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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你还年轻，得饶人处且饶人，咱们谈点实际的。粮食我可以给，三十万石如何？你向朝廷要求册封诰命夫人的人数也太多了，说点正数。”
“我突然想起来了，我要粮食干嘛。如今不是我缺粮食，而是大明边军清苦啊，夏日一过，寒风将起。他们的日子不好过啊！”
张平安是引用老狐狸曾经说过的话，提醒孙承宗。他有足够的俘虏，可以从大明边军手里轻易换取粮食。你老狐狸所提的条件并不吸引人。
“你个混小子如今翅膀硬了，咱们这样办，先谈能马上谈妥的事情。其他慢慢聊！”
张平安听罢也没客气，从怀里掏出一份名单和一摞口供，递给老狐狸。然后指着自己脸上伤疤道：“这个最好办！河南飞刀门助纣为虐，派门人加入女真鞑子，残害大明破奴城宣慰使。按大明律，通奴者夷三族。我为万岁太庙献俘准备了一千女真军官。老爷子，我大方吧！”
张平安用一千女真俘虏军官以献俘的名义交换飞刀门四百男女老少。不管在哪个朝代，政治交易永远是肮脏且流着血污，特别是没有背景、没地位的小人物，最容易在政治交易中被大人物们肆意地牺牲掉。果然，身为大明内阁阁老的孙承宗，毫不犹豫地点头认可了这场交易。
“你要的大明天启二年赐进士出身宋应星，朝廷将任命他为破奴城宣慰使司都事。听说你解救了代王世子，这是大好事啊。皇上听见这事后，高兴得几天都睡不着觉呢。”
孙承宗这个老狐狸要用宋应星换代王世子，在朝廷高官眼中。代王世子代表朱家朝廷的颜面，一个靠同情补入的同进士，朝堂之上根本就没人理睬。
“大明朝廷真够抠门的。卢建斗大才，我将写奏疏向朝廷举荐，卢象升领破奴城宣慰使司同知，宋应星补破奴城宣慰使司佥事。老爷子，大明朝什么最缺？人才啊！”
对于这点孙承宗并不完全认可，说卢象升是大才，这没说得，他本身就是正牌进士学识高深。至于小狐狸张平安嘴里的大才宋应星，他专门考究过，并无济世之才，或许宋应星这人对小狐狸的脾气，既然这样小狐狸张平安觉得他有才就让宋应星在破奴城陪张平安玩格物吧。
眼见谈判顺利，孙承宗这时打起了传国玉玺的主意。他内心猜测，小狐狸张平安对这个玉玺并不看重，要不然，他也不会向朝廷郑重其事汇报此事，从这事小狐狸的表现来看，张平安并不一定想搞独立藩国。
“关于你对于建斗和宋应星的推荐，老夫认为很有道理。待我禀明圣上，再下圣旨！破奴军此战损失极大，老夫代表朝廷打算卖给你们五十万石粮食，五十万斤硫磺，在入冬前交付完毕。”
这一下老狐狸突然抛出这么多东西，他要的物件只能是传国玉玺了。见老狐狸急眼，小狐狸张平安到不急了。
“粮食入秋后再给我，没啥意思了。一百万石入夏前筹齐，我出一百万两银子。我破奴城宣慰使司驻京衙门，只要我不造反，不得欺辱。”
张平安在要驻京衙门的治外法权，同时他出钱买粮食试探孙承宗的承受力。因为他只出三成的银子，却想购买全部粮食。作为官场老手，孙承宗当然听出了小狐狸的要求的潜台词。更让孙承宗棘手的是，从始至终张平安都没想为自己讨要什么。
“建斗给我来信说，破奴城民事衙门总理陈良，乃是处理民事的高才。你为何不在宣慰使司给他一个职位？”
张平安这时心中暗叹，老狐狸高人啊。他明明想问我怎么不要更高的职位，却拿破奴城民事衙门总理陈良来说事。张平安也没急着回答，端起了茶碗，慢慢品味，当他放下茶碗后，对着孙承宗微微一笑：“大明朝廷现在越来越大度。连造反都有人给兜着！”
直到这时，大明阁老孙承宗不得不佩服，如今的小狐狸长成大狐狸了。他已经不能轻松地把控他们之间谈话的节奏，以前张平安在这方面根本就不是他对手。现今在气势上，张平安已不再是吴下阿蒙。或许今天张平安还有些青嫩，十年后，大明将无人能制服这个草原狐狼。
