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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佐也觉得方才有些不够沉稳,他此刻分明就是以世子的口气指摘自己,面对刘行之突如其来的奚落,心里万分不悦,但也只能忍气吞声,于是马上笑道:“公子说的是,那公子可有何见教呢?”
刘行之觉得陆佐有些怂了,得意道:“兵行险招,让我父王调动人马围住太子府!”
“理由?”
“这”刘行之顿了一下道,“就说‘清君侧’,是太子架空了皇上,然后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杀了刘衍那小子,到时候就算皇上是真的病了,眼见局势已定,也无可奈何!”
陆佐微微一笑,“既然公子已经想好了计策,那此功劳就让公子来跟王爷说罢!”陆佐不等刘行之反应过来,兀自从他身边走了。
陆佐来到书房内时,宁王刘询正独自一人在屋内焦头烂额的来回踱步,见陆佐来了,如见救星一般,上前拉着陆佐就请他上座。二人坐定,刘询便迫不及待的道:“想必陆先生已经知道来意了吧!”
“今早皇上告病一事?”
刘询一拍大腿长叹一声,“正是!哎皇上是否告病倒无所谓,就是不知皇上他是真病假病,还是太子已经暗中下手了?如今朝堂波诡云谲,本王实在难以揣测啊!要是太子真的先下手为强了,那就彻底完了”刘询说罢又是一声声的叹息。
“父王”刘行之紧随其后,推门而入,来到父王的跟前道,“还犹豫什么,我们还是尽早下手,否则再晚了就真的完了啊!”
刘询此刻满腹懊恼,见儿子火急火燎的说这番话,更是气得直拍桌子,“你呀你,总是这般沉不住气,能不能先听陆先生怎么说!”
第二百一十九章 袖手旁观()
刘行之的想法,陆佐早已看透,对于皇位,刘行之比其父更加觊觎,他之所以会如此激动并且要求父亲早些下手,无非是害怕太子会真的夺得皇位,如此一来他便再也没有机会继承大统。刘行之此刻明白他必须得到陆佐的支持,也许他的父王才会答应举事,于是突然热情地看向陆佐,道:“陆先生,想必您也很支持我举事的想法吧?”
陆佐向刘行之微微一笑,然后继续淡淡的问宁王刘询,“王爷您觉得皇上真的被太子挟持了吗?”
刘询埋下头,思忖良久,才道:“不无可能,否则怎么会突然之间将所有事情托给太子一人?”
刘行之见父亲如此说,愉悦之情溢于言表,马上应道:“父王您也这么觉得,事不宜迟,我们还是早做”
刘询一扬手,示意他闭嘴,刘行之怏怏地扭过头,刘询才继续问陆佐道:“不过这一次我听先生的!”
“王爷今天一路回来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陆佐问。
刘询沉默片刻后,摇摇头。
“方才我在来的路上,发现杏花酒楼很多人都在谈论皇上已经病倒,将所有事情都交付给太子。王爷您不知道?”
“这”刘询似乎也察觉不对劲,“皇上病倒,如此机密大事,怎么还没一天就传遍京城了?”
刘行之接话道:“这有什么奇怪的,父王现在我们想的应该是如何应对刘衍,而不是皇”
“闭嘴”刘询再次打断刘行之的话,厉声喝道,“给我滚出去!”
刘行之见父王真的生气了,于是咬着牙别过头去,也没有出去的意思。
刘询的脸颊有些微的颤抖,肃然问陆佐,“您的意思是有诈?”
陆佐颔首,“皇上告病,如此重要的消息,几乎在一天之内传遍京城,如果不是皇上自己放出风去,又有谁会傻到将此事对外大肆宣扬呢?太子?宁王?”
刘询也觉得有道理,“那皇上诈病,又将此事告知于众,这到底是何居心呢?”
“当然是想看看到底是谁居心叵测了,或者说是想试试太子,当然原因可能有很多,但是以在下对皇上的了解,他绝对是诈病。”
“那接下来怎么办?刘衍如今掌政,他势必会对我们一阵反扑猛攻。”刘询开始有些担心起来,太子执政,借此机会铲除异己是可想而知的。
陆佐也陷入了沉思,面沉似水的低着头思索着,许久才怅然若失的抬头道:“丢车保帅,只要皇上不是真病,我们输掉的棋子就有办法在夺回来。”
“啊”刘行之和刘询父子几乎同时一阵惊呼,刘行之愤愤地道,“你的意思是我们什么都不做,任由刘衍那小子对我们的下手?最后我们势力渐微、孤军奋战,如何能够赢得了刘衍?”
