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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先留你一条命,你自己好好想想还有什么有用的消息,能不能活命就看你自己了”然后对白云龙说到“把他关起来,派个人盯着,一天只给一碗稀饭,他要是想起什么有用的消息立马报告我,要是敢乱叫喊直接一刀砍了”
李福急忙磕头谢恩,白云龙喊了一个账外的亲兵将他拎了出去,随后孔有德对白云龙说到“今天帐内听到的千万不要传出去,你待会去通知程希孔和李应元,还有他们手下的千总百总,申时来我营帐议事”这次讨论的就是有关是否造反,怎么造反的问题了,百总作为低级军官,有必要参与。
白云龙也知道事情重大,领命后便出营帐去了,孔有德经历了昨晚的营啸,没有睡好,以及又发生的这么多事情,现在感觉异常的瞌睡,吩咐营帐门口的亲兵自己要睡一会,末时七刻叫醒他,如果有人找他有事,无论何时都让他等到自己睡好了再,现在还能睡上差不多一个时辰,他上床没多久便响起了呼噜声。
这一觉睡得很踏实,被亲兵叫醒后,孔有德长长的伸了个懒腰,那亲兵眼睛都看直了,自己讲句那还会做这种动作,发现士兵盯着自己看,孔有德装作什么都没做过的样子,吩咐士兵去打一盆热水,自己好洗漱。
洗漱完毕后没多久,各级军官们就陆陆续续的来了,最先来的李应元,而他身后还跟着一人,看起来很面生,自己手下的百总虽然大部分都叫不出名字,但是这么多天来基本都见过面,仔细一看,这人看起来差不多比自己打了十岁的样子,孔有德觉得这很有可能就是李应元的父亲,李九成。
李应元开口证实了他的猜想“将军,家父刚刚赶到军营,将军您召集百总以上军官议事,想必是大事,属下就擅作主张将家父带来了,还请将军见谅”
若是昨天李九成来见孔有德,孔有德的内心是拒绝的,毕竟自己还想成为大明朝的护国柱石,不想被李九成拖累变成反贼,但是现在孔有德非常欢迎李九成的到来,接下来很大的可能就是造反,有李九成这么一个同为参将的人帮忙,成功系数直线上升,毕竟自己没打过仗。
“九成大哥来啦,这一路上可还平安,路上没遇见什么危险吧”孔有德热情的迎了上去。
“承蒙永诗老弟挂念了,这一路还算平安,有这么多家丁护身,那些蟊贼,劫匪都不敢来招惹,路上倒是遇到一波不开眼的山贼,被我砍了几十个脑残换银子买酒了”李九成乐呵呵的说道,他还是习惯上称呼孔有德以前的名字毛永诗。
他路上确实遇到了一波山贼,是崇祯二年进京勤王的山西兵,因为朝廷不给粮饷,哗变而去,一部分跑回了山西,一部分就几十或者几百人一伙找个山头占山为王了,有一个山头的兵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跑出来打劫李九成,李九成率领亲兵一个冲锋就打得他们落荒而逃了,随后就是李九成的收割时间。
“九成大哥威风不减当年啊,小弟佩服,眼下人都来齐了,先议事吧,待会在和大哥叙旧”孔有德看人来的差不多,便开始了这一场关乎自己以后命运的会议。
孔有德先将今天得到的所有消息说了一遍,众军官都感觉莫名震惊,然后就是愤怒,这吴桥知县怎能如此凭空污人清白,把自己等人说成是叛逆。
孔有德也不打断他们的议论,毕竟这些事情他们需要消化理解,有些人感觉到了恐惧,而有些人却感觉到了兴奋,尤其是李九成,孔有德发现他听完这些消息后满眼精光,像是期盼这些消息很久了,现在刚好听到最想要的消息而一脸喜悦。
而李应元则是一脸纠结,至于为何如此,孔有德就不清楚了,程希孔也一样,但他有着一丝丝的兴奋。
等下面议论声音渐渐变小的时候,孔有德才开口“想必诸位都已经了解了这些信息,那我们现在就来议一议接下来改怎么办吧”
一个火器营的百总站出来说道“将军,我等并未行那叛逆之事,杀死王与谦的是孙千总,与我等无关,属下认为应当上书孙军门说明事情原委,请求孙军门替我等澄清事实,我等继续北上大凌河”这个百总还是想着去大凌河战场博一个前程,尽管大明朝现在内忧外患不断,但是在普通人心目中仍然是不倒的存在,能后继续靠着大明朝这棵大树自然是最好的。
