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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琮来不及与秦家姐弟相见,虽内心急迫,却装作波澜不惊地迎洪经进入客厅内,并召唤郑人奋、周温白、管潮生等学生幕僚商议。
他眼见洪经身体发福微胖,面貌微黑,想是福州炎热之故,洪经拜见过上官,一进来便大大咧咧的:“督师大人,您老令下官想得好生辛苦!为今之计奈何?红毛据点在于澎湖,我军航行,可不得不辨风向!”
只此几句话,贾琮便有点满意,此人不是个聋子,他想道:“要把红夷连根拔起,定下不世功业。远非几日之功可成。我记得清朝武统海岛,都曾经两次遇海风而退,南安郡王郑三才也是如此。可知要一名善战之才,非熟悉海上风向不可,这闽浙总督倒是良选,且听他意见是否与我相左再说。”
花梨木桌上摊开地图,这地图赖海商手中所购,贾琮一改面目,罕见地严肃道:“洪总督不必客气了,本官不才,赖皇上福威,忝为东南五省督师,江浙闽两广,与茜香事宜,自上任以来,时时留意。本官认为,洪总督与丁巡抚会合,于明年夏天,采取海上南风的便宜,攻取澎湖最为妥当。”
贾琮负手道:“一来今日以水雷埋伏红毛鬼,毕竟只是给了他们一个暗亏,既是获取茜香国的援手和给其一个烟雾弹,令其捉摸不定,也让荷葡两方损失一点实力。二来,据我所知,荷兰战力至少有一千人,各等帆船几百艘,这只是往小了说的荷兰人,何况他们曾统治茜香,在澎湖肯定有不少奴隶的。三来也是给我方喘息之机。”
“嗯”洪经点头,眯眼道:“下官附议,澎湖和茜香都得守,丁巡抚既把握广东各港口澳口,军饷筹措自然无虞,只是茜香内部如何,还得严密商议。”
贾琮略喜:“荷兰曾霸占澎湖茜香近四十年,那时是明天启年间,明朝内忧外患,对此鞭长莫及,后来我大顺文治武功,令郑氏教化茜香海岛,是为南安郡王一脉。郑人奋,你乃王公之后,一脉相承,你来说说。”
“呃学生深感惭愧!”郑人奋觉得自己的脸犹如锅中滚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不敢直视老师等官,眼望脚上靴子,嘴唇嗫蠕道:“昔者红夷鬼暴力霸占全茜香,强制推行西洋之基督教,不到教堂者严惩鞭笞,四十年来,视茜香海岛海商、渔户、民户等如奴隶,但有反抗,便血腥镇压,就连妇女、孩童也不放过此乃我郑氏一脉先祖亲眼目睹,笔下所记而传之后代”
他一桩桩、一件件娓娓道来,一个殖民者的奴隶社会,说起来让贾琮等人历历在目,洪经瞪眼、摆手,喝道:“别说那些远的了,可见西洋鬼子就如蛮夷,顽劣而不知开化。郑公子就捡择紧要的有关今日时局的话,以分我等之忧。”
贾琮心想:“这洪经看起来是性情中人,倒是好派遣掌控。”
“总督大人说的是,后来先祖郑成功开不世功业,于热遮兰大败红夷,实行移民、休养生息、科举取士等制。”郑人奋转为自得:“才有今日茜香海岛之兴盛。但是民间反抗历来有之,荷兰时期便有郭怀一举起反旗,最后我南安一脉奉旨进京,便为掌权的郭氏、闾丘氏等把持了。”
言下不无遗憾痛惜之意,贾琮、洪经相视一笑,他们皆明白郑氏家族一脉,以海商大盗集团起家,郑芝龙可称枭雄、郑成功可称英雄,余者子孙大多酒囊饭袋,叔侄争权,即便顺朝不施分化之策,郑家没落是必然的。不过两位上官久经考验,自是不会在郑人奋面前揭他祖宗的短。
总体来说,茜香海岛和大陆的分别是挺大的,虽然有科举制度,但是文官地位并不高,武官居第一,既是海商海盗、亦是最大地主,当今女王便是这种世家出身。
贾琮接口道:“茜香国目今人口近两百万,每年与交趾、吕宋、暹罗、倭国、英吉利、荷兰等贸易,此岛以盛产的砂糖、鹿皮、硫磺居其最,每年转手高达几百万。有此经济基础,是茜香女王赖以生存、谈判的根本因此咱们”
声音低下来,贾琮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地耳提面命,众官连连点头,洪总督对经济手段方面似有些不满,但一时不好反驳。
贾琮最后吩咐道:“基隆南面是宜兰平原,茜香国与福建一般多山,此处平原不可多得,适合陆军,吕指挥使当扼守宜兰,咱们就以保卫茜香国同胞的名义,和女王谈。”
就此敲下章程策略,众官见贾琮有条不紊,胸中大有丘壑,俱心中安定。
晚间海岸斥候于书房来报,黛芙妮得知葡萄牙退守鸡笼屿、欲回南边吕宋马尼拉,荷兰败退欲转道西面澎湖,与东印度公司接应,茜香国态度又晦暗不明,她进行辕厢房来。
其时已是深秋,茜香国为神州南方国土,七月到九月平均气温都在三十度以上,黛芙妮一西欧白人女子,焉能不难受?