刘询瞥了一眼儿子,他才噤声,不过这次刘询没有责骂儿子,而是恳切的看着陆佐,眼里似乎也在问着同样的问题。
陆佐道:“现在有两种情况,一是皇上真的是为了考验刘衍,那么如果刘衍真的借此机会铲除异己,那么皇上对他的评价一定会大打折扣,二是皇上是想借此看看朝中是否真的有人朋党争权,如果太子真的大打出手,也许只会让皇上对它嗤之以鼻,所以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出手相助,一旦被皇上觉察我们也有问题,那么只会引火烧身。而且太子要借机整人无非是想找一些借口,只要我们的人没有什么大的过错,无非小到贬官大到罢职,到时候皇上重新掌政,便还是有办法再起用的,如果真有那些贪污腐败之辈,现在借用太子之手将其去除也未必就是件坏事。”
刘行之听罢甚感诧异,“什么?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就这么袖手旁观,任由刘衍肆意妄为?”
陆佐很肯定地答道:“小不忍则乱大谋。”
刘询沉默片刻后叹息一声,接着一拍桌子瞪着眼道:“哼!好本王就看看刘衍那毛头小子能横行到几时!”
亥时方过,夜空中的新月在寒风中飘上屋檐,杏花酒楼的后院内,安静若正忧心忡忡的望着檐上的月牙,不时还轻声叹息着,耳边不时能听到寒风穿檐而过的声音,院子里的几株不名的绿植垂着头,完全没有新春的气象。突然,一个含混的声音夹杂着,像是瓷器的撞击声,如果不是多年习武,安静若几乎难以察觉。安静若锐利的双眼借着月色四处搜寻了一番,那声音却又戛然而止,她停住脚步,闭上双眼,试图再次判断清楚声音的来源,却一无所获。她再次睁开眼,本能的看向屋檐上,可是漆黑的夜晚已经见整个院子吞噬,没有了月光,屋顶上几乎看不清动静。
“夫人”
一个温暖的声音传来,不远处一个俊秀的男子站在灯下,在烛光的映照下毫无血色。安静若漏出了会心的笑容道:“怎么这么久?事情可还顺利?”
陆佐缓步走上前,微笑颔首,“只要他们听我的,就不会有错!”
安静若满是担忧,“眼下局势复杂,我们也要有自己的退路才是!”
陆佐像是苦笑,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挽起妻子的右手,“我们还是早些回去吧!”
夫妻二人出了酒楼,才走了几步,安静若就隐隐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抬头看了看陆佐,忧心的问道:“相公,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对?”
“你是指”陆佐眉头一皱,出于警觉,他回头四处看了看,身后是闹哄哄的酒楼,大街上人来人往,邀买喝卖之声不歇,并没有明显的不对,于是问道,“难道有人跟踪?”
安静若狐疑的看了看四周,却一无所获,不被察觉的轻叹一下后,道:“可能是我太敏感了。”
“这两日你眉头锁得比谁都紧,夫人不必担心,一切有我,不会有任何差错。”陆佐道。
安静若眼眸里的灯光闪烁,牵着陆佐的手又继续往陆府走去。
第二百二十章 陆府惊魂()
已经是三更天了,院子里寒风凛冽,书房的窗户被寒风拍的“哒哒”作响,陆佐的心绪也被搅得难以安宁,他能够预感,明天太子刘衍一定会有新举动了,只是这一次他们会拿谁先开刀呢?还有弟弟陆仁襄,到底是何原因让他会与以往如此不同?还有他的夫人何氏,究竟是什么来头?以及宁王和他的儿子刘行之,他们究竟是明主还是昏君呢?还有殷季哎想到此时陆佐又是一阵叹息,最近的局势似乎越来越不明朗,殷季的离开,弟弟的突变让陆佐有些猝不及防。
突然又有一阵奇异的声音传来耳边,陆佐本能的四处扫视一眼,屋内除了摇曳着的烛光,再也找不到半丝异样,陆佐继续伏案看书,脑中依旧百转千回的思索着。
就在陆佐看得入神之时,耳边“嗖”的一声,似有东西飞驰而来,陆佐大呼不好,抬头一看,但见一支飞箭从房顶正向自己眉心急速飞来。陆佐心知躲闪不及,却只听“啪嗒”一声,空中又从正东方向飞来一把匕首,正好将那支箭打翻一旁。陆佐吓得赶紧后仰一步,却不料连着椅子一起摔倒在地,正想抬头看看屋顶的情形时,只听得屋顶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后,突然,屋顶的瓦片和木屑四处飞散,七八个黑衣人宛似从天而降,打破屋顶,直愣愣的跳下房顶,立在堂中。黑衣人个个手持明晃晃的大刀,格开瓦片木块之后,几个人像是下山的猛虎,眼神四处扫射着猎物。
“在那儿”突然其中一个黑衣人持刀指着正堂桌案后的陆佐。
陆佐吓得面如土色,借着烛光爬起身,抓起椅子就往说话的那个黑衣人身上扔去。那黑衣人轻轻松松便躲过了陆佐的袭击,几个人脚步轻盈,以合围之势慢慢围拢前去。
陆佐心知难逃一劫,便整了整衣冠问:“是谁派你们来的?”
