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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有德出得门来,就看见县衙前面,站着几个人,其中几人看起来像是护卫,而为首的是一个约莫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很是出乎孔有德的意料。
只见来人身材修长,皮肤白皙,外貌清秀俊美,典型的小鲜肉,若是放在后世,可能不足为奇,毕竟这样清秀的男生多得是,很容易就能遇到。
但是孔有德穿越这么久,遇到的都是些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即使是不到二十岁的李应元,长期军旅生活,也被风霜雨雪磨成了糙汉子,包括孔有德自己也是这个样子。
而那些个文官也都是四五十岁的人,每次入城,压根就见不到几个普通人,所以看到他第一眼看到这么清秀的人就很新奇。
与门口几个兵丁的粗狂威猛一对比,格外的明显,甚至还显得有些可爱,孔有德不由得想到那句话“这么可爱一定是蓝孩子”。
若不是看到他明显的喉结,孔有德还以为他是女子,故意打扮成这样呢,不由得一阵惋惜,若他是女子,打扮一番虽说不算倾国倾城,但也算得上是上等美人了。
孔有德摇了摇头,抛开这些杂念,问道“敢问这位公子如何称呼?可是孙军门的朋友?”
这男子拱手道“小生徐尔默,见过孔将军,孔将军所说的孙军门是在下的伯父。”
“原来是孙军门的晚辈,失礼失礼,不过为何公子你姓徐而不是姓孙?”孔有德觉得他应该没有骗自己,孙元化都50岁了,子侄辈小一点二十来岁也正常,不过这姓氏有些奇怪。
徐尔路也不慌张,慢条斯理的回道“孙伯父并非在下的至亲伯父,在下的兄长,乃是孙伯父的女婿,所以称之为伯父。”
“原来是孙军门的姻亲,失礼失礼,只是不知徐公子为何在此?此次找本将军所为何事?莫非也是和李天经一样,前来劝降?”孔有德猜想,这徐尔默大概也和李天经一样吧,刚好碰上自己,然后也来劝降。
没想到这徐尔默宛然一笑,淡然地说道“小生原本是准备回老家松江府上海县去一趟的,今日路过这德平县,恰好遇到孔将军入城,一打听才知道将军是孙伯父的部下,所以特此前来拜会。
原本小生是想劝谏孔将军的,但是听孔将军这么一说,又改变主意了。”
孔有德也是一阵惊奇,后世的上海算是全国最大的城市了,照理说现在也不应该太差啊,结果居然只是一个县。
至于是不是同名,孔有德觉得应该不是,因为他提到了松江府,看来应该是后来上海发展起来了,从松江的下辖县,变成了松江的管辖单位,这变化还真是大啊。
“哦?不知徐公子现在又作何打算?”孔有德猜想,这徐尔默应该是想让自己允许他出城吧,毕竟县城四门都被控制了,没有自己的允许,他是出不去的。
“既然李伯父劝谏过将军,孔将军依旧在攻城略地,看来是没有成功,李伯父都没劝谏成功,小生不至于狂妄到比李伯父的才能更高,故而放弃了原先的打算。
现在嘛,在下太平日子过惯了,所以想跟着孔将军一起,见识一下战争是什么样的,以免人生有缺憾。”
看来这徐尔默来头不小了,哥哥取了孙元化的女儿不说,而且还认识李天经,虽然不确定李天经是什么官职,但肯定不会很小,他对李天经这么了解,必定是非常熟识之人。
看他这幅淡然的样子,孔有德很好奇他的目的“徐公子,你可要搞清楚,我是什么身份,你确定要跟我去见识什么叫战争?”
