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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被追击他们的势力所报复。
巴尔达齐顿时熄灭了,邀请他们去附近相熟的村子修整一天再上路的打算。在接下来和昂古理的交谈中,巴尔达齐不再关注于女真人和谁发生了战争的事情,开始为昂古理介绍起附近和对岸的地形来了。
有了巴尔达齐这位了解地理的本地土著,昂古理终于放下了心来。处于开河季节的黑龙江,因为冰层溶化速度不一,使得原本可以直接通行的江面,现在却成了满布陷阱的区域。他们也是在下游丢掉了好几条人命,才不得不循着江边往上游前进。
匆匆的吃过了一顿烤鱼之后,昂古理和部下都无心在此处继续逗留下去,他们催促着巴尔达齐派人带领他们从安全的地点渡过河去,好同对面臣服于后金的部族联系上,那样他们这群人才算是真正安全了。
巴尔达齐吩咐一部分族人整理行囊,自己则带着另外5名去过对岸的族人,为昂古理等后金败军带路前往对岸。
经过了一段曲折的冰上之行,巴尔达齐终于将昂古理等人安全的带到了对岸,当他们爬上了数米高的河堤之后,眼前便出现了一片平坦的草原。
巴尔达齐停下了脚步,对着边上的昂古理小心的说道:“昂古理大人,从这里往前走五六里便有一个村子,村子里的首领叫做俄力喀。他曾经和我说过,他是后金大汗的臣民。只要大人到了他的村子,应当就能够安然返回南方的宁古塔地区了。
小人还需要回去安顿族人,因此就不能够远送了,还请大人见谅。伽里纳他们三人会代替小人,将大人一直带到村子再返回,所以大人不必担心会迷失方向。”
过了河的昂古理,已经没有刚刚在河对岸那么窘迫了。他看了看周围被人破坏的痕迹,确认了巴尔达齐说的不是假话之后,便点了点头敷衍的回道:“也好,你那些族人看起来也离不得你,你便先回去吧。
既然前面不远便有村子,我们这边也没有其他事需要麻烦你了。你这次帮了我一个忙,这份人情我就记下了,若是有朝一日你来沈阳,我一定会回报你的…”
昂古理交代了几句场面话之后,便带着部下继续向前行进了。巴尔达齐看着渐渐远去的队伍,终于放松了下来,对着身边的两名族人说道:“抓紧时间回去对岸吧,天色已经不早了。”
两名族人答应了一声,便跟着他从原路返了回去。比起刚刚大队人马过河要四处试探,这次他们三人返回就轻松的多了。
返回了宿营地的巴尔达齐并没有招呼准备好的族人回家,而是将回家的队伍托付给了自己的副手,他另外叫了几名狩猎经验丰富的族人跟在身边,然后对着族人交代道:“你们跟着沙思提返回村子里去,我带着瓦力柱他们沿着后金军队前来的方向去探一探,看看究竟是谁和后金军队开战了。”
副手沙思提有些担心的说道:“巴尔达齐,你只带这么点人去查探,是不是太过危险了?那些人可是击败了一支后金军队呢,还是多带几人前去吧。”
巴尔达齐摇了摇头说道:“黑龙江下游的部族同我们并没有多大的仇恨,不会不分青红皂白的袭击我们的,人少了反而方便行动。若是他们真想要袭击我们,连后金军队都能战胜的他们,就算把所有人都带上,也还是没有胜算的…”
巴尔达齐在同族人商议的时候,距离他们东面十多里外的江边,羌图里、嘛尔干两名部族首领,正带着200余人追查着后金军队的足迹。这只队伍中,虽然大部分人还是装备着简陋的猎弓和标枪,但是在羌图里、嘛尔干两人身边的护卫,却有着3、40人穿戴着后金制式的铠甲武器了。
站在河堤上的羌图里打量了一眼江对岸的情况之后,便转身对骑在马上的嘛尔干大大咧咧的说道:“这些后金蛮子逃的可真是够快的,我看咱们也该回去向将军覆命去了,要是回去的晚了,说不定好东西都被别人分光了。”
嘛尔干犹豫了下,才懊恼的说道:“这些后金蛮子真是够胆小的,败了一仗就头也不回的逃亡了。要早知道他们胆子这么小,我们就应该早点加入将军这一边,那样就能将这些蛮子身上的铠甲和武器都夺过来了…”
