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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不是…”张掌印顿时脸色发白的摆着双手,想要解释道。
“什么不是,你是不是想报名?还是不是藐视陛下?”卢九德不客气的打断了张掌印的话语。
看着卢九德气势汹汹的问话,张掌印顿时改口说道:“我是想报名,是想报名。”
“报名吗?嗯,报名是好事啊。来,把你的名字、籍贯、入宫时间、在宫内都干过些什么工作都说一遍。”卢九德立刻换上了如沐春风的笑脸,招呼张掌印坐到报名的桌子边上,填写报名表去了,生怕吓走了第一个顾客。
看着卢九德问了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并没有把张掌印怎么样,原先散开的人群,又开始聚拢了起来。
张省声浑浑噩噩的答了一堆问题,然后接过了一张写着自己名字的号码单,就被告知他的报名结束了。
卢九德特意叮嘱道:“三日后早上,辰时末,巳时初,在都知监内进行考试。如果迟到两刻钟或是不到,均算你自动放弃了。且到了没带上这张号码单,就会被扣10分。你可记住了吗?”
张省声忽然清醒了过来,犹豫的问道:“这扣10分是什么意思?”
卢九德一时语塞,朱由检就是随口这么一说,他又不敢让朱由检给他解释,就这么死记硬背下来了,现在张省声一问,到把他给问倒了。
“你问这么多干嘛?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报完名就快走开,没看见有人在后面等你让位置吗?”卢九德马上搪塞道。
虽然卢九德不知道什么叫做羊群效应,但是自从张省声给他开了一个头之后,围观的人群中就有人畏畏缩缩的想要靠近报名了。
卢九德带来的两位小内侍,立刻吆喝着这些人排队,防止他们挤做一团。看到有人开始排队,原本还在犹豫观望的内官们,纷纷开始争先抢后的抢位置了。
在后面排队内官的推搡下,张省声再度身不由己的被挤出了人群。他小心的护着自己手中的号码纸,生怕被人群挤掉了。这时那位推他出来的小张太监,悄悄走到他身边,小声的问道:“那位公公叫你去做什么啊?这个进都知监还用考试写字算数做什么?”
张省声不动声色的把手中的号码纸塞进了袖子内,然后堆满笑容的说道:“我也不知道啊,我刚刚被推出去,什么都没敢想,连这位公公对我说什么,都没记住。要不小张公公你也排个队,听听那位公公到底说了什么,然后也让我听听好不好。”
“切,你个废物。不就是推了你一把么,至于吓成这样,难怪干爹不待见你。我要是认识字,早就去内学堂了,还用得着来问你吗?”小张太监看问不出什么,就骂骂咧咧的走了。
张省声有些无语的看了看远处的人群,又抬头看了看头上的蓝天,“万里无云啊,今天的天气还真是够热的。”张省声抬头看着天空,原本一直佝偻着身子的他,站直了身体的时候,便有了一丝难言的气质。
别看今日的张省声不过是直殿监一名默默无闻的掌印,但是他当年可是宫内炙手可热的大太监王安的义子,如王体乾、李永贞等大太监都是他在内学堂的同学。
魏忠贤上位之后,失势的王安派系中的党羽纷纷投靠了魏忠贤,但是张省声却不愿意阿附过去。他认为没有上过内学堂的魏忠贤,做事过于激进,用人也良莠不分,纵然一时权倾朝野,那也只是昙花一现罢了。
而且见惯了宫内权阉的残酷斗争倾轧之后,张省声认为凭借自己的能力,是无法扭转宫内这种,‘只问派系,不问是非’的恶劣风气的。
既然改变不了什么,那还不如眼不见为净,远离权力争斗,保全自己好了。
但是没想到,今日阴差阳错,被一个小太监给推到了众人面前。虽然张省声不知道新皇帝为什么要以这种形式,招募都知监的新成员。但老于事故的他,已经嗅出了,都知监不再会是从前为皇帝行前扫地的一个冷衙门了。
而在宫女居住的区域内,林香儿正点了一排宫女的名字出来,然后说道:“你们几个都是能读会写的,都给我去报名参加都知监,别躲躲闪闪的,说你那王素娘,你躲什么啊?”
