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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行是商品经济发达之后的必然产物,不是凭空产生的,商品生产者与资本家都需要它,特别是她们这种外地来的,第一该寻觅的就是牙行。
“桂卜言是五湖四海奔跑的,我再看看山海书店有没有在南边的兄弟,你们搭上大牙行应该不难。”在这方面,贾琮只做一个指导,又道:“你们大姐那里,也请帮我关照一下,有事就写信过来”
尤二姐点头,尤三姐有些幽怨,这两个小户人家的女人,已对贾琮产生依赖了,贾琮笑道:“又不是不得见面,我会常过来的。”
尤二姐便劝尤三姐,二姐有贤惠风范,偏向善良软弱。
这两个尤物滋味不俗,贾琮已饱尝几夜,也有一点点舍不得丢开,但伤感也不至于,正在惜别,忽然听到二门外有声音。
“奶奶,爷正累着呢。”
“让开,我现在见他,还要求你们了?”
二尤相视愕然,这是谁?慢慢才想起来,是跟在贾琮身边的妙玉,她们虽然和妙玉一起,跟随贾琮一路南下,却一句话都没和她交流过,因此对这人的声音很陌生,大抵是“鸡犬相闻,老死不相往来”。
贾琮擦擦脑门,刚要出来,守门的俞禄挡不住,妙玉一身男装地跨进门槛了,婉约艳丽,单论容貌气质,二尤是万万不及的。
尤二姐起身,又不知该如何称呼,尤三姐却冷眼旁观,敌意浓浓。
贾琮好像没发觉似的:“噢妙玉,这几天辛苦你和潮生了。”
“不敢,我哪有大人辛苦?”妙玉哂笑:“几日不见,得恭喜大人又添两房娇妻美妾,我是来讨喜酒喝的。”
“三妹”尤二姐拉住尤三姐,尤三姐不依,离坐起身,笑得花枝招展:“我们是按妾礼娶的,到底也是正式过门的人,礼单都有二十万两的银子,不像有的人,外面假清高,里面偷偷摸摸要喝喜酒也成,姑娘得先把礼送了。”
妙玉冷哼,这话又说到她痛处,俏脸腾地红了。
“阿嚏!”贾琮大声打了一个喷嚏,严肃地干咳几声,赶忙拉妙玉出来。
妙玉还拧巴地犟,到了书房,贾琮叹气道:“你看你,清瘦了这么多,我看着都心疼。”
“别哄我,原来是支开我,你好在这里面娶妾,亏我还在府衙没日没夜地忙呢。”妙玉也叹气。
“要是我不跟你去,大人就不是桃李满天下,而是妻妾满天下了。”
贾琮毫不亏心地道:“瞧你夸得,她们要另觅宅子,我要出去,就让扬州府衙的书吏,把案卷往这边送,也省得你跑。等到了苏州,我和你一起去祭奠你师父。”
“怕是想着你的姐姐。”
“这一路上,只有你跟着我是最长的。”贾琮拿妙玉的手往自己胸口蹭,“不信你把我的心掏出来。”
几句话就把妙玉说软了,她这方面有哪有经验?贾琮连摸带吻,又在书房搞起来,妙玉哪里受得住他的攻势,扬起雪白的脖子,两边锁骨凸出,呼吸急促:“不要”
运河口岸的甘泉埠头,拥挤人群被官府清空,接官亭内,盐运使阎铭、盐商沈三贯等正在迎接巡盐御史贾斯文。
一搜江汉课船的甲板船头,贾斯文身穿撒金大披风,迎风而立,意气风发:“这,是我的维扬”
第291章 借乌纱帽一用()
城中两淮盐运使司衙门,大门牌匾的“盐法道”三个大字,在灼灼烈日下闪闪发光,内里花厅,几人在私下密谈。
“按刘公公的意思,是先收回一部分盐引,皇上准了他奏折,这部分盐引重新整盐票。”阎铭担忧地道。
贾斯文眼神一凝:“怎么整?”
沈三贯看看账簿:“原先的一引,换成今天的一票,每月一百多斤不变,但是以前只要一百两便能买一张盐引,长久经营,如今需要一千两。”
贾斯文琢磨起来:“这肯定不是刘知远的主意,贾琮此人大奸似忠,一定是他在背后谋划。”
作为江左盟的智囊之一,贾斯文曾经让贾琮吃过大亏,差一点就把他打落悬崖,如今一来便一口咬定。
阎铭皱眉道:“你是说,这个消息,对我们和忠顺王爷不利?但是刘公公变着法子收钱,怎么说也得应承过去一点,大家面上才好看,皇上那里也好回话……如此说来,咱们得上奏折攻讦他?”