其中一个黑衣人冷笑一声道:“哼你只需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祭日!”
“那能否让陆某做个明白鬼!”
“少废话!快点结果了他,一会人来了就麻烦了!”
几个人一齐蜂拥而上,瞬间刀锋飞舞,眼看着就要将陆佐砍死,电光火石之间,身后几声“嗖嗖嗖”的声音,便有三个黑衣人应声倒下,剩下五个黑衣人转头看时,但见又有三把匕首从窗棂外接连飞来,另外三名黑衣人也跟着应声倒下,刀法极准,都正中几个人的脑门。
剩下的两个人有些猝不及防,互相对视一眼之后,又看了看陆佐和门外,都有些犹豫应该先解决哪一边,二人互相一点头,心领神会的兵分两路,一人主攻陆佐,一人挥刀向门外奔去。
“嗖!嗖!”又是两声,另外两个黑衣人紧接着也倒地不起了。
陆佐赶紧三两步准备也奔向门外的时候,但见一个黑影闪过,便不见踪迹了。
“会是谁呢?”
陆佐正思忖之时,陈退之和安静若也先后赶来。安静若焦急的询问陆佐情况,陆佐淡然的摇摇头示意没事儿。安静若哪里放心,上下左右仔细打量确认平安无事之后,眉头才舒展开来。再看看书房的屋顶都差点被掀顶了,忙询问情况,陆佐无奈的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这些人是何来路。
陈退之准备再问时,院子里一群执火持刀的家丁便一拥而入,为首的正是管家老潘,“老爷没事吧”
陈退之没好气的指着这些下人道:“房顶都被此刻掀了,你们怎么现在才出现?我大师兄要是有什么差池,你们担待得起么?”
老潘等人站在阶下,被陈退之一番奚落,便都低下头,老潘躬身道:“是小的办事不力,还请老爷责罚!”
陆佐一扬手,“不怪你们。我看这些人个个身怀绝技,不是一般人。”
老潘走上台阶,站在陆佐的身旁边打量边道:“索性老爷没有受伤。”说着又回头看了看屋内横七竖八的几具尸体问,“这些人究竟是什么来头,连朝廷要员的府邸都敢来行刺?”
陆佐没有说话,使眼色示意陈退之上前去观察尸体。
陈退之赶紧利落的飞奔到其中的一具尸体前,然后俯下身解下尸体的黑色面纱,接着又翻看尸体的手部、腰间、袖口等位置,紧接着又继续翻看另外几具尸体。陈退之查勘完毕,回到门口来到陆佐身旁。
“怎么样?”安静若焦急的问。
“他们身上除了衣物,没有其他能够证明身份的物品。不过他们虎口和手心,还有脚底的老茧都很厚实,按照我的判断,他们可能都是官府的兵丁。”
陆佐微微颔首,若有所思的道:“果然不出我所料!”
“老爷!”老潘义愤填膺的挥着手里的刀,“那要不要告官,这些人也太胆大包天了。”
“不用了!”陆佐道,“老潘,你把这些尸体送到官府去吧,京兆府尹怕是不会管的,他们问什么,如实回答就好了。他们若是查不出来,也不必追究了,还有明天你让人请工匠把屋顶修好就可以了。都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