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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年前赵郑新近通好,赵若与燕合谋,岂不是背信弃义,自惹刀兵之苦,代燕受怨吗?合作之事还是算了吧!”
入朝之前,林枭已获悉赵郑两国关系,赵武吉此举在意料之中。他不屈不挠,从容对答,陈说利害,但赵武吉终蛮横自大,无视郑国而摇摆不定。
林枭一怒,亦不答话,按剑拾阶而上,昂首阔步靠向赵武吉,喝说:“合作之事,只要言明利害,三言五语便可解决,既然皇上目中无人,任凭郑国崛起,在下自不多言,告辞!”
赵武吉见林枭敢按剑直闯朝堂,且出言不训,不觉怒起心头,高声叱喝道:“大胆狂徒,朕与你谈话会纵之事,既言语不和,也不可遭你羞辱,莫非以为朕不敢杀你么?”
林枭毫无惧色,按剑直前,说道:“在皇上眼里林枭不过蝼蚁草芥,杀之何妨,当年夏侯凭借七十里之地而王天下,周伯仅凭百里地,却
使天下诸侯臣服,又有哪一个不是起于微末,而王天下,今日皇上视我为草芥,他日,郑国新强,赵国百年基业毁于一旦,赵国子弟在郑国眼中亦不过草芥,此乃,大王之祸。”
“皇上,林枭所言不假,郑国年前臣服于赵,多为掩饰狼子野心,今朝,一旦郑晋联合攻克燕国,赵国势必处于郑晋包围,若再与匈奴
联合,赵国恐怕陷入危难。”太尉萧何道。此人在燕国朝堂极有话语权,且获得赵武吉信任。
赵武吉脸色稍和,太尉宇文泷亦出声道:“燕国地理位置独特,大赵不取,对赵无碍,外所国取,会危及赵国,皇上三思啊!”
两位重臣建言,饶是赵武吉昏聩,亦意识到问题严重性,朝林枭问道:“先生,有何话说?”
林枭道:“从前,赵国南部有临沂,巫郡,阳海,夏州等数十藩国,可短短二十年,多丧与郑国之手,今日,郑国吞并四面邦国,东临宋国,南面蜀国,西接陈国,北靠赵国,土地万里,带甲之士逼近百万。
图强不久,便东进攻宋,南下占蜀,今又北上灭燕,可见若非赵国强势,怕也难免为郑国盘中餐。如此狼子野心,雄心勃勃,皇上岂能不防。
而今,赵国拥有霸王之资,天下诸侯不敢与之争锋,但一泱泱大国,若任凭郑国率数十万军,东攻西讨,不出数年,两国必有一战。
赵胜,勉强可暂保先王基业,赵败,十代基业毁于一旦,赵王不免辱没先人,当今之势,大王却偏安于一隅,不把隐患消灭在萌芽,怎对
得起列祖列宗在天之灵呢?燕赵联合之事,对赵实是有百益而无一害。
想那郑国久存虎狼之心,并吞天下之意早已昭然若揭,燕亡,赵亦不会长久。遥想当年,陈蜀燕郑联合,互相抗赵,致赵国十五年不敢东进南下一步。
今燕虽遭郑国攻伐,数十万精兵日夜进攻,却未能损庆州毫厘,且宋素交好与赵,必遣救兵,若燕赵联合成功,联合宋,蜀灭郑精锐于庆州城下。
四家趁机东进西扩,北上南下,赵扩大地盘,重振盛威,燕亦可苟延残喘,夺过灭国之祸,如此对赵百利而无一害之事,赵王却犹犹豫豫不能定夺,到底为了何故?
莫非不知,卧榻之处,岂容他人鼾睡的道理吗?”言罢,林枭双手按定佩剑,怒目而视赵武吉。
赵武吉思索半刻,目光转向萧何,宇文泷,两人默默点头,立刻连连称是,道:“先生所言,朕心中豁然开朗,就依先生。”
林枭问:“皇上,主意拿定了吗?”
赵武吉道:“定矣!定矣!”
连赵成功,林枭疾呼左右:“取鸡狗马血来,歃血为盟!”