“不就是叛乱嘛,这年头整个大明朝的叛乱多了去了,现在刚好遇到了,所以在下想借此次机会了解下什么是战争”这徐尔默也是大大咧咧的直接说是叛乱,丝毫不怕惹怒孔有德。
这怕不是个傻子哦,了解战争是这个么了解法的?跟着一股叛军,然后见识战争?正常人可想不出来这样的主意,自己不会是遇到了傻子吧。
“徐公子,你就不怕牵连到你的家人?虽然猜得出来,你家里有人做官,而且官职还不低,但是叛乱这种事情,一旦被牵扯出来,他们怕是也要被连累的。
而且,战争不是儿戏,战局瞬息万变,看样子徐公子也是养尊处优之人,若是出现意外情况,怕是本将军保护不了啊”
孔有德并不想带着他,虽然对付这些卫所兵没什么压力,但是带着这么一个闲人也是累赘,万一遇到情况,还要分心来保护他。
而且孔有德以后是想招揽李天经和孙元化的,要是把徐尔默害死了,还怎么取信他们,所以想着吓唬一下他,让他知难而退,然后护送他出城得了。
“这个就不牢空将军费心了,只要在下不主动说出去,也连累不到家人。
至于战阵危险,在下有几个护卫,有他们也就足够了,也就不牢将军费心保护了,在下所求不多,只希望将军能让我跟着队伍就行。
也不用跟太久,只要让我见识一场战斗就好”
搞了半天,是个作死少年啊,和平日子过惯了,没见过战争,刚好遇到自己,就想着上战场找找刺激。
后世这样的作死的人也很多,比如深夜飙车党,鬼火少年等等,都是觉得平淡的日子太无聊,找找乐子,不在乎别人的生命安全,更不在乎自己的命,只要有乐子就行。
第61章 苦难的农民()
“既然如此,那徐公子就跟着我军吧,不过你的安全问题你自己负责,明日我军出发,你一早就来县衙门口等着吧。”
孔有德总觉得这货有点与众不同,看他说话的样子和神态,完全不像是个二五仔,只能说明,他这么做肯定有其他的原因,好在不需要带他很长时间,下个目标是商河,等商河打下来就打发他滚蛋就是了。
“多谢孔将军,在下一定不会给将军添乱的,在下告辞。”说罢便带着他的几个手下回客栈去了。
“秦参谋,这徐公子你怎么看”看着少年离去的背影,孔有德问道。
秦致远刚才一直侍立在侧,没有多说什么,但是这些话他都听进去了。
“将军,依属下之见,这徐公子的目的,怕不只是见识战争这么简单,应该还有别的目的。”秦致远也算是在官场混了多年,多少能才出来一点。
“那依你之见,他还有什么目的?他对我军是敌是友?”
秦致远沉思了一会,然后说道“他的目的,属下暂时还猜不到,不过看他的样子,应该没有恶意,将军不妨明日在与他攀谈一番,说不得能从中得知什么有用的消息。”
“也罢,他就那么几个人,也没法对我军造成什么影响,就算是给朝廷通风报信,朝廷不调集军队也是白搭。”孔有德也觉得他没有恶意,只不过目的绝不是说的这么简单,然后回头说道“李养性,派几个机灵点的,跟上去,看看能不能探听到什么消息,最好别让人发现了。”
“属下遵命”
李养性也是跟这孔有德许久了,虽然白云龙和孟有才都去带兵了,他也有些羡慕,但他还是决定先做好本职工作,他相信将军绝对不会亏待他的。
如果将军所谋的大事能成,他未来的地位,绝对不会太低。
甚至有时候他不禁遐想,大明朝廷现在已经颓势尽显,各地兵变,民变从初不穷,关外还有鞑子肆虐,虽然朝廷现在还能勉强应付,但是已有王朝落日之象,说不定哪一天就会突然崩塌。
自家将军也是有野心的人,很容易就能看出来,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自家将军能登上那个宝座,自己作为亲兵队长,起码能混个公侯之位。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兴奋,不过还是要先完成眼前的事情,领命后就立马安排人手去监视了。
第二天一早,孔有德便早早的醒来,不是因为失眠,而是因为昨日心情好,睡得香。
想到昨天的收获,他就想哈哈大笑,果然就如秦致远分析的那样,这么一座还不及陵县三分之一大的县城,居然能搜刮出十四万两银子。
都已经超过吴桥的收获了,要知道吴桥之所以能搜刮出那么多银子,完全是因为吴桥县城离运河不远,靠着运河才能养出那么多的富商。
