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的播种期。
面对如此大的呼声,汗王自然也不能继续视而不见,作出一定的让步也就顺理成章了。汗王只是让我告诉你,即便退让了这一步,先恢复经济上的往来,也绝不能同意让明人派出什么官员来指导我国进行经济体制的变革…”
对于希福提出的条件,汪春云并没有放在心里。在他看来,既然对方已经让步,同意先经济后政治,那么这场谈判就已经开始有利于大明了。
他思考了片刻之后,便对着希福说道:“既然贵国汗王有着这些顾虑,那么我也是可以代表大明退后一步的。”
希福顿时大喜的追问道:“那么贵使是同意了,不再坚持派出官员指导我国在经济体制上的变革了?”
汪春云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这让希福有些回不过神来了,正待他想要追问是什么意思时,汪春云突然开口说道:“我国可以不派官员指导贵国在经济体制上的变革,但是贵国要拿什么来保证,不会发生去年这样的金融危机?
要知道,因为贵国的这场危机,我国手中持的大量大清元纸币,现在价值还不抵面额的十分之一。如果要保持过去的贸易方式的话,除非贵国能够按照这些大清元的面额结清了旧账再说。
而且,我大明同贵国开展贸易以来,一直都是非常遵守协议的,但是贵国却似乎并非如此。在毫无道理的状况下抓捕了我国商人,扣押了他们的货物。经过了这样的事件之后,贵国总应该拿出一些保证来,否则我国商人还怎么敢继续同你们做生意…”
希福虽然学识丰富,在政治谈判中常常能够引经据典,利用形势来说服对方接受自己的建议。但是在经济谈判上,他却总是有着一种无力感。他同汪春云这等从小和数字打交道的商人谈论经济,基本就是汪春云说,他听而已。
一个缺乏了自己主见的谈判使者,最终自然就只能跟着对方的思路走下去了。在一番争论之后,希福最终还是同意了汪春云的建议,由北京和沈阳各自出人组建一个部门,专门负责协商双方的贸易争议问题。
同时这个部门还将管理大明对于沈阳的援助资金,以帮助沈阳的经济恢复稳定。在汪春云的建议下,沈阳将会发行新大清元来取代旧的大清元,新大清元将会在北京制作印刷,待到沈阳的经济恢复稳定之后,新大清元的制作印刷将会交还给沈阳。
而希福也赞成了,恢复大明元在沈阳市场上的流通,并同意大明商人可以对沈阳的实业注资,以尽快恢复沈阳各手工工坊的生产能力。于是在四月中旬,暂停了一年多的明清贸易终于再次开通了。
于此同时,从长江到黄河地域的大旱情终于开始明朗了起来。今年的旱情显然比预测的范围还要广阔了不少,环太湖地区的三吴之地也陷入了春旱无雨的境地,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河南府伊水边上的一处村子边上,四十出头庄户蔡水头正愁眉不展的在自家麦田内巡视着。虽然紧邻伊水,但是从去年到今年一整年的多晴少雨,使得原本碧波荡漾的伊水也干涸了下去。
宽阔的河道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片淤泥地,只有少数地方还存着一点水,看起来这就不像是条河,而是大大小小的池塘组成的沼泽地。因为没有水分的滋润,蔡水头的麦子都是焦黄焦黄的,连叶子都卷曲成了针状。
蔡水头随手揪过了一把麦穗,放在手中轻轻一搓,果壳里什么都没有。他心中想着,要是再不下雨的话,恐怕今年夏收连种子都收不回来了。
他抬头向着天上望去,发觉除了令人眩晕的阳光之外,看不到一片云彩。蔡水头蹲了下去,看着眼前的麦子,感觉嘴里直发苦。就眼下这个状况,恐怕只能把这几亩土地都卖了,然后一家大小出门逃荒去了。
但这大荒之年里,田地又能卖出什么价钱呢?能不能供他们一家七、八口人走到有活路的地方去?他甚至都不知该往什么地方跑才有活路。要么去西面的伏牛山,要么北上过黄河去山西,再远他可就没概念了。
