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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军官长得甚是粗犷,尖嘴猴脸,说话时嘴上的络腮胡都像竖起来一般。
安远山拱手还礼,正待说时,安世禄像是见到救兵一般,瞬间趾高气扬起来,“胡将军,就是他!”安世禄怒气冲冲的指着黑衣人,“就是这小子闹事,快给我将他拿下。”
“住口!”安远山喝住儿子,“小事一桩劳烦胡将军了,只不过是过路的罢了,没什么!”
安世卿也赶紧下马上前赔礼,“胡将军辛苦了,这点小事怎么劳动胡大友将军的金吾卫呢!我们这就让路回家便了。”
“好说好说!”胡大友尴尬一笑,然后挺胸清着嗓子问黑衣人,“你是谁啊?怎么挡着平远伯的车架,今天幸好安伯宽宥饶你,还不让开。”胡大友说到后面故意将声量抬高,想以此将黑衣人吓走。
黑衣人冷哼了一声,冷冷的道:“一丘之貉。”
“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胡大友说罢,右手一挥,示意手下将他拿下。
霎时间,一群人宝刀出鞘、蜂拥而上,将黑衣人团团围住。那黑衣人却不慌不忙,但见手中剑寒光闪烁,数招之间,冲在前面的士兵纷纷应声倒地,后面接着又是一波进攻。
“闪开!”安世禄看这下无能之辈拿不下他,拍马上前,胯下马所到处纷纷避开一条道来,却不盯防后面也跟着蒙面人,随着马后飞跑而来。
黑衣人兀自与前面的人憨斗之际,耳边听得有马蹄声,眼角余光回眸处,只见安世禄手举长刀,刀刃寒光也已闪到脑门,正将砍下之时,安世禄却“啊”的大叫一声“不好”,那马儿扬起前蹄,向后倒去,原来是身后的另一个蒙面人生生的将马尾往后深拽,安世禄此刻早与马儿一同应声倒地。安远山和胡大友等一群人,亦呆呆的看着大为诧异。
胡大友等人回过神了时,黑衣人和蒙面人早从人群中闪过,愤愤不平的胡大友怒道:“你们一群废物,还不快追!”
一群卫队“呼啦啦”的便随远去的身影追去,穿街过巷的追赶着,早已经不见人影,几个卫队长无奈的商讨了几个理由便回去复命了。
皓月高悬,凌冽的寒风穿过小巷“呼呼”的响,一堆废弃的矮墙下,方才那个黑衣人正在给蒙面人磕头拜谢。蒙面人毫不掩饰,将青色面纱摘下,原来就是陆佐,旁边还站着陆仁襄,陆仁襄赶忙将黑衣人扶起来,“这位大侠快快请起。”
黑衣人身手凌厉,忽地就站起身来了,“恩公自当受我一拜!”
那黑衣人说罢也将黑面纱揭下来,登时陆仁襄二人看得惊呆了,看这面相,此人不过是个尚且成年的俊俏后生,皮实肉厚,却眉清目秀,只不过面色微黑,看得出是常年习武日光晒的。
“看不出功夫如此精湛的高手,竟然会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后生啊!”陆仁襄说罢和陆佐二人相视一笑。
那少年尴尬一笑,“晚辈惭愧!”说着向陆佐作揖,“这位哥哥方才也真是力拔千钧了,晚辈非常佩服。如若不弃,希望哥哥能收我为徒。”
那黑衣少年说罢不由分说纳头便拜。陆佐看了一眼陆仁襄,哈哈笑道:“这个年轻人倒是直爽,有意思的紧!哈哈!”
陆佐不慌不忙的将少年扶起来,“我们都互相不知道对方是何许人呢?”
“徒弟殷季,西河郡人氏。”
“哦!”陆佐脸上略显沉色,忽而面色如常,嘿然一笑,“看来我们还是半个老乡,你是一个人来京都的么?”
“正是!殷季自幼习武,四处拜访名师,早就听说京都热闹,所以辗转来此看看京都过年是如何热闹的。”
陆仁襄也甚是疼爱眼前这个小伙,便好奇的问:“那你家里父母不管你啊?”
殷季听到父母二字,不禁面沉似水,“殷季家中原本兄弟姊妹五个,我两岁时候,老家便遇上灾荒,母亲便把我抱给庙里,幸的是庙里师傅仁慈收养我,还教我些拳脚。我十岁的时候,我师傅便带我回老家看望父母,后来才在村里听说他们全都在灾年里饿死了。”殷季说罢两行眼泪划过黝黑的面庞,兀自地抽泣起来。
陆佐上前拍了拍殷季的肩膀,眼露疼惜,“没事!如果你不嫌弃我的话,以后就跟着我罢!”