左右取铜盘,端鸡狗马血而来,林枭双手托住铜盘,跪献赵武吉道:“大王当献血为盟,正式联合之约,皇上先饮,林枭再饮。”
赵武吉接过酒杯,满饮,右手招呼朝下群臣道:“今日赵燕诸于朝歃血为盟,南大营马上着手准备,南下攻郑。”
林枭心中欢喜,朗声道:“皇上英明神武,林枭在此提前祝皇上伐郑成功。”
话说,李孟昶来到宋国,以朝拜宋国女帝,进言说:“宋国地方八千余里,军队有七十万之众,战马万匹,存粮足够支用十年,这些都是称
霸的资本。
而今郑国连晋攻燕,一旦成功,两国西进不敢伐赵,势必东进南下攻宋,宋国必陷入战争泥潭中,数十年努力换来的和平毁于一旦。
况且,郑晋与宋乃世仇之国,若您臣服于郑,百姓不服,朝臣不服。“
接着分析天下形势,说:“郑国最大忧患来源于赵宋,若不攻赵,便来取宋,所以,郑强则宋弱,送强则郑弱,郑宋不能并存。
宋燕联合成功,东进北上可灭晋,西进南下可伐郑,今赵蜀赞同出兵伐郑,宋国莫非愿意错失良机。“
最后李孟昶又提醒女帝:“郑是虎狼之国,有吞并天下的野心,是天下诸侯公敌。若不能打击郑国嚣张气焰,恐怕唯有割地议和,希望您能
好好考虑。“
女帝未料燕国有这般能言会道之人,与左右商议,速下决心说:“郑宋接壤,郑有吞并之意,不可言和。燕,蜀经常遭受郑国威胁,不可与之深入谋划,怕有叛逆之人告密,危及国家安全。
我自料以宋抗郑,又未必能胜。与群臣谋划,皆不可信,因而辗转反侧,无法安睡。如今既有三家团结伐郑,我自何乐不为呢。“
第95章 风起云涌()
庆州城,熊熊战火升起的浓烟,滚滚弥漫了整座城池。散发着血腥味的寒风,猎猎招展的燕字旗,已然残破褴褛,似乎顷刻间就会坠落。
城楼之上,残垣断壁,士兵多次抢修,多次被被毁,城墙上,地面上,护城河内,死尸伏地,血流不止,却无人向前清理,浓浓的血腥味与汗气味相互夹杂着,充斥在空气中,刺鼻难闻。
战争,残酷的战争,却依然星夜持续。
嘹亮嘶喊惨叫,动人心弦。城下铁骑军兵士健硕的身影,如波浪般起伏,口中发出震动天地的喊声。
这种喊声,互相传染,互相激励,消褪了铁骑军心中莫名的恐惧。空中箭矢狂飞,拖着尖锐长声的箭雨,如蝗虫过境般纷纷划破晴空,只见城墙上不断地兵士中箭倒地。
那铁骑军刚登上城墙,即刻被数名羽林卫蜂拥持刃迎上,寡难敌众,砍成肉泥。
“拓拔羽,再组建箭队,射死这群混蛋!”赵俊竭斯底里的喊道,连日来,他始终处于前线,未曾合眼,而今,身上黑色锁子战甲,衣衫褴褛,浑身血水染红双目,暴怒的仿佛两颗随时蹦出的铁球。
“呼呼,呼呼——”凄厉的嘶喊,疯狂的杀戮,炽热的烽火,使得两军兵士欲加地愤怒,战争越来激烈。
攻城的刑伊柯,未曾料及燕军如此凶悍,区区六万人,依托小城,阻挡三十万铁骑军寸步难行。这次庆州城战役,俨然成为铁骑军攻燕,艰难之战。
他在怀疑,怀疑郑国上下是不是轻敌了,都说燕人是天生的军人,此战,燕军不畏生不惧死,看来此言非虚,灭燕之战,恐非计划中简单。
残阳如血,落日的余晖倾洒在了城楼之上,大战依然在继续。
林枭劝服赵武吉五日后,雷杰英,侯铭封,所带龙骑卫与重甲骑兵先后抵达庆州,与白易生共守庆州。
七日后,赵国千余山南大营,发兵三十万,攻击郑国余林道境内,占环洲,潞州,象州,刑伊柯带重兵援救,庆州城之危暂缓。
九日后,蜀国陈兵江北,数千帆船,渡江北上,直取丧失城池。
十日后,宋国出兵十万,由千林郡攻击郑国山南道,由东林郡出兵二十万北上,袭击晋国连州,夔州,虎门关。
接到各地传回的消息,林枫松了口气,林枭,李孟昶,大功告成,让燕国避免单独两面作战。
侥幸的是,雷杰英,侯铭封六万人抵达庆州城下时,守城的六万大军损耗过半,伤者更多,几乎是一群残兵在守着一座低城。
雷,侯两人参加过黑旗关战役,而今,亦猜不出白易生三人究竟怎么依城而守的。
不过,此时的郑国朝堂上,真的乱成了一锅粥,连续三五天内,各地军报纷纷摆在李钊面前,特别北方巨无霸赵国参战,超出郑国上下预料。
赵国出兵,蜀国出兵,宋国出兵,东南北三面,三个大国全部出兵,且出了重兵。
李钊想不明白,为何欲灭掉小小燕国,竟像捅了马蜂窝似地,整个北地,除了陈梁两国不曾参战,余下大国竟不约而同攻郑。
本来看似天马行空,却十拿九稳吞并燕国的计划,迅速流产不说,还给郑国惹来强敌。
“啪”一生,李钊把奏章摔在地面上,起身朝着吵吵嚷嚷的群臣怒喝,斥问道:“说说,说说,谁来告诉朕,这是怎么回事?”