蔡水头此时倒是羡慕起东面临近洛阳的村子来了,据说靠近洛阳边上的村子,因为官府安置了能烧煤抽水的机器,从地下抽水出来浇灌附近的田地,因此洛阳边上这一圈村子倒是躲过了今年的大旱。
但是那种机器极为贵重,烧的煤又多,不是官府或是有大片土地的大老爷是用不起的,他们这些贫苦小民也只能羡慕羡慕而已。
蔡水头再次抬头看了看天空,心里还是期盼着要是能够下上一场大雨就好了,只要下上一场大雨,他的麦子就有救了,家里也就有了活路。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有村民叫着他的名字道:“蔡勇他爹你快回去看看吧?有官家上你家了,莫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蔡水头回头看着对方楞了片刻,接着便霍然起身向着村子跑去,因为跑的急,一路上还掉了好几次鞋子,让他不得不停下来。到了最后,他干脆把两只破鞋夹在了腋下,然后光着脚快跑了。
官府有人上门,对于他们这些农户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本就因为旱情而不安的蔡水头,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更是有些魂不守舍,不知这次官府上门究竟是催欠租还是要给他派役,这可真是没法活下去了…
待到蔡水头跑回家门口,没听到门内传出家人的哭声和官差的呵斥声,这才算是安下了心来。
他一把拨开围在自家门口看热闹的邻居们,口中不住的说道:“各位乡亲让让,让俺回家看看,究竟出了什么事。”
边上一直探头往门内看的李大娘听到他的声音后,立刻忙不迭的说道:“是好事,是好事,你家蔡勇从了军,官府送他回来,还带了几袋粮食来呢…”
“嗯?”蔡水头心里顿时一惊,蔡勇是他的大儿子,今年十八岁。如果不是因为这场该死的大旱,今年他就要预备给他娶亲了。这可是他顶门立户的长子,怎么能去从军呢?
然而李大娘说的并不错,当他挤进自己的小院子时,正看到胸前挂着一朵大红绸缎制成的花朵的儿子,正在同老娘、弟妹告别。
看到父亲回来,蔡勇也只是咧着嘴笑了笑说道:“阿爹,我报名参军去了,事情已经和娘、大弟交代过了。
接下来,我们还要趁着天黑前赶到县上去,这就不跟你多说了。等我到了军中,到时候再托人寄信回来…”
蔡水头眼睁睁的看着两名官差就这么带着儿子离开了,他楞在那里一句话都没说出来。直到吃晚饭时,看到妻子端出来的玉米面窝头和稀粥,他才开口问道:“家里哪来的玉米面?”
妻子看了他一眼,轻声的说道:“是阿勇带回来的,朝廷对新投军的人发一石半麦面或三石玉米面,还有5元钱的安家费…”
蔡水头默默的取过了窝头,对于他的这种态度,妻子还是很不满的。投军去的大儿子天知道还回不回得来,可是丈夫却连一句道别的话都没和儿子说,这让她觉得丈夫过于绝情了。
可是当她半夜醒来时,却听到了一旁被窝里低声的抽泣声,她默默的合上了眼睛,并没有去打扰哭泣的丈夫。
第735章 序幕二()
四月八日,洛阳东门外的三里亭内,本地的官员士绅正在为府台大人夏允彝送行。虽说这位夏府台自来到河南府之后,就对本地的势家要族进行了不断的敲打,使得本地的士绅们损失了不少利益。
但是拜这两年的旱情所赐,本地的这些士绅们反而有些舍不得这位府台大人离去了。毕竟同河南其它地区相比,河南府算是最为平安的一个地区了。并不是说,河南府比其它地区旱情较轻,也不是说河南府的百姓比其它地区的百姓更遵纪守法,而是夏允彝从这些势家要族中收割出来的利益,基本上都分给了河南府的底层百姓。
除了极个别看不清形势,把钱财看的比自家性命还重的士绅地主外,剩下的人对于损失了一些利益,但是能够换回一个较为安定的社会环境,勉强还是能够接受的,这也就是所谓的花钱消灾了。
