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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明军的弓箭,明人的火器威力虽然大上一些,可是射程太近,射击速度又慢,他们几轮射击下去,这些明军就该溃散了。不少射手心里还松了口气,让他们对着昔日的主子杜度射箭,他们大概还有些心里障碍,但是对着这些明军么,他们心里是毫无波动的。
轻箭远射,重箭近射,即便女真人的身体素质再好,使用的弓箭力道大上一些,也是不能违背物理学的规律的。60步之内弓箭射击有杀伤力,30步以内弓箭的威力达到最大,这就是女真射手们的认识。
雨雪天气对于弓箭威力影响最大,但是好在这几日都是放晴,虽然地上积雪皑皑,却并不会影响弓力。不过在这样寒冷的天气,弓弦变脆变硬,失去一些弹力也就不可避免了。
带着这一牛录射手上前的牛录额真巴雅,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兵了,自然不会忽略这些基本常识。在踏入了往日的第一轮射击距离,距敌50步左右时,他并没有下令停下,而是继续带队向前走去,他决定再向前十步后发起攻击,以此来弥补弓弦不能拉尽的弓力损失。
按照巴雅对明军火器的认识,对面明军手持的细长管子的火器,应当就是鸟铳。30步以外,这种火器对披了棉甲和铁甲的女真射手几乎毫无杀伤力,30步以内只要不被击中露在甲衣外的部分,也很难让他们受伤。
因此,巴雅对于面前分站、蹲两排用鸟铳瞄准自己这个牛录的百多位明军,采取了无视状态。他只是关注于自家牛录前进的步伐是否一致,和明军之间的间距是否缩短到了预定的距离。
然而就在他低头计算步距的时候,突然就听到了一连串爆烧黄豆的声音,他心中才刚刚闪过现在距敌45步,身边的部下就连续的哀嚎了起来。
巴雅有些茫然的转头看向旁边的部下,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发出这样的惨叫。然而还没等他看清楚部下遭遇了什么,他便感觉左耳凉了一下,接着有什么东西从耳边流了下来。
巴雅下意识的伸手摸了一把,这才看到手上都是鲜血,“我被打中了,明军的鸟铳怎么变得如此厉害了。”巴雅明白过来之后,立刻高声对着部下喊道:“不要慌,他们射完这一轮就没戏了,第一排上前射击…”
就在巴雅声嘶力竭的指挥着部下时,阎应元已经注意到他了。阎应元叫过了几名士兵指着站在哪里叫喊的巴雅说道:“这人太过鼓噪,你们几个瞄准他射击,让他闭嘴。”
被阎应元叫过来的几名士兵立刻举起了手中的簧轮枪,两三个呼吸之后,巴雅在战场上的叫喊声就消失。虽然在巴雅倒下之前,有十多位镶黄旗射手射出了一箭,但是在明军火枪手的干扰下,这些射出的箭既没有力道也没有准头,只有两三只箭落入了明军紧密的阵列中,造成了一死两伤。
然而巴雅的这个牛录,当场被射杀的就有20余人,重伤的也有10余人,剩下的女真人在巴雅倒下之后就掉头逃亡了。
这还是第一次,明军和女真人对射时稳站了上风。即便是去年在遵化城下的巷战,如果不是凭借着房屋的掩护,明军的火枪手也是不能和女真人展开对射的。
谟海这边的镶黄旗将士对这一结果自然是难以置信,即便是明军这边,对自己获得的战果也是有些瞠目结舌。毕竟簧轮枪还是第一次使用于大明的战场上,大家都没想到这个看似和鸟铳外形差不多的火器,威力居然能够赶上重型火绳枪了。
阎应元虽然满意于簧轮枪的威力,但也感到有些遗憾。因为簧轮枪的价格实在是太贵了,一只簧轮枪的造价可以造五、六只重型火绳枪了,除了皇帝身边的御前侍卫之外,新军根本装备不起。
而且簧轮枪的部件多达20余个,大多不能通用制作,只能由枪匠一杆一杆的制作,工期可谓漫长。最大的问题是,这枪很容易损坏,损坏后就必须送回工厂维修,战场上基本维修不了。
因此装备簧轮枪的士兵起码要有两杆,条件好的军官还会再自购一杆,以预备战场上的备用。当然,装备了两杆簧轮枪的士兵,在对射中可以轮流使用已经装填好弹药的簧轮枪,在初期保证了密集而迅速的火力。
不需要火绳的簧轮枪,最大的好处就在这里。装上弹药之后可以长久保持预备射击的姿态,而不必担心火绳的燃烧时间。
原本带着部下站在新军身后,准备随时替换下新军火枪手的杜度,虽然吃惊于簧轮枪的威力,但是他很快就意识到了一个动摇镶黄旗军心的机会。
他上前同阎应元交谈了几句,便站到一块石头上对着对面的镶黄旗喊道:“豪格那个无胆匪类,不敢亲自前来见我,才让你们来送死的吗?