就像后世的石家庄,其实在20世纪初,石家庄就和赵庄,王庄,李村一样,是一个很普通的小村子,叫这个名字的村庄,全国范围内起码几十个,甚至几百个,就因为是正太铁路和京汉铁路的交叉口,硬生生从一个小村子发展成为了省会城市。
这个时代运河的作用也差不多,不过由于运河沿岸城市众多,收益被分散了,尽管如此,运河沿岸的城市,普遍比其他城市要富裕许多,吴桥也不例外。
而德平的收获居然比吴桥还多,究其原因,正如秦致远分析的那样,临邑商河的不少富户,为了躲避孔有德这支军队,一部分人选择北上德平,恰好被逮了个正着。
而且城中有不少流民,基本都是些没有土地的农民,只要给饭吃,让他们干什么都行,哪怕是造反,孔有德就派人在其中招了不少人,扩充军队。
这些农民以前虽然过得苦,还是能活下去,但是万历末年,努尔哈赤齐兵以后,朝廷为了应对辽东战事,在原有的税赋基础上加征了辽饷,农民的日子就过的更苦了,不少有地农民被迫沦为佃户,奴仆,或成为流民,饥民。
看起来每亩地九厘银子的辽饷并不多,只占到了每亩地收成的一成左右,应该不至于造成这么大的伤害。
但是,问题就出在这九厘银子,朝廷征收的是银子而不是粮食,而农民们又没有多少银子,只能出售粮食来获得银子。
当粮食丰收的时候,大批的粮食被卖入粮商手中,而粮商则会毫不客气的压价,农民们作为绝对的弱势群体,无法与这些有着官方背景的粮商抗衡,又要交银子,只能贱卖粮食。
这样一来,原本一成粮食根本就不够了,一般需要用两到三成的粮食才行,而且还有原本的各种赋税加派,一般农民能自己享用一半的收成就很知足了。
农民是最能隐忍的一个群体,即使是这样,还是没有出现大规模的造反,直到天启年间,连年的天灾,而且税赋依旧照收,天灾最严重的陕西才爆发了大规模民变。
而因为需要剿灭农民军,崇祯又加派了剿饷,其他灾情不严重的地方,比如山东,山西,河南,不少农民们都彻底破产了,为了逃避朝廷的税赋和加饷,就成为了流民,各地流窜。
这也导致了农民军根本无法剿灭,杀了一茬又起一茬,没完没了,直到崇祯十七年攻破北京城。
城中的这些流民都是有老有少,基本都是拖家带口出来,饥寒交迫之中,已有不少人冻死,为此卖儿卖女的不在少数。
当得知乱兵攻城的时候,这些流民都兴奋了起来,乱兵肯定需要人手,那么自己只要投身其中,就不用担心被饿死了,哪怕被官军打死,也比饿死在这强。
孔有德当然不可能照单全收,只招收了不到两千正值壮年的流民,而且每人预支了二两银子的军饷,好让他们安置家人。
想到自己现在有了五千多人的军队,孔有德的信心更足了,哪怕这两千是流民,毫无战斗力可言,但是可以来运输辎重,有小的战事可以让他们参与,打几场就有战斗力了。
刚走出县衙,便看到徐尔默已经等着了,刚刚李养性报告说,徐尔默昨日回去之后,除了看书就什么都没干,至于看的什么就不知道了。
孔有德也没多想,昨天已经答应他了,就带着他直奔军营去了。
第62章 焦急的王道纯()
赶到县城的校场,队伍基本都已经集合起来了,虽有些拥挤,但还是能勉强站的下这么多人。
看着新加入的流民站都站不稳,孔有德也没有皱眉,因为他知道,这完全就是饿的。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行军,只要给他们吃饱喝足,行军途中严肃军纪,很容易就能训练的听从命令。
徐尔默也跟着孔有德身后来到了校场,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军队,他也看得出来那批歪歪斜斜的是流民,但是其他的军队,看起来就有一股精悍之气了,算是他见过的军队里面最强的。
他长期居于京城,虽说京营明面上说有十六万人,但是平时可看不到这种场面,而且平时看到的京营士兵,看起来就根大户人家的护院一样,只不过穿戴和武器比较好罢了。
他由衷的赞扬了孔有德几句,孔有德也应付的回了几句,然后就宣布出征,奔向商河。
事实上他并不准备攻打商河,现在打商河收获不会很多,多半还会赔本,他可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