而且夏允彝也并不是只会从士绅身上割取利益,作为青年学社的领袖和皇帝所看重的人才,夏允彝还从京城那里要来了不少资源,用以发展洛阳的工业和水利建设。河南府的士绅们虽然在土地和劳役上失去了优待,但是在投资实业和良田改造的过程中却获得了额外的收益,两相比较之下,他们的损失并不算大。
如果现在的大明是一个安定繁荣的大好局面,这些士绅们自然是欢迎早日将夏允彝送走的,如果不是这位夏府台背后的支持者太过强大,不少自持为本地强力家族的士绅,甚至不介意教一教这位夏府台,什么叫做强龙不压地头蛇的社会现实。
但是,接二连三的天灾的到来,已经让不少河南士绅意识到,承平之世已经结束了。甚至于如果大明朝熬不这这些天灾的话,王朝更替的乱世也未必不会出现。作为中原之地的河南,每逢乱世就是各路势力争夺的最为厉害的战场。
只要稍稍读点历史就知道,一旦乱世来临,河南就是一个大的屠宰场,本地士民熬过乱世的,十户有一户就算是老天有眼了。比如今日的河南人,真要论起籍贯来,三百年前都是江淮人,都是当年跟着太祖北伐的淮右军。
因此在这样的年景里,一个不敢触犯士绅利益,却也无法慑服治下平民的官员,自然是及不上像夏允彝这样,既能够强硬的迫使士绅让步,但也能维持住地方社会秩序的官员的。
本地士绅送行时固然是依依不舍,当地百姓自发来送行的就更多了,毕竟正是这位大人的到来,才使得洛阳附近的百姓,在这样的大旱之年,还能勉强将生活维持下去。没有夏允彝大力发展实业,并从京城弄来了大批的蒸汽抽水机,洛阳城内外的百姓恐怕今年也要陷入衣食无着的地步了。
牛金星和洛阳城的官吏们,更是不希望夏允彝此时离去,虽然夏允彝平日做事太过认真和刚正不阿,对于他们在执行公务时稍稍有所差错,就不依不饶的进行质问和追究,总要迫使他们把事情办的完美无缺。
夏允彝这种性格,自然不为属下的官吏所喜,但是他也有那么一个好处,就是从来不会把压力和责任往下属身上推。就好比当初他刚刚来到洛阳,就和本地的士绅大族冲突了起来,非要这些士绅大族分担河南府的劳役和其他地方性支出。
刚开始的时候,夏允彝的形势并不占优,毕竟这些士绅大户在本地传承数代,势力盘根错节,有些人的姻亲都可以同朝堂大佬联系起来。因此对于夏允彝的警告和说情,从地方到省内,甚至直到朝堂中枢都有。
局势最微妙的时候,就连牛金星都开始有所保留了,但即便是那个时候,夏允彝也没有把这种压力推卸给属下,同外人解释是底下的官吏领会错误了他的意思。而是一如既往的把责任揽在了自己身上,要求属下按照自己的命令行事。
如果不是之后皇帝一连发配了几个攻击夏允彝最为激烈的言官,又撤换了一批河南省内的官员,并让张重效代表皇帝向河南士绅肯定了河南府的治理政策是符合朝廷改革方向的,这才算是压住了这些士绅大族对于夏允彝的反扑。
夏允彝在的时候,这些下属官吏自然会埋怨其治下过于严厉的方式。但是等到要送走这位上官时,他们又发觉,和接替夏允彝的牛金星相比,这位旧上官起码交代事务的时候,并不会给下属挖坑。
而处事一向圆滑的牛金星可就未必了,这一个不好,事情是他们去做,这责任还得他们自己去扛。于是乎,夏允彝还没上路,这些下属已经开始怀念这位上官了。
三杯路酒饮过之后,牛金星撇到一个机会,和夏允彝单独走到一边,颇为心事重重的对他说道:“瑗公,你这一走,我可就有些六神无主了。虽说本不应该在你走的时候说这些,但是今年的旱情还要过于去年。
依我看,除了洛阳附近的地区还能扛过今年外,河南府其他几个县就有些困难了。如果周边的灾民再往洛阳跑,我担心最终洛阳也会出现问题。你这次上京,是被陛下亲自点名进入抗旱赈灾委员会的。
我只求你一件事,下拨赈灾物资的时候,可得优先考虑我们河南府。否则一旦河南府乱了,我们过去数年辛苦,可就真的付之流水了…”
夏允彝看着亭外远处竖立在田间的巨大机器,虽然隔着这里有着3里多远,但也还能隐隐听到那机器发出的轰鸣之声。对于成长于钟鸣鼎食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