黄台吉父子夺我家产,这是我们爱新觉罗家的家务事,我虽然愤恨黄台吉父子的卑鄙,但不会把这种愤怒发泄到你们身上。我知道你们这些奴才也是被形势所迫,才不得不助纣为虐。
念在我们从前的情分上,你们可以上来20个人,脱掉铠甲放下武器,将这些尸体和伤员搬回去…”
第220章 有陷阱()
谟海虽然让人将巴雅等人的尸体和伤员抬了下来,但是他身边的各牛录士气已经大跌,想要在天黑前驱使他们再次进攻,已经是一件不可能的事了。
等到豪格赶上来时,天色已经不适宜进攻了。看着不断哀嚎*的伤员和摆在路边的尸体,豪格即便是暴跳如雷,但也不能让这些镶黄旗将士连夜进攻。
第二天一早,天色刚刚亮起,谟海已经在豪格催促下发起了进攻。昨晚听了受伤同伴半个晚上的*,这些镶黄旗将士们天亮前才迷迷糊糊睡去,现在却又被豪格叫起进攻,连早餐都吃不到一口,这自然让他们对豪格大失所望。
士气低落的镶黄旗将士,直到冲进昨日明军的阵地,才发觉明军已经在昨晚撤退了。杜度依旧给豪格留下了一块木牌,上面依然不是什么好话。
豪格看了这块木牌之后,脸色铁青的下令继续追击。中午时分,后金军在一处两山相夹的通道前,追到了正在这里休息的明军,和杜度打了个照面的豪格,顿时下令部下发动了进攻。
进攻的两个牛录汲取了昨日巴雅的教训,在六十步以外就开始了射击。在这个距离上,想要击中躲在用树枝和木头修建的胸墙后方的明军,和在百米外射中垂柳枝条的难度是一样的。
不过在这个距离上,对付一群散开的后*箭手,明军的火枪同样失去了准头,双方的互射只能算是一种相互威慑。互相阻止对方进入各自的防御圈内。
明军在这里坚守了一个多小时,杜度还对着豪格骂了大半天,直到后金军打算从通道两侧的山头上绕过去,杜度才带着拦路的明军撤退。
暴跳如雷的豪格将那些三心二意的镶黄旗牛录调到后面,他亲自带着效忠于自己的钮祜禄兄弟冲到了最前面。
接下来的战斗就开始变得激烈了起来,被豪格紧紧咬住的明军,无法再像之前一样悠闲的撤退了。镶黄旗的将士自然不敢任由豪格冲到最前方,他们只能抛开一切顶着明军的子弹冲上前去。
镶黄旗的伤亡固然是快速增加了,但是在鲜血的刺激下,这些原本畏畏缩缩的女真将士,开始忘却了对面的旧主杜度,把心思用在了作战上。
虽然阎应元将自己带出的四营人马,和杜度手下还能继续作战的200余人分成了4队,在后方的道路上形成了相互支援撤退的屏障。但是装备簧轮枪的也就是两个营,另外两营只有刚刚定型的燧发火枪。
在连续作战的过程中,簧轮枪的缺陷被放大了,那就是钢轮被泥土污染之后,打火的成功率就开始下降了。虽然某些骑兵拥有两只以上的簧轮枪,但是击发效率倒是和只携带了一支燧发火枪的骑兵差不多。
刚刚定型的燧发火枪,虽然操作比簧轮枪方便,但装填弹药的效率依然低下,最熟练的士兵也不过是一分钟两发,普通士兵在战场上能够做到一分钟一发,已经算是相当出色了。
于是当镶黄旗的射手忍受住明军第一轮的射击后,接下来就轮到明军撤退了。豪格很快就意识到了明军火器的弱点,对镶黄旗进攻的战术进行了修改。
他将进攻的部队分成三队,第一队只有十来名射手,排成极为松散队形上前射击,以引诱明军的火枪射击。
待到明军的火器击发一轮之后,第二队射手成密集队形上前射击,打乱明军火枪手的队列。
待到明军开始撤退时,第一、二队射手搬开路障,让第三队骑兵超越阵线追击。
豪格改变了战术之后,明军顿时吃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亏。也幸好这一段河谷都是极为狭窄的所在,镶黄旗的兵力虽然占据优势,也不能从侧翼绕过防线截断明军的退路,于是明军反而落在了下风。
也幸亏天色渐黑,今日这场追击战终于落下了帷幕。在这一天的激烈战斗中,镶黄旗损失了一个半牛录,而明军也损失了半个骑兵营,比较起来明军还稍稍吃亏了些。
当晚明军驻扎于南湾之后,点验了自家的损失之后,阎应元就对着杜度说道:“明日我们不能再这么和豪格纠缠下去了,我们需要和他们甩开一段距离,否则就不是我们在引诱他们,而是送肉给他们吃了。”
杜度有些担忧的说道:“可从这里到预定的下河山,起码还有30余里,我们要是和豪格拉开了距离,他要是不追了怎么办?”