朝堂上一阵沉默,许久,计划的实施者苏秦走出来,站在朝堂中央,尴尬的道:“皇上,臣的部署没错,但着实没有料到,赵国会背信弃义参战。”
“当前已不是赵国背信弃义的问题了,如今郑国四面楚歌,还好陈国没有参与,否则,郑国不被各国瓜分才怪。”登基十五年,当初败给宋国外,郑国兵锋所指,还未遇到阻挠,现今,却遭遇四国联合攻击。
李钊实现雄图霸业计划被阻,反而惹来灭国之祸,他心中实在受不了。“苏秦,当前你说该怎么办?”
苏秦来回度步,大脑飞速旋转,整理着当前局势,他不愧经过大风大浪之人,很快有了主意。“皇上莫及,臣以为,大可不必担心,韩先当将军坐镇南方,蜀国若想渡江,无异于登天。
余下三国,皆为两线作战,郑国何不一战。败,大可割地,从头再来,胜,一战定乾坤,雄霸北方,皇上取代赵王成为北方霸主。”
不得不说,苏秦有大决心,在四面环敌之时,依然敢于四国开战,没有大魄力之人,下不了这个决心。
话语落音,群臣中又走出一人,正是丞相韩琦,一副落井下石的样子,向苏秦质问:“太尉,你这是在蛊惑皇上吗,不说宋燕两国,单说赵国,尽管北方与匈奴作战。
但南大营五十万虎贲军,也足以碾压一切,你可有信心,刑伊柯能挡住封子修步伐!何况宋国西面十万精兵,直逼山南道,老将朱亥能守得住吗?”
“不打,怎么知道打不赢,郑国变法十五载,不就为雄霸北方,取代赵国,进一步吞并天下吗?莫非尚未一战,韩大人便想割地言和?”苏秦不甘示弱,虎目怒视相问。
这家伙不管什么时候,多与自己做对,苏秦现在非常恼火,若非灭燕计划,出自他手,他绝对不甘示弱。
“够了,朕召集你们来,不是看你们吵架的。”李钊猛地拍在案台上,苏秦与韩琦退回各自位置,大殿内一片死寂,李钊问道:“苏秦,告诉朕,若败了,郑国损失多少?”
李钊一生,希望做个有作为君王,尽管眼下四国出兵,可若有半点胜算希望,有称霸机会,他绝对不会轻易放弃,更不会向苦难低头。
正如苏秦所言,此战若败,大不了割地言和,可若胜了,郑国崛起中原,称霸北地,实现了郑国先烈数百年来夙愿。
获得皇上支持,苏秦示意太监拿来地图,挂在屏风上,观察片刻,率先指着北方赵军方面,道:“郑燕赵三国接壤之地,多为平原,一旦大败,无论哪国骑兵横冲直入,攻击到邙山一带,若郑国无法阻挡赵军锋芒,可能丧失邙山以北,山南道,淮南道,余林道和上虞道,总计四道三十三州。”
“郑宋方面,有凉鸣关,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宋国步兵为主,攻城掠地极强,一旦攻克凉鸣关,平原山脉阻挡不住他们步伐,损失难以估计,但赵国若撤兵,铁骑军未必不能阻挡宋军步伐,况且,朱亥将军带领二十万铁骑军,依仗凉鸣关天险,肯定能挡住十万宋军,至于燕国,不足为虑,他们十多日尚未能踏出庆州城。”
听苏秦这么一说,李钊心中宽松许多,眼下主要敌人还是赵国,忍不住迁怒“混蛋,赵武吉老匹夫,总有一日,朕非活寡了他。”
李钊咬牙切齿,怒气横生,完美无瑕,一石三鸟的计划,就因为赵国参与流产了,可耻的是,赵武吉年前收了他百万纹银,五十位佳丽,当初信誓旦旦,拍着胸脯保证,不阻止郑国灭燕。“韩琦,你再去趟赵国,争取说服赵武吉退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