殷季听后,热泪盈眶,又伏地跪拜,口口声声称“谢谢师傅”。
陆佐也听得乐意,扶起殷季,笑道:“还是不要叫师傅,叫哥哥!”
“不行,师傅,必须叫师傅,显得亲切!而且季儿还希望师傅再教我一些武艺呢!”
陆佐见他扬着嘴角,还显得有些倔强,“好好好,那就叫师傅。”
“季儿啊!”陆佐叫的有些生硬,“你现在在何处栖身啊!”
“就在城外的一座土地庙里!”
陆佐不禁心头一凉,眼含爱怜,叹了一声,继而又抚了一下殷季的额头。
“这天寒地冻的,你这小伙也耐得住?”陆仁襄也忍不住问。
殷季沉吟半晌,又痴痴一笑,“习惯了!”
“再说下去天可就亮了,季儿快跟我们回客栈吧!”陆佐道。
陆仁襄身子打了个冷颤,搓手呵气,“这一说还真冷起来了。我们快些回去睡会儿吧!”
陆佐三人回到“高升客栈”的时候,已近寅时。殷季和陆佐一起挤在一张床上,这是殷季第一次睡在这么好的床上,也是多年以后,再次感受到的温暖。
第十一章大雪求贤()
京都的一月,大雪纷纷扬扬,铺天盖地,四处白雪皑皑,屋顶上大雪压顶,耳边时而传来瓦片断裂之声。
寒风呼啸中,天已破晓,客栈院子里的几只打更鸡也冷的懒得打鸣。书桌前陆佐的左手拿着论语,右手在红烛灯前来回烤火取暖。
陆佐正看得口中念念有词的时候,忽然感觉背上一阵暖和,回首看时,原来是殷季见自己穿衣单薄,给自己又加盖了一层斗篷。陆佐也没想到殷季这般小小年纪,就知道这样体贴人,不禁会心一笑。
“季儿啊,你怎么不睡啊现在还早呢?”陆佐关怀问道。
“睡不着!”殷季笑得很甜,全无睡意,“师傅怎么这么早就起来看书了”
“想事情!”陆佐淡淡的道。
“哦?”殷季眉头一皱,“师傅不是在看书吗?怎么还能想事情?”
“因为答案在书里面啊!”陆佐拿书在殷季脑门上轻轻敲了两下。
殷季一边围在红烛旁取暖一边问“那是什么事情还要看这书解决的”
“论语知道吗?”
“听说过,我庙里的师傅教过我几句,可就是记不住那些个!”
“季儿啊圣人常常事后便自我反省,我们更应该多加反省思考才是”陆佐说罢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殷季不解的问道“思考什么?”
陆佐笑着耐心解答,“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
“师父,季儿知道这句话的意思!”殷季显得有些兴奋,“这句话说得是我为别人做事是否尽心尽力了,与朋友交往的时候是否忠诚,对师长传授的知识是否已经温习了,师傅对吧?”
陆佐微笑着点点头。
“可是师傅你想这个干嘛?”
陆佐嘴角微扬,“因为今天一早就会有人来找我们了”
“额殷季不知所以,“师傅怎地知道莫非师傅也会算卦不成?”
陆佐低声嘿嘿一笑,“是啊现在我们得想想这条路要怎么走了”
“恩”殷季虽然不明白师傅说的什么,却毅然点着头,“我相信师傅已经有答案了,季儿愿意跟着师傅一起走”
二人正说着,陆仁襄也已经醒来,见陆佐和殷季早早就起来,揉着双眼问,“你们两个倒是起得早!什么时候了”
殷季调皮的笑着,跑至陆仁襄的床榻前,将陆仁襄的被子掀起来,一边笑着道“天都大亮了,二哥还不起来”
陆仁襄睡眼惺忪,慵懒的爬将起来。
“季儿不要闹了”陆佐叫住殷季,“你去店伙计那里借一把琴来”
殷季甚是不解,摸着后脑勺问:“这一清早的拨弄这些个作甚手不怕被冻僵了呀”
陆佐见殷季有些散漫,厉色道“你这滑头,怎么为师现在说话就不好使啦”
殷季忙唯唯诺诺的赔笑,“季儿不敢季儿只是好奇而已”说完赶紧下榻,“这就去取”
“对了,再去伙计那里借一盘香来”
陆仁襄忍不住问:“哥哥要这些作甚”
陆佐嘿然一笑,“一会儿有贵客回来”
“哥哥!你想多了吧这一大早,大冷的天,谁会往出跑呢”
不一会儿,殷季左手抱着琴,右手提着一个竹编的小篮子,篮子里装着香炉和几卷盘香。殷季后面还跟着那个唤作李二蛋的店伙计,店伙计手中拿着几块还未烧的木炭。
店伙计一边将碳火加满,一边陪笑道“陆先生,小的听说您这要来客人,所以特意来添几块炭火,今天特别冷,要是这炭火不够就尽管招呼一声。”
店伙计加完碳之后便转身出去了,待殷季也放好琴,点完香,陆佐便坐在琴案前,撩拨几下琴弦之后,便信手将琴弹将起来。须臾,房间内香烟袅袅,琴声缕缕宛转悠扬,与窗外的大雪压竹子之声交相辉映!