阎应元看着面前的火堆思考了半天,才说道:“那也不能和今天一样继续这么打了,我们现在居于劣势却还死扛着不跑,就算豪格不起疑心,他身后的代善也不可能看不出来。
我这次出来,还携带了一些*,之前一直都没机会用上,明日就把它们全用了。然后装作我们已经支持不住,全线溃逃好了。
从南湾开始到牤牛河岔口,就是一个直角峡谷,其中并无可以埋伏的地方。以今日豪格被激怒的状态,他有七成以上的机会追着我们不放。”
杜度还是有些不甘心的问道:“那么另外三成怎么办?”
阎应元用手里的木棍划拉下火堆,才长吐了一口气说道:“那就看老天爷眷不眷顾我大明了,天若佑我大明,则豪格必然会追下来…”
隔天一早,见到明军没有趁着夜色逃亡,依旧据守在一道简陋的胸墙之后,豪格便整顿队伍,让两个牛录躲在两辆连夜赶制出的楯车身后,向着明军的防线发起了进攻。
虽然这两辆楯车极为简陋,但也不是明军的火枪能够轻易击穿的。在放了一排枪后,防线后面的明军就纷纷转身撤走,再无昨日坚守不退的气势。
明军的撤离顿时让进攻的女真人士气大振,谟海立刻带着一队骑兵冲了上去,试图纠缠住明军的尾巴,以迟滞明军的撤退行动。
然而当谟海他们刚刚越过明军用树木和石块垒砌起来的矮墙时,一连串的爆炸便在这道矮墙后面响起了。包括谟海在内的这队骑兵,除了几人被*爆炸飞起的石块击伤外,还有十多名骑兵因为坐骑受惊而摔下了马来,谟海也是摔下马的其中之一。
这突如其来的爆炸打断了后金的追击,不过很快就有人认出了,这些爆炸是明人*弄出的动静。明人的*威力不大,又容易发现,因此除了守城之外,很少用在野战中。
谟海等人之所以会中招,也是因为有这道矮墙挡住了视线,他们又太过着急想要追击上去,这才让明军坑了他们一记。
待到女真人回过神来,明军已经快要从他们的视野中消失了。几位镶黄旗的牛录额真此时不由上前对豪格劝说道:“主子,大贝勒马上就要到了,咱们是不是先别追了,等大贝勒来了再说?”
豪格还没说话,看着兄长从马上摔下后一直昏迷不醒的超哈尔就先不干了,他指着明军撤退的方向说道:“这些明军仓皇而逃,显然是已经胆落了。
他们连*这样的手段都用了出来,手中难道还会有什么能抵挡住我们的手段吗?我们从前天开始,一路尾随追击,好不容易将这些明军打的失去抵抗意志。
现在你们却说要暂停追击,等待大贝勒上来再说。战机逝去,岂能再来。要是让这些明军缓过气来,我们还能将叛逆杜度抓回来么?越是靠近草原,明军的援军就越有可能出现啊。
主子,还请允许奴才带人继续追击,成与不成,也就在今日见分晓了。”
听了超哈尔的话后,豪格终于下定了决心,他对着一名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