她不得不露手臂小腿,套简短裙子而行,至那厢房窗外,但见烛光摇曳,里面隐有说话笑声,她停住步伐,此地恰有一片竹林掩映,只见窗内贾琮全无人前模样,虚脱下来,说道:“其实我们全在打拖延战,茜香国兵力定有几万,我也不能轻举妄动,只是我为中心人物,时时刻刻,都不得不做出气定神闲的样子,今儿见了师姐,无需再作伪装,所谓小别胜新婚,是最高兴不过的事了。”
黛芙妮嘀咕:“原来他是个戏精,那美丽的女人是他师姐?还是情人?”
她亲眼见过秦可卿下船时的的风流举止、婀娜身段,便是以她的西方审美,也觉秦可卿惊艳至极。
且这几日下来贾琮学得道家“守气法门”,只与她做过一次罢了,此时见这等光景,竟感胸中堵塞难受,也不便去回他了。
厢房之内,贾琮听了秦可卿的叙述,得知是依他之言下来的,一路奔波之苦自不必说,秦可卿解带宽衣道:“我生平觉得最热的,就是这里了,怎么会这样热?”
“是有点热,不过热不死人,待久就习惯了,茜香国风景还是好的。一来远在外邦,我们的事传不回去,二来作为将来退居之地,也不错。”贾琮也脱下衣服,施展他近来所学的手段,提起秦可卿玉足,在涌泉穴揉按。
久别不见,秦可卿更增风情袅娜,一边享受师弟小情郎的按摩,一边慵懒地想道:“师弟既是为朝廷开疆拓土,护佑宗族,也是为我安危着想,一心一意让我在这儿立足兼且时间一久,什么贾史王薛,早忘了我秦家,这里只有他和我,那便胜过明媒正娶的妻子百倍了。”
一时她心中只剩万般柔情蜜意。
“嗯哎呀”秦可卿给挠得又舒服惬意又心痒难耐,须知那中医穴位最能刺激人,何况她一身媚骨?娇嗔道:“怎么这样熟练了?师弟,快亲我。”
“还是不要了吧?”贾琮摇摇头,颇有坐怀不乱柳下惠之正人君子风度。
“师姐不好吗?”秦可卿贝齿轻咬红唇,玉足一缩,远比小脚美甚,一颦一笑之间,美艳优雅不可方物,说着一拉银红抹胸,一解三千青丝,香气昂然,尽显成熟风韵,一扑在贾琮怀中,只闻见久违的香味,那是昔日栖霞春宵一夜风流的味道。
窗外竹林的黛芙妮听得面红耳赤、眼饧耳热,却登时内疚惨然:“我远远比不上这女子的调情手段,可怎么办呢?上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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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温柔缠绵()
晨鸡唱晓,一夜风流转眼,秦可卿神采奕奕地起身,低头瞧见贾琮面貌已然变了许多,她双目柔和,想道:“大抵岭南再往南,如此热辣的地方待久了,人也变黑了。想七八年前,她不过是和钟弟一样的孩子。”
一时神思恍惚,昔年记忆纷至沓来,忽然只觉玉手一紧,柳腰已被醒来的贾琮搂住,晨间正是生机勃勃之时,他上下其手,细细打量不见许久的美人,双手又不由停下来,想他众多妻妾情人之中,单以美貌风姿而论,委实无有出秦可卿之右者,小声道:“你想什么呢?”