“你小子的算计，老夫清楚。只要有老夫在，你别想打辽东的主意！这样吧，祖大弼僭越该死，算是给你一个交代。你呢！也给老夫一个薄面，辽东其他人你就别咬住不放了！过几天我会用其他东西补偿如何？”
大明阁老孙承宗准备牺牲掉一个不明事理、惹是生非的宁远游击祖大弼，从而保全祖大寿全族。只要保住了辽东祖家，也就保住了锦宁防线，至于辽东兵备道袁崇焕，孙承宗根本就是一带而过连提都不提。他的这个态度就是：我就只能让祖大弼一个人死，其他人你小狐狸想都别想！
听完孙承宗这话，张平安眼珠一阵乱转，思考着整件事情的利弊。随后他想明白了，他出了高价老狐狸孙承宗代表朝廷开始还价，这就说明他还有机会。
第二百六十七章赤春血（十一）（）
张平安这只草原小狐狸，见辽东的事情不能完全达到目的，他就需要老狐狸在其他方面对他进行补偿。
“辽东我给您老面子，京城呢？您也别往没卵子的太监头上推。我知道你们东林最近想动谁，你们别小看了那个没卵子的东西，你们还不一定斗得过人家呢。你们这些文人嘴上爽快了，搞不好还会青史留名，反正历史都是你们这些文人写得。可他们的家人呢，老魏的手黑着呢，东厂、锦衣卫他可全管着，到时候谁去救他们的家人？”
说到这儿，张平安停顿了一下，观察起孙承宗的表情。见老狐狸威武平静的外表下，眼神中出现些许波动。于是，张平安继续说道：“大明朝的文人啊，生活在一个好时代，一个个都皇帝被宠傻了。你们把皇上当孩子、当傻子，他内心里憋屈不反击才怪呢。万历皇帝在位几十年斗不过你们文人，那是他心肠好，宁愿自己受委屈，也不拿你们文官开刀。可咱们皇上手里可是有魏忠贤这把锋利的刀。老爷子您别拿眼瞪我，您老知道我说得都是诛心的实话。你们有顾忌，可我没有啊！只要皇上给我破奴城宣慰使司驻京衙门下了表彰圣旨，你们东林党人一旦家属有难，就可以往我衙门里跑。他老魏敢动我驻京衙门，老子就打出清君侧的旗号，去京城吓死他那个没卵子的老东西。”
听完张平安这话，孙承宗越来越搞不懂小狐狸内心的真实想法。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小狐狸张平安与魏忠贤不对付。不过，小狐狸居然敢说出清君侧这句诛心话，就说明大明一旦陷入混乱，张平安一定不会袖手旁观，铁定要往里参合。
由于四周敞开的帐篷内就他们两个人，所以，张平安说话没有任何顾忌。特别是这场大战过后，他开始为今后布局。在大明要想站稳脚跟，必须得争取这帮文人的支持。见孙承宗尽管没说话，除了对他说皇帝坏话瞪眼外，连批评的话语都没出口，这就给了小狐狸底气。
“给老爷子交个底，我驻京衙门最近要找老魏麻烦，你们文人别参合！左都御史左光斗、左副都御史杨涟，最近想干什么我都清楚。他们要是斗不过老魏一帮人，你敢保他们一家老小不被牵连？我就利用破奴军与东厂、锦衣卫财货上的纠纷，保护他们一家老小不受东厂迫害。我还敢把他们接到破奴城，交给卢建斗保护。你们怕事儿，我可不怕！反正大明上下都盛传我张平安手黑，只要锦衣卫敢上破奴城抓人，哪怕他拿着驾贴，我也敢把他在草原上直接黑了。东林有我这个外援，你们还有什么后顾之忧。”
孙承宗内心激荡，小狐狸张平安为东林党人敢往自己身上揽事，这本身就是对他和整个东林党人的最大支持。他就想不明白，这个只会为自己利益考虑的小狐狸，怎么突然热心朝堂政治了。
“平安啊，你就没想过给自己谋取一个爵位？”孙承宗做顾而言他做出的试探，让张平安笑出声来。
“呵！呵！呵！我早说过，大明朝廷就是个漏筛子。你们几个阁老不是在为我的爵位廷推吗？我得谢谢老爷子，为我力争侯爵。反正最小也是个伯爵，我还急个啥！”
张平安的话语，让孙承宗陷入尴尬。前几天廷推才几个人知道，张平安今天就能侃侃而谈，大明朝廷还真是个漏筛子。