一个身材曼妙的女孩,躲在女孩们的后面,不服气的说道:“林香儿,你不过是在信王府待了几天,有什么资格回来就指挥我们。再说了,谁不知道都知监是扫地的衙门,我才不要天天早起去扫地,陛下才不会关心是谁给他清扫道路的宫婢呢?”
王素娘的说法倒是惹起了不少宫女的附和,这时宫女中一位年纪略大的女孩,拦住了身后宫女们的七嘴八舌的抗议,对着气急败坏的林香儿说道:“香儿妹妹,你就算想让大家报名,也起码要告诉我们,我们去都知监能做什么吧?还有这考试又是怎么回事体吧?”
这位语音娇柔的女孩,显然在这群宫女中很有声望,她一开口,原本噪杂的声音就顿时不见了。
朱由检自己都没想到,他小小的一个决定,已经掀起了一潭死水的宫廷风波了。
第二十二章 海盗和西僧()
天启七年九月初二,朱由检如往常一般坐在乾清宫的东暖阁内,听着王体乾给他念奏折,而魏忠贤则在一边站立着,随时等候朱由检的咨询。
这些奏折司礼监已经全部拟定了处理方式,从登基以来朱由检也从没有驳回过司礼监拟定的意见。朱由检这种作为,倒是慢慢的让司礼监的人心安定了下来,连魏忠贤也没有天启去世时那种惶惶不安的感觉了。
“刚刚的奏折再念一遍,什么意思是?”朱由检第一次让王体乾停了下来。
王体乾有些意外,不过他还是再重复读了一遍。这份奏折是福建巡抚朱一冯送上来的,是关于“以夷治盗”的内容。按照司礼监的分类,这不过是一份无足轻重的,可以一笔带过的奏折。
福建巡抚朱一冯上奏说,福建洋面有巨盗曰郑芝龙,劫掠福建、广东沿海,乃是大明沿海之患。有漳州商人许心素自告奋勇,愿意联络台湾的荷兰人,和大明水师一起进攻这伙盗贼,为大明沿海百姓除去这一巨患。
这一次王体乾读的很慢,生怕朱由检没有听清楚,魏忠贤也竖起了耳朵想要听听新皇帝的喜好。
朱由检不自觉的抬起右手,开始抚摸起自己的下巴来了。“郑芝龙么,这不就是郑成功他老爸麽。这人出了名的有大才而无大志,不过这毕竟是历史传闻,不能完全当真。与其说是郑芝龙没有大志,不如说是,他完全看清了满清入主中国已经是大势所趋。而失去了大陆的生产基地,他这个明末海上之王,就是无源之水,无根之木。换成了对基层完全失去控制的大明王朝,这位海上之王不是照样不甩官府吗?郑芝龙在海上收了十多年的税,连根毛都没给过崇祯呢。”
朱由检摸着自己光溜溜的下巴,半天后才开口说道:“关于这位郑芝龙,司礼监以前没有收到过关于他的奏折吗?”
王体乾绞尽脑汁的想着,然后不确定的说道:“好像年初的时候有过一份,不如让臣去查查归档的旧文可好?”
“恩,你去吧。下次有关海防的奏折,要和辽东的奏折并列。”朱由检追加的嘱咐了一句。
王体乾答应着退出了,朱由检忽然对着魏忠贤说道:“魏公公,你们东厂、锦衣卫难道没有关于福建的情报吗?”