第61章 文馆之议()
当昂古理带着部下往沈阳赶路的时候,沈阳城汗宫文馆内,后金大汗黄台吉正在同文馆属员商议政事。
虽说黄台吉去年下令正式组建了文馆,以取代了努尔哈赤时期不固定人员的笔帖式,作为协助他处理文字和政务的幕僚机构,但是文馆所在的地方,也不过是汗宫内一处小小的四合院罢了,并不是什么地位重要的建筑。
这座小四合院内,北面为五间三开门的上房,中间最大的一间是作为众人议事的所在,而两侧的房间则是文馆女真属员的值房。
最边上的两间并没有外开门,需要从两侧房间走侧门进入,这两间房子是用来堆放档案书籍所用的。
东西两侧的厢房各为三间,东厢房因为夏季西晒,冬季又受到西北冷风吹袭,所以这三间房被用作了库房。至于西厢房,二间做了汉员的值房,一间则设为了小厨房,用于给文馆成员提供热水和茶点。
虽然这处小四合院的设施较为简陋,但是自黄台吉返回沈阳之后,倒是将大半的时间放在了文馆之内,反而很少去十王亭、大衙门召开朝会。
三月底的这一日,黄台吉一早便来到了文馆,将巴克什达海、吴巴什、爱巴礼等女真人,和副将高鸿中,参将鲍承先、宁完我、范文程、马国柱等汉人都召集了起来。
十多位女真和汉人官员竖立在正房中间的大屋内,小心翼翼的打量着中间上首就坐的黄台吉脸色,个个都屏息静气,唯恐触怒到一脸冷峻的大汗。
自黄台吉从蓟州返回沈阳之后,原本宽厚的性子似乎就有了些改变,比如文馆的汉员们就觉得大汗最近比过去要严厉起来了,这让他们最近变得沉默了起来,连平日的进言数量都显著减少了许多。
黄台吉坐在椅子上,冷冷的扫视了一圈在场的官员们,对于他们这种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态度,他心里实在是厌烦的很。在他看来,这些满汉文员现在的表现,就是不忠诚的表现。
和南朝那些宁可被皇帝治罪,也要说出心里话的汉官相比,他身边的这些汉人,显然就少了几分骨气和忠孝气节。
不过当他将目光转向达海、吴巴什等女真官员的脸上后,心里对于这些只想自保的汉人的鄙视却又少了几分。
达海、吴巴什等女真人,虽然对后金国忠心耿耿,但是对于他个人的忠诚,却也没有比这些汉官高多少。且女真人向来注重军功,因此能够坐下来安心读书的人才本就不多,而读书明理又能够灵活做事的人才,就更是少之又少了。
倒是有不少女真读书人,或许是读书读傻了,向他建议效仿北魏孝文帝改革,让女真人说汉话、用汉字、穿汉服,改去女真人身上的一切旧俗,让女真汉化,借此去争取汉人的人心。
而还有一些女真人,虽然读书后还是要求保住本民族的风俗,但却并不是因为他们看重自己的民族传统,而是将之作为区分后金国内身份地位的象征。
他们保留传统的目的,是因为他们觉得在后金国,女真人的地位就应该高于汉人。汉人之于女真人,就如牛马之于农夫,汉人应当努力耕地、努力做工、努力去创造一切财富,以让后金国的主子…女真人去享用。
前者虽然傻,但好歹还知道,要拉拢汉人的人心,后金国才能在辽东存继下去。而后者就根本是蠢了,因为先汗生命里的最后几年便是这么做的。
可这样高压的政策并没有驯服那些汉人,反而导致了国内逃亡者日益增多,让女真贵族们不得不放弃了远离沈阳的农田,并因为劳动力不足而被迫自己亲自耕地。
打仗需要依靠女真和蒙古将士,治理地方和制定国策却需要依赖于汉人,这已经是黄台吉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想到了这里,黄台吉在心中叹了口气,脸上的神情也慢慢缓和了下来。他看着众人说道:“我之所以要将各位召集过来,主要还是有几件事要同你们商议商议。
这第一件事,便是我军此次出征明国虽然小胜,但是并没有获得多少物资,反倒是折损了不少马匹。
而现在蒙古诸部依附我国的人数日益增加,以现在我国的财力和物资,却又很难给养这么多人。
所以我想要问一问各位,你们可有什么好办法,解决我国眼下遇到的难题么?”