贾斯文背起双手,来来回回地踱步,作出决定:“不行,这个贾琮,身世本就不凡,出自公府之后,我苦心琢磨了一番,也攻不下他,此时他身上没有大毛病,忠顺王爷更不能犯忌讳地跟皇上说,敌暗我明,正面攻讦就是大忌了。”
“那该如何?”阎铭寻思道:“治河的问题常有,都察院本职工作那里,有刘东升回护,倒是干涉不了了。”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贾琮今日名望更大,巡按江苏一至,雷霆处理了巫舟,我过清江浦时,不少人在传颂,他还亲自筹措银子,用于治河,此人最厉害的,就是刘备摔孩子,收买人心,心机深沉,不可小觑。”
听贾斯文如此说,大家的预感都不妙,但他忽然转了口风:“至于受贿,不是罪名,大家都一样,自揭伤疤就不好了,但是索贿,到时能成为一个附加条件。我们现下不要动他,和睦相处,刘公公要收银子,就让他收……”
“可是……”沈三贯心疼道:“这一笔盐票换算一去,咱们……”
“不是还有私盐么?”贾斯文摆手按下:“沈员外,我知道你们徽州富商,勤劳俭朴,也会钻研,不然徽州人之富,也不会冠绝天下。盐商,扯到的人是无数官员,甚至王爷,到时候互相攻击、帽子一扣下来,刘知远还能不惊慌?那时他该怎么做?推诿,推卸责任,我们只要稍稍添火,他们就反目成仇了,盐法道,就还是我们的天下。”
“目光放长远些,眼前这点,相比几十年的收成,又算得了什么?他们闹得越大越好。”
贾斯文一锤定音,想起蒋化蛟、罗敏、徐有贞等人的死亡,他凛然一寒,愈发不敢小觑贾琮了。
而阎铭等人,却对他敬畏起来,这贾斯文不仅是八股高手,进入宦海,也是聪明练达,未来定是入阁人选,浙东果然人才济济。
……
“回干爹,照此下去,两淮的银票,就能卖三十万两了。”
另一处钦差行辕,一个胖太监手捧账本回禀。
“这三十万,不够啊……”刘知远略微不满,想想又眉开眼笑:“这法子真是好,皇上听咱家的,等咱家掌了两淮盐票,说多少价,就是多少价!”
“干爹,就怕户部的廷臣乱说……”另一个瘦太监捧着广东卖过来的冰糖汤,正在小心地喂。
“他们敢,也不瞧瞧咱家是什么人……”刘知远左手摸着官印,眼神炙热,这种皇帝的信任、权力的加大、金钱的滚滚而来,让他觉得无比快意,恋恋不舍:“这还只是撤了一部分盐引,咱家没那么多时间耗,得快些……”
……
高邮湖东南、邵伯湖东北、濒临南北大运河的车逻镇,车马云集,自高邮水灾之后,车逻镇迅速成立了一个河防衙门,设河道通判、推官、巡检司,北上高邮,南下江都,西通兴化人工运河,是一个繁华的市镇。
镇里通判衙门巷,伍三哥把几本账簿递给贾琮,贾琮下轿,随意一览合上,收进袖中,至衙门口,门房肃立欢迎,贾琮却懒得去看。
径直进大堂,往太师椅一坐,辜同知欢笑着出来,贾琮开门见山:“辜同知,别来无恙,这治河难呐,银子也难呐。”
“是是是,本官历来恪尽职守,这朝廷政令一下,日日督促高邮河道,大人有何吩咐么?”辜同知也是全身滴汗,一接到加大责任制处罚的邸报,他收敛了许多,可怜他一个五品官,却不得不向贾琮一个七品官,人前人后地卖笑,谁叫人家是现管?
“吩咐当然是有的。”贾琮从袖中摸出账本,上面写着“车逻镇河防营”五个大字:“这个你认识么?我花了好大力气才见到。”
“大人……”辜同知浑身一哆嗦:“大人要什么,但凡吩咐卑职一声,万死不辞!”
巡按所至,八府震颤,道台都下台了,辜同知怎能不怕?