陆仁襄和殷季举起手中之茶,一边慢闻茶香,一边听得入迷起来。二人听着琴声,不禁摇着脑袋,似迷似幻!
不知几时琴声却突然骤停,陆仁襄与殷季恰如魂归阳间,睁开双眼时,竟然不知身边何时站着两个年轻人。
为首的是一位穿着极其考究的俊俏后生,鲜红的夹袄,雪白的貂裘,显得格外扎眼。一看这幅盛气凌人的模样就知道是富家子弟。而身旁是一个留着小胡子的男人,看样子身强体健,论模样来看,这个倒像是个脚夫,不过他的穿着打扮,却也像是个有钱人家。
那二人见陆佐双手按着琴弦,两眼紧闭,似是冥思之状,故而一旁静候并不敢打搅。僵持了须臾,那俊面的后生再也耐不住,躬身向上座的陆佐施礼,问道“阁下可是陆公辅,陆先生”
那后生一旁的小胡子男人,似乎觉得有些唐突,赶忙也毕恭毕敬的陪礼。
这时陆佐才缓缓睁开双眼,闻着满室的檀香,深吸一口气后,慢条斯理的说了一个“是”字。
“久闻陆先生大名,在下是宁王府世子刘行之。今日家父特命我来,有请陆先生来我府上用宴!不知道陆先生能否赏脸”后生虽然言语委婉,眼神中却有一丝不屑。
陆佐眯着双眼,眼神从刘行之身上一扫而过后,又低头擦拭琴弦,并没有答话。
刘行之旁边的那位男子再次躬身施礼,道“陆先生,家父在我兄弟二人临行之时,再三叮嘱务必能请到先生。还请陆先生能赏光,到蔽舍一聚!”
陆佐抬头看了一眼这位男子,思忖片刻,站起身问“阁下是
“我是宁王的长子刘行远
刘行远说话时,声音浑厚,却又显得极为客气。
陆佐看了一眼略显尴尬的刘行之,又看了一眼眉开眼笑的刘行远。
“哦对了我二人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我是宁王妃嫡出,他不过是我父王的侍妾所生,他也只是比我大了几岁而已”刘行之似乎想掩饰一下尴尬的表情,接着又朗声对刘行远道“哥!这事你就不用管了!”
刘行远霎时背脊发汗,面沉似水,都不敢抬头看屋内的任何人,只得深深的低着头,小心的退后了两步。
此时陆佐看着刘行远涨红了脸,沉思了片刻,冷冷的回答道“好吧何时起身”
“现在方便吗”刘行之迫不及待的问,“马车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陆佐看了看还在惊呆的陆仁襄和殷季,陆仁襄这才回过神来,忙笑道:“稍待片刻,我们整理一下!”
陆佐等人收拾停当,便与刘行之上了同一辆马车,陆仁襄和殷季跟着刘行远上了另外一辆马车。
刘行之在马车内,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陆佐每每只是微笑点头与摇头,并没有多说半句话,刘行之只觉得眼前这个书生是故作深沉,最后再也懒得多问。
一行人车架摇摇晃晃,不知几时,车夫便禀告说到了。王府的门僮见是两位小主回来,赶忙上前接风掸尘。
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者,从院内健步如飞的跑上前迎接刘行之,呵呵笑道“小主一路受累了”说着上前掸了掸刘行之的斗篷。
刘行远也疾步走到刘行之的车架前,与刘行之一同搀扶着陆佐下马车,陆佐挥手示意不用太客气。
“老管家这位就是陆先生”刘行之向管家引荐道,“你快去吩咐下人,备下酒席来,为陆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