听了黄台吉的问话之后,文馆的汉员大多低头不语,只有宁完我跃跃欲试想要说点什么,不过他看了眼站在前方的几位女真官员,终于还是按捺住了想要在大汗面前展示自己才能的**。
自去年文馆成立之后,黄台吉便把馆内的官员分为两班,达海及刚林等人负责尔缠及吴巴什等人负责记注本朝政事。
库尔缠现在还滞留在明国未能返回,文馆之内自然是以达海为首。达海是女真人中少有的聪慧之人,九岁时便能通晓满汉文字。是以虽然才36岁,但已经成为了文馆的总领袖。
达海同库尔缠交好,是极力向黄台吉劝说改易女真服饰,遵从汉制的代表。虽然他才学出众,口才也甚为了得,但是在经济一途上就有些束手无策了。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女真同僚,发觉他们都是一副茫然而不知所措的样子,便不得不硬着头皮站出来,对着黄台吉说道:“汗王,奴才以为我国虽然现下遇到了难关,但是窘迫的境地却并没有超过汗王登基的时候。
因此,只要我们继续按照汗王登基时发布的各项内政措施实施,比如晓谕各王公贵戚崇尚节俭,不得擅自宰杀牛马以开宴席;进一步释放各旗的旗下奴隶,分配牲畜和田地给他们,让他们为国家生产纳税,而不是替各旗主子劳作。
另外,我国同大明的贸易获利最为丰厚,但因为大多掌握在两红旗和镶蓝旗手中,国家反而收获不了多少利益。而据奴才所知,虽然去岁我国出征明国边关,但明国那边似乎并无意就此中断与我国的贸易,因此若是能将同明国的贸易掌控在国家手中,那么汗王所头疼的问题也可以迎刃而解了。”
站在达海身边的笔帖式,刚林、苏开、顾尔马浑、托布戚等人茅塞顿开,立刻七嘴八舌的附和起达海的意见来了。朝鲜归化为女真人的顾尔马浑,顺着达海的思路向黄台吉进谏道:“汗王,奴才以为达海大人说的对,不过我国同大明的贸易虽然利厚,但是明人在粮食和武器上终究是要进行控制的。
以奴才之愚见,我国还是应当大力发展同朝鲜国的贸易才是。朝鲜国虽然地方狭小,但也号称有三千里河山之所在,朝鲜北部虽然多山,但是南方却有不少平原耕地。
且朝鲜君臣暗弱,我国只需派出一支偏师,朝鲜地方就会闻而降。因此我国若是派出使者命其增加年贡,并贩卖粮食和*于我国,彼必不敢有所违逆。那么我国现在粮食缺乏的困境,便能够大大的缓和下来了…”
黄台吉一一听取了这些女真官员的建议,但是他也发现了今日汉官沉默不语的现象,于是在一干女真官员诉说完毕之后,他特意点了几位汉官的名字让他们发言。
早就有所准备的宁完我,立刻向着黄台吉说道:“汗王,奴才以为达海、顾尔马浑几位大人说的已经很是详尽了,不过奴才还有一点浅见,还请汗王斟酌。
朝鲜虽然弱小,但是有明国东江镇在其侧腋,朝鲜就不可能真正的降服我国。我若是只派出一支偏师,便很有可能被东江镇所袭击;若是派出大军,虽然可以镇住东江镇不敢出击,但是等到我大军撤回国内,则朝鲜又叛矣。
是以,只要东江镇存在一日,朝鲜就无法成为我国可靠之后方,就不能源源不断的向我国输出粮食、*等我国急需的物资。
我国崛起于辽东之地,虽然有白山黑水以为屏障,但是除了北面那些不成气候的野人部族之外,西有蒙古、南有大明、东有朝鲜,可谓是三面受敌。
汗王蒙天之所佑,自登基以来,先是一战征服朝鲜,约为兄弟之邦。接着是林丹汗迫于汗王的威势西迁,辽东从此尽为我国所有。这三面之敌,也就去了一路半。
但是,不管是西迁的察哈尔部,还是东面的朝鲜王国,只要南面的明国还没有倒下,他们就不可能放弃同我国的敌对。因为明国的疆域实在是太过辽阔,物产资源实在是太过丰盛,只要明国稍稍动员起一两分的力量,察哈尔部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