另一个骑兵营的把总反驳道“那王家乃是豪门大家,王与谦满门被杀,虽不是我等所为,但孙千总曾是我军中之人,而孙千总现在又不知去向,王家人追责起来我等那什么交差,王家势大岂是我等可以抗衡的”
第18章 定下计划()
“就算我等现在上书孙军门辩驳,文书传回去孙军门再发文回来,那也至少需要是雨天的时间,而被毕自寅招来的大军早就到了,我等到时候还是要打,不如现在打下吴桥县城,占一个先机”李九成抓住了关键点,那就是毕自寅招来的军队很快就要来了,而无论上书登莱巡抚孙元化还是山东巡抚余大可,时间上都来不及。
孔有德静静地看着李九成,看来他早就有这样的预谋,不然不会对这事这么上心,而且还一力想着推动兵变。
众人听了都觉得有道理,若是继续北上或是停留吴桥,都会遇到平叛大军,都要平叛大军打一场,但是如果不遇上平叛大军呢,于是有人想到了回师登州。
“将军,末将认为可以回师登州,这样可以避免与平叛大军接触,我等再上书孙军门澄清事实,孙军门是通情达理之人,必定能为我等辩驳,待我军回到登州后,此件事情自然可以化解”有人提议道
“大军粮草本就不多,昨晚的营啸又毁去大半粮草,现存粮草仅够两日之需,若是回师登州,沿途州县必定不会提供粮草,我等到时当如何自处?活活饿死?亦或是劫掠百姓乃至攻打县城取粮,坐实叛乱之名?到时依旧是叛乱,还不如现在发动,抢占先机”立马就有人反驳。
“那我等可以等平叛大军前来,束手就擒,等朝廷调查清楚还我等一个清白”最开始发言的火器营百总又提议道,他依旧是不想反叛,毕竟他还想着背靠大明这颗大树,升官发财。
“现在粮草已然不多,吴桥县城又四门紧闭,就这么等着怕是要被活活饿死,就算能活到平叛大军到来,我等束手就擒,那是诸位手上都没有了军队,王家人的打击报复我等如何承受?若是有军队在手,他们做事也要有所顾忌,我等还有一条生路”很快这条路也被否定了。
最后大家都沉默了,因为排出了这么多可走的路,剩下的路就只剩下真的叛乱这一条路了,但是没人主动提出来,毕竟这种事情风险都是很高的。
后来又有几条其他的路子被提了出来,提建议的主要是火器营的几个百总,因为他们是孙元化在登州新招募的兵,因为训练刻苦,有勇有谋,就被提拔为百总,然而他们不曾上过战场,不了解大明官场的规则,一心想着去大凌河杀敌,想的很简单,他们认为只要自己能建功立业,就必定能升官发财,封妻荫子,从此过上人上人的日子。
而反驳他们的都是骑兵营的军官以及火器营的把总,因为他们深知大明官场是如何行事的,如果朝中没人,你就算立了功也不一定能拿到奖赏,说不定还会因为开罪文官人头落地,老上司毛文龙陈继胜的例子把在那。
反之,若是朝中有人相助,就是无功也能火速提拔,杀死前东江副总兵陈继胜的刘兴治就是最好的例子,他们兄弟几人在努尔哈赤麾下做事二十三年,后来因为受到排挤反正归明,傍上了袁崇焕这可大树,袁崇焕杀毛文龙后,便由一个小小的都司,提拔到管理半个东江镇的地位。
这些来自东江的军官们,自从毛文龙和陈继胜相继被杀,早已失去了对朝廷的信任,目前值得他们信任的文官也只有登莱巡抚孙元化了,所以他们都倾向于兵变回登州,虽然也受到山东兵和本地官绅的排挤,但是有个孙元化罩着,他们不会像吴桥知县这样过分。
最后还是孔有德站出来说道“诸位,商议了这么久,各种办法都想过了,都行不通,那么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路只有一条了,那就是兵变,然后回师登州接受招抚,孙军门待我等不薄,定会理解我等苦衷,以前辽西也多次发生兵变,都是无果而终,我等最会也会安然无恙,现在置我等于如此境地的是吴桥知县毕自寅,我等必不能亲饶了他,我决定攻打吴桥县城,活捉毕自寅,然后回师登州请求孙军门为我等洗刷冤屈,诸位以为如何?”