“既然你小子不拿我当外人，咱们就别饶弯子了。大明朝廷给你驻京衙门里，设立一个破奴伯府衙。皇上下圣旨，表彰你打败女真鞑子以及蒙古鞑子的功绩。你为手下的夫人向朝廷讨要诰命文书，老夫代内阁同意，具体诰命品级你要拿个章程出来，但诰命的饷银你得自个出。粮食按你说得办，不过没有这么多，最多有六十万石，银子你得交二百万两。朝廷同意和破奴城宣慰使司开设边关交易榷场，具体地点你来选。硫磺及其他物资通过榷场交易，由皇上下旨朝廷不设禁卖限制，反正五福货栈郑泰有能力，我看他做买卖比曲国政强。”
一见老狐狸直接亮底牌，张平安也实话实说：“老爷子仁义！蒙古传国玉玺您老这次就带走，我又没那么大野心，拿这东西没用，就按您老说得办。不过有几件事知会您老，锦衣卫去拿人，您老要提前告诉我们一声，要不然劫召狱动静就太大了。反正您有我的金牌，这金牌好不好用您知道。山西哪几家要是做得太过分，我一定会出手。大明都养的什么鸟呀，我最恨出卖祖宗的明奸。”
“这个好说，锦衣卫拿朝廷大臣，先会给内阁下条子，到时老夫就通知你驻京衙门。我再多给你二十几个空白诰命文书，你自己以后看着办！这些诰命升降报朝廷礼部备案即可。山西那伙人，你先忙别动，过一阵子再说。你别再卖给边军鞑子人头了，老夫主抓兵部，别让我太为难。”
俩狐狸越聊越投机，开始直接交换底牌。
“没问题，告诉老爷子一个消息。老魏早就知道左光斗、杨涟他们要干什么了。要不是出我破奴军大胜这档子事儿，老魏就准备拿人了。你去跟他们商量一下，先把家属送到我驻京衙门，我去和老魏斗。嘿嘿嘿，我也没给你说实话，我的人明天就要找锦衣卫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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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锦衣卫南城千户所门前，被五百身穿黑甲手持棍棒的破奴军包围。他们又被锦衣卫前来支援的五个千户所，近六千锦衣卫反包围。对于人数高出他们数倍的锦衣卫，包围圈中的破奴军却显得极为兴奋。
他们在背插破奴战旗的把总带领下，眼神中自然流露出嗜血的凶光。这帮在战场血腥拼杀过的破奴军，对于过孩子家家般打斗，简直是治疗皮痒的开胃小菜。赵虎成虽说是统兵千总，但真正指挥这场群架的是他的副手，破奴军亲兵营副千总何坤。
何坤是从张大帅进攻蒙古朵颜部后，就一直跟随在张大帅身边的亲兵。期间曾经在胡明手下任副把总，后又调入黄志部任把总。由于战功卓著，他又被亲兵营回炉成了带兵副千总。这次张大帅看重了他在战斗中的狠劲，专门调他来京城打架。
因为破奴军在战争中从来都是以少胜多，所以看见这么多锦衣卫，何坤非常激动。他急切地盼望赵虎成下令，想把一身烦躁快点消除。当赵虎成刚一点头示意，他就派五个破奴军保护赵虎成外，他亲自带队朝胡同西面杀去。
破奴军就算是打群架，也是按平时训练来做。他们十人一伍，分成数排，交叉掩护出棍。破奴军进攻的规矩是从不防守，不管敌人武器怎么招呼，也不管敌人的武器是否落在自己身上，直接是和敌人对砍、对劈。
在张大帅嗜血的教育下，基本没打过败仗的破奴军气势惊天，这帮从血腥战场上回来的骄兵悍将就不知道什么是失败，而且破奴军平时训练极为狠毒，全是往敌人身上最致命的地方招呼，反正出事有张大帅兜着，所以破奴军对外从不怕事。
双方这一交手就知道双方的差距有多大，人数少的破奴军哪怕是头破血流，也绝不退缩，反而激发了他们内心中的凶悍，结果是越流血，破奴军越兴奋。一炷香的功夫，两面出击的破奴军，就把街道两面的锦衣卫打得屁滚尿流。在南城到处是抱头逃跑的锦衣卫，他们后面跟进的破奴军，往往是十来个破奴军追逐着上千锦衣卫打。打累了还去百姓家门口讨水喝，喝饱了继续追着锦衣卫打。
这下京城的百姓算是开眼了，不过，破奴军从不进百姓的家门。哪怕锦衣卫躲进百姓家，破奴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