“放心,我要的不多。”贾琮伸手,摸摸辜同知头上乌纱帽的横梁,叹息道:“十年寒窗苦读,无数次进出科场,斯文败尽,升斗小民,就求这么一顶帽子。可是,这顶帽子并不一定稳,有时候,它不知不觉就落了,可惜,可叹,我和辜同知也是一样。皇命在上,民意在下,今天我不想要万两黄金,也不想要娇妻美妾,就要你这顶乌纱帽,借我三月如何?”
“这……这……”辜同知结结巴巴地跪下:“朝廷命官,何来借字一说?”
“你不同意?”贾琮捏住账本,眼神阴冷:“你停职待勘三个月,若不这样,本官就真参了。”
如果贾琮一动本弹劾,被弹劾的那个地方官必须停职,这就是御史的可怕之处,再见到贾琮那凶神恶煞般的眼神,辜同知不得不沮丧而又恭敬地脱下官帽、官袍。
“贾芸,这个同知官服,你代替三个月,全权处理高邮和江都的河防。”贾琮不留余地:“同知印也交出来!”
贾芸呆在那里,半晌才回话领命。
贾琮离坐起身,辜同知披头散发,又滚又爬地抱住他腿脚:“大人,大人,卑职知错,万万留我一命……”
“好好办事!”贾琮淡淡道了一句,踢开辜同知,便拂袖而出,孙福等人震撼地呆了几秒,从此以后,他们谁都不敢在贾琮面前玩花样了。
几天之后,贾琮到达通州,这件事也传开了,一时间,大江南北的不少官员,人人自危。
第292章 捉奸、孕妇()
连绵的江南烟雨,缠绵得像恋人的手,在长江北岸瓜洲镇的上空飘飘荡荡,弥漫了这江北的繁华市镇,一条横贯东西的长江,使得瓜洲镇与镇江府隔江相望。
至此地界,黄河水患已经几乎影响不到明面,只有暗中隐藏的通货膨胀,影响了江北各个市镇,在说明这场水患还没有消弥。
在经济学的定义中,货币流通量大于所需量,从而物价上涨与购买力下降,谓之通货膨胀,这种现象是一种不好的状态,在封建王朝各个灾荒阶段,都有体现。
“粤商来的蔗糖嘞,不甜不要钱。”
“栀子嘞,糍粑嘞。”
“扬州蹄膀哟!”
一走进瓜洲市镇,贾琮所见的便是盛世景象。
他身穿宝蓝直裰,头戴方巾,几个护卫虽散漫地走在路上,脚步却以贾琮为中心,围成半圈。
他们走在一条弯曲的入镇小径,两边草木碧绿,林木葱郁,脚下石路光滑油亮。
长江三角洲地区多为平原,纵有山石丘陵,繁华地带的也不险峻。
这是贾琮从通州南下,来到瓜洲的第一天。
只要穿过前面的长江,就是江南。
眼前是一座市镇酒楼,北面栏杆外是波光粼粼的河面,地段位于斜路上的平坦丘陵,四四方方都有曲栏,东面直通一道石拱桥,可见有浙东船穿梭。
酒楼左右钉着高大木板,这木板产自云贵,上面的字迹在表明这是一处烟花之地,扬州的销金窟,失意人的脂粉堆与英雄冢。
“燕京山海字号的肥皂、无烟的蜡烛,申大娘,咱们是老熟人,甭担心我会欺你。”一个瓜洲牙行的人,还没进门,就开始推销。
“可你这也太贵了罢?一两银子一块?皂角也没这价。”申老鸨一手扶门,一手的红帕子一甩,脑门凸出,涂脂抹粉的脸上,在夕阳的照耀下,诚如鲁迅笔下的“油光可鉴”。
“哎哟哟!一两银子怎么了?咱们走的是高端路线,这杨花馆的姑娘们,还缺这一两银子么?晓得那山海字号么?当年的书风靡大江南北,老字号,品质有保证,这肥皂还进过宫里面呢,娘娘们都用呢。”
贾琮心里好笑,他的影响真是无处不在,走到哪儿都有人。
说来也不奇怪,扬州的瓜洲、仪征,占了地理条件的便利,生意自然好做。
找了本地的中介牙行,一方面本地顾客放心,不会和外地人有隔膜。另一方面,外地客商也少了很多麻烦。
长江以北,最大的牙行汇集地,就是瓜洲、仪征。
大顺全国牙行不下十万人,牙税上百万,这是个什么概念?
贾琮转动心思,他很想把牙行控制在手中!
舆论、信息的传播,金钱的流通中转站,还有一个问题,牙行虽然也是交税的,但是从明朝开始,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