右手往她柔腻的脸庞一滑。
“我想起一个故事。”秦可卿轻声道。
贾琮大不愿离开她身边,兴味盎然:“说来听听。”
秦可卿叹息一声,靠在情郎肩膀上,慢悠悠道:“我终日幽居金陵长干里,那里六朝佳丽之地,我一个女人家,却终日无所事事,情之所起,不由看了几本佛经。”
“嗯。”贾琮也没在意,这时代信佛信道的,他想不是很正常么。
“其中有一本百喻经,是天竺伽斯那所著,里面有一个故事,名曰‘以犁打破头喻’,是这样说的,我讲给你听:有个秃子睡在草丛里,只露出半个头,农夫以为是块石头,拿犁去敲他。第一次秃子不动,第二次,敲出血了,秃子还是不动,农夫吓跑了。”
“便有路人问秃子:你为什么不提醒那个愚蠢的农夫呢?秃子一个劲摇头:他看不出我是个人,肯定是个傻子,我偏不提醒他,他要是敲第二次之前发觉了,那不就变聪明了?我可不能让他变聪明!”
“这”贾琮细思极恐,觉着甚有哲理,心想农夫与秃子到底谁傻子?谁聪明?真是一言难尽了,想想又好笑:“那秃子也傻,怕不是个傻和尚?”
“那佛祖以肉饲鹰、以身养虎,谁又说他傻呢?”秦可卿眼眸定定地看着他。
贾琮猛然警觉:“他在提醒我什么吗?师姐向来是聪明人,莫非是叫我不要聪明反被聪明误?还是与王熙凤同居金陵没理由啊,依王熙凤的气性,与我发生关系之后,敢去见师姐才怪呢”
他不是个钻死胡同的人,趁此时机动了起来,秦可卿俏脸生晕,玉肌发红,搂着他厮磨道:“咱们生个孩子好不好?”
原来贾琮一晚都是“坚持不懈”的,修习养生之道,今秦可卿如此说,倒让他温暖感动:“她既有此意,一定是死心待我了。也是,这十年来蟾中折桂、骑马夸街,她和我之间,原比宝钗等人深厚。”
他决心在茜香国开辟一块立足之地,在此站稳脚跟,无后顾之忧,除些微国家责任、为宗族虑外,秦可卿也占了些成分,诚如秦可卿所想,两人不伦之恋已成定局,倘若事发必将难以收拾,而茜香国,对他们来说是个好选择。
当下一番温柔缠绵之后,午时才有管潮生来报,女王已回京都承天府,留下话来,要贾琮进京协商。
贾琮召集众人商议,周嘉谟力劝“茜香国化外蛮夷番邦,恐有不测”,就连洪经也说“鸿门宴不可赴也”,毕竟己方大军若开到承天府,茜香定不同意,唯绍兴师爷管潮生赞成,贾琮思虑再三,力排众议,最终决定单刀赴会,只带标兵随从,弄得周洪两位寝食难安。
于是车马几乎向西平行而走了三四日,便到达京都承天府。
昔日郑成功在台设立东都明京,取中国郡县制,是为承天府,下辖天兴、万年二县。那时京都是在台南,后来闾丘氏一脉认为“北守倭寇为要,当防御国门”,因此京都移到台北,府县之名却是未换。
承天府其西,到此走下车马,贾琮便见高大挺直、枝繁叶茂而青翠碧绿的椰子、槟榔树木,已是秋熟之时,这两种东西唯亚热带所有,一股异域风情扑面而来,城楼下京营总兵郭怀义出门迎接,各见过礼,贾琮淡淡道:“郭总兵,我这区区一百标兵,带进京都,可妨碍了贵国京都治安?”
郭怀义目视一圈,他们只带火枪而已,心神俱定:“无妨,无妨,上国大人请随我来。”
说着带进万年县治中的一座庄园,秦可卿、黛芙妮无不边浏览边称奇,台湾这一座海岛,内中宝物实多,不愧宝岛之名,以浊水溪为界,南方适宜水稻,北部此地番薯花生不少,亦有果园,那庄园内空气新鲜,恬淡安静,郭怀义招手,有人捧上砂糖椰子等食,最终说道:“我国女王陛下有言,大人远来辛劳,且歇息几日。”
待他退后,正堂内二女迫不及待地食椰子汁解渴,贾琮吩咐标兵安歇的安歇,把守的把守,环视栅栏围起的庄园,颇为满意:“以后作为一个安置之地,未尝不可。”
但听黛芙妮说起基隆港口之战,秦可卿听得尽兴,暗暗骄傲,道:“水雷既然这么厉害,何以不能全歼了红夷人?”
“单说那种水底龙王炮,制作就十分不易,需要木排固着,石块将其沉入水中。用前要根据水流速度、敌船远近,确定信香长度,且要通气管道,制作要求极高。大人这一回,是占尽你们说的天时地利人和了。”黛芙妮摇头道。
贾琮暗暗纳罕秦可卿对人的自来熟,这位极美的师姐,也是矛盾得很,床上无限风流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