魏忠贤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跪下请罪的说道:“老臣无能,东厂、锦衣卫一向只关注于九边、南北直隶等地,其余地方却无安排人手。”
“还真是多事之秋啊,北有后金,陕西有农民起义,贵州、四川有奢安之乱,福建、广东又有海寇之祸。尼玛的就没有一个平静的地方了。”朱由检暗暗抱怨着。
虽然如此,但是朱由检还是没有想过,让魏忠贤再度染指锦衣卫的指挥权力。朱由检知道,现在宫内上下都在看着自己如何处置魏忠贤,如果他吩咐魏忠贤做事,即便是一件小事,宫内的风向都会改变。纵虎容易,擒虎难啊。
魏忠贤现在就如一只被绳子捆绑着的老虎,虽然他依旧拥有司礼监太监提督东厂的各项权力,但是只要朱由检一日不吩咐他做事,下面的人就知道魏公公的权力还是天启陛下给的,而不是现在的崇祯皇帝给的。
一个不被新皇帝承认的提督东厂兼司礼监太监,就是一个摆设而已,就连魏忠贤自己现在也不敢光明正大的使用这些权力,像是一个窃取了宝物的小偷一般。
看着朱由检只是询问了一声,就不再开口。让魏忠贤有些兴奋起来的心,又重新沉寂下去了。
等待王体乾回来时,朱由检闲极无聊,就开始翻看起堆积在桌子上的书籍起来了。这些书籍都是天启生前翻阅的,朱由检命人不得收拾这间房,也就让这里的布置一如天启生前了。
翻着这些书籍,朱由检仿佛看到了一个年轻人在此看书的样子,心中不由有些感伤了起来。
“,这本书是怎么来的?”朱由检拿着一本书,问起了管理这间房的内监。
这名内监显然不是很熟悉房间内的书籍,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魏忠贤突然开口说道:“陛下可否给老臣看看,也许老臣知道一二。”
朱由检不无不可的把手中的书递给了魏忠贤,魏忠贤翻看了几页后,就闭着眼睛想了想,然后说道:“这是南直隶扬州府推官王徵和西僧合著的一本书,王徵以此进献给朝廷,先帝甚爱之。”
“西僧?”朱由检有些茫然了。然后魏忠贤费心解释了一遍,才让朱由检明白了过来。
原来就是西方传教士,这些人为了能让大明人能接受他们,就换上了僧侣的服装,自称西僧。为了让大明皇帝能接受他们,这些传教士还提出了修历法的建议。
朱由检闭上眼睛做了几次深呼吸,他终于找到该怎么对付那些,食古不化的东林党人和江南缙绅了。
这时王体乾终于匆匆的赶了回来,他手上拿着几页纸说道:“去年底福建巡抚朱钦相请求招抚海盗,年初时泉州巡海道蔡善继招抚郑芝龙等上岸,但是因为当时巡抚朱钦相染病,迟迟不能安置上岸的海盗,等到一月后想要分插他们时,郑芝龙等又叛逃于海上,五月郑芝龙等大掠中左所。这就是全部旧档了。”
“把海盗招募上岸,让他们种田打鱼。这要脑洞多大才想的出来,大明的海禁之策还真是害人不浅。”朱由检有些无语的想到。
“但是一时之间,他也不能完全放开海禁。没有海防而着急开海,这是给西方海盗探路呢。现在的大明,可吃不消再来一次倭寇之乱了。”
朱由检站起身来走动了两步,然后就下了决心:“王体乾替我写几份诏令,一是起复徐天启,令其回京主持大明新历法的修订;二是调任南直隶扬州府推官王徵进京协助修历,并诏所有西僧入京,以西洋历法验证旧历之不足。”
朱由检边思索边说道,王体乾亲自在一边书写着。很快,朱由检再次说道:“郑芝龙降而复叛,起因在于当初主事官员处置失当。我即以招抚之,便不应当食言。其若愿降,则可任命为福建游击,其下各人各给官职。此外宣告四海海盗,至即日起愿意归降我大明的,往事不究。率两百料以下船只归来者,为试百户;两百料船只以上者,为百户;5艘船只以下者为副千户;10艘船只以下者为千户;30艘船只以下者为参将;30艘船只以上者为游击。然则,若是即日起,尚有海盗敢害我中国之民,劫掠我中国商船者,概不受降。”
第二十三章 朝会上的新规则()
朱由检低着头来回走动着说完之后,却发现王体乾愣愣的站在边上,并没有按着他的意思写下去。
他有些不悦的问道:“王公公你楞在那里干嘛?是没听清楚我刚刚的话吗?”
王体乾一个激灵,马上醒悟了过来,他马上跪在地上劝说道:“陛下,这后一道旨意实在是太过于宽厚了,我大明的官职不可如此轻纵啊。且陛下昭告天下之后,要是有奸民作祟,先做海盗后投诚,这不是有违陛下的仁厚之心吗?且外朝阁老们必不肯为陛下草拟此诏,而六部给事中也必然会封驳此敕…”
看着王体乾跪在地上言辞恳切的的劝说着,朱由检这才发现自己对皇权的地位有些高估了。虽然明太祖朱元璋制定了,维持皇权至高无上的制度。
但是几百年来文官势力的膨胀,已经把大明的皇权给限制住了。简单的来说大明的文官对付皇权的办法就是,用祖宗制度来压制皇帝个人出格的想法,再以也许我不能阻止你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