“末将遵命”在座的各级军官都回答道,虽然那几个百总依旧不乐意,但是这是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心中依旧忐忑不安,但现在只能如此了。
“接下来就要商议一下如何攻打吴桥县城,吴桥县城四门紧闭,我军携带的十五门佛郎机炮轰不开城墙,只能登城作战,城内兵丁数量不多,再就是一些衙役,毕自寅必定会招募青壮上城墙防守,我军肯定是能攻下县城的,但是如何以最小的代价攻下来,诸位有什么看法可以说”既然已经定下来要兵变,吴桥县城肯定是要打的,毕自寅又不会自己跑出来。
众人都踢了自己的看法,最后商议的结果是派步营的各级军官当先锋,给他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最先攻上城墙的一批赦免并升官。
进入城中后先打开城门,由火器兵进城清扫残敌,虽然这个时候多半没有几个人会抵抗,看还是要让火器营的新兵们见见血,而骑兵则每个城门派一百人守住四门,再派一百人绕城来回巡视,以免毕自寅从其他几个门逃跑,或者是缒城而出,毕竟攻城一是为了城中粮草,二是为了城中大户的银子,三就是为了抓住毕自寅,带回登州,若是让他跑了,兵变的意义就不大了。
“既然作战计划决定好了,诸位都回营将此事告知将士们明早卯时起床造饭,辰时攻城,争取一鼓作气拿下吴桥,诸君共勉吧”随后军官们都回去安排事情去了,营中就剩下孔有德,李九成,李应元三人。
“看来九成大哥也想与我等一起谋事啊,不知大哥可想领兵作战?”孔有德并没有作战经验,如果分一部分人马给李九成,自己便可以学学如何带兵作战,而且他还有另外一个谋划,李九成这次出来带的只是亲兵,本部兵马还在登州,到时候若是需要,有这样一支兵马当内应也是极好的。
第19章 毕自寅的野望()
“还是老弟你敞亮,这样吧,也不用太多,你分给我五百兵就好,自从毛帅死了就各种受气,总算能好好发泄一下”李九成和大多数来自东江的将士们一样,自从毛文龙死后,日子过的是一天不同一天,而且这次银子输光了,孙元化就算人再好,也要严惩他一番,若是参与兵变,回头再接受招抚,这事就算揭过去了。
“那这样吧,应元,你的骑兵分出三百交由你父亲统领,九成大哥你再去步营挑二百士兵,这样五百人就齐了”孔有德也算是慷他人之慨,李九成在这,他儿子肯定会听人他的,拨出三百给他也就是左手换到右手的区别,步营那些兵孔有德可不敢带,火器营是自己未来最大的依靠,必然不会让李九成染指。
“那就谢过老弟了,若是没什么事情,我就随应元回营去了,咱们明天在吴桥县衙好好喝一杯”李九成对着安排还算满意,兵卒是武将的基本盘,人家能分一部给自己带就很不错了,不能奢求过多,随后就带着李应元回去了。
就这样,攻城的筹备工作紧锣密鼓的展开了,不断的有骑兵去城墙周围探查,攻城器具也开始打造,士兵们听说要攻城而且进城能打劫富户也是异常的兴奋,干起活来格外的有精神,一扫昨晚营啸以来脸上的阴霾。
就在孔有德等人商量着如何攻打吴桥县城的时候,吴桥知县毕自寅也在筹备着城防工作,而且一脸兴奋地样子,毕竟这一系列的事情都在他的谋划之中,他对自己能抓住这次机会很满意。
毕自寅,字畏甫,号旭阳,淄川县万家庄人,生于万历七年,自幼天资过人,十三岁中秀才,但之后的科举之路一直不顺利,到了三十六岁才中举人,然后考进士五连败,最后放弃了考进士,因为举人身份就能当官,就不知道在哪谋了个正八品的县丞。
而此时他的八弟毕自肃,已经当上了从二品的关宁巡抚,四哥毕自严也已经是正二品的户部尚书了,自己却还是个正八品的小官,比自己的兄弟差远了,自恃才学不输任何人的毕自寅自然变得很敏感,听不得别人提他的举人身份,久而久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