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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璋低头默声不语,许久才回道:“依汝等所言罢,寡人累了,先回宫休息一会。军事若需要决断的,你二人商议出兵罢。若是大军回城,再派人来叫寡人,寡人要亲迎将士入城。”
刘瑁和吴懿忙禀手称诺,却是根本看不到,刘璋蜷缩在宽袖的双拳紧握,青筋暴起。
……
此时的战场,赵韪军溃不成军。五万人马仅有不到八千人全身而退,另有少数人马四散奔逃,其他的不是互相推搡自相践踏而死,便是被东州兵砍死砍伤。
自古大战,败者一方自相践踏而死的士卒重都是相当之高的。这一战倒也还好,刘璋没有足够的骑兵来从左右驱杀,自相践踏推搡而死的叛军士卒倒也少一些。
但是如此,最后逃回大营的,不过一万来人马。
一切像赵韪所说的,此时若退,必然是一泻千里。
赵韪的大营根本不可守,谁还曾想过刘璋军居然会跟自军野战,甚至还会杀到大营跟前。因此一开始赵韪军便没有用心布置营房工事。
赵韪的大营,除了寨门辕门之外,其他地方几乎没有拒马鹿角。而且营寨的栅栏也是草草而立,高低参差不齐,也没有设置可供士卒站立的寨墙,塔楼也屈指可数。而发动民夫兵卒砍伐的海量木材基本都用来制作攻城器械了,结果却一个都没派用场。
总的来说,这座营寨几乎没有任何可守之处。东州兵们根本不用去专门拉叛军丢下的撞车和攻城塔楼,捡了营寨周围丢弃的合适木材可以充当撞木,直接是挟着胜势,一鼓作气直冲赵韪军大营。
大营内除了退逃回来的一万多败军,还有八千守营兵力。这八千人刚好是前一天派出去伐木取材的那一批,伐木拉运了一天一夜,今天正值轮休。此刻大部分人还都缩在营帐里蒙头补觉呢,被急匆匆叫醒一团蒙,得拿起弓弩刀枪去守营。
两军兵马数量差不多,体力的话甚至是大吃大喝连续休息三日的东州兵更胜一筹,此刻又挟有野战大破两倍之敌的兵锋威势,张任当即是命令不肯停歇,直接攻营。
……
赵韪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天之后了,车下仅剩千余败军,走在远离成都的广汉郡境内。身旁没有赵勇护持,甚至也看不见赵的身影。问身旁亲兵,回答却是赵率军回援战场不及,只能回救大营,半路却被严颜率骑兵截杀,激战身严颜一箭,伤重而亡。
至于除了西大营的其他东、南、北三个各有一万兵马的营寨,在西大营不敌东州兵攻势,坚持了一个时辰不到便彻底溃散之后,这三营兵马派人向刘璋请降的请降,弃营逃的逃,至今仍无联系。
赵韪再问那名畏战怕死第一个率部撤退导致全军溃败的后军主将如今在何处,回答却是在东州兵攻营的时候,正是此人也是第一个献营投降的。
一行兵马还未到德阳,便是有两员穿戴齐备的信骑自西南方向而来,望见赵韪的将旗便是迅速赶了过来,却是来报告张绣率水陆两路大军自荆州来攻三峡的。
虽然惊怒于张绣不宣而战,但是赵韪反应却很迅速,当即是派出信骑,要各地守军据险而守,打不过不要紧,一定要沿江节节而退,万不可丢失枳县关口。
接着,赵韪便是命令不去广汉县,转道去德阳。又再派信骑持令前往广汉、武阳、资、郪县等地收拢散兵败军,有令人联系各郡县,要继续抽调兵马于德阳,再攻成都。
赵韪想再攻成都,却并非盲目自信。而是在目睹东州兵之血勇之后,认为此种决死一战的情势不会在出现第二次。东州兵一时得胜必然也将像自家军队一样骄狂懈怠,自己如果能在刘璋号召调集起蜀军之前重整军队杀回成都,还是会有七八分胜算的。
而至于张绣来犯,赵韪认为只要守住枳县,便能保得自己后方不失。虽然不能完全拒楚军于巴蜀之外,但张绣也只能北翻山去袭击攻打巴西郡,而巴西郡是庞羲的地盘,短时间之内又关自己什么事呢?
毕竟从益州江州到荆州江陵,只有沿江这一条路。而这段路江流急湍,暗礁不计其数,大型的艨艟巨舰组成的舰队很难航行。而大江两旁又是崇山峻岭环绕,江峡紧促狭长,若是进军的话一次充其量不过三万兵马,再多的话不说有没有施展的空间,是粮草物资也是保证不了的。
而若是自游顺流而下倒还好些,只要灵活迅捷的小型运输船只足够多,可顺流而下发兵十万以。虽说己方出川发兵有利,但刘璋和赵韪却也是不敢轻易发兵出川的。毕竟有道是出去容易回来难,战事若是不利,想要逆流撤军可是很难的,一个不小心有可能是全军覆灭的下场。
赵韪一番下令,便是催促手下败兵赶紧撤往德阳。却是不料刚入德阳,便又是碰到了一个自江州方向赶过来的信骑。这两名信骑前两名信骑狼狈多了,衣甲不齐,刀鞘也有损坏,却是来告之败讯的。
赵韪却是预料到了鱼复、朐忍、临江、平都四地的丢失。却是没曾料想到这名信骑要报告的败讯这更严重
枳县,也丢了
事因如下,江州都督李异以为楚军跋山涉水远来劳顿,又经历朐忍一战未休整便继续进军难免疲惫,便是率五千兵马出江州入枳县。合兵枳县守军共计八千之众,与张绣军野战。怎料了楚将甘宁诈败诱敌之计,在黄石滩落入楚军口袋阵,兵马一战便损失殆尽。李异脱盔弃甲潜入山林,这才得以逃回江州,枳县由此而失。
至于从江州到枳县之间的乐城、阳关等要地,也因无兵马支援而尽降了楚军。此刻张绣已是率两万大军围了江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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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六章 臭味相投()
事至如此,赵韪哪里还有心反攻成都,当即是召集麾下已经招拢的六七千军队,全军开拔准备回救江州。……
命令刚下,便是有探马来报,刘璋麾下大将张任,挂着西川大都督的头衔率东州兵五千从西面而来,已经是渡过了郪江,距离德阳不到二十里的距离了
赵韪只道一声:该来的早晚会来。便是催促部下召集士卒准备应战。
兵马刚点齐,便是又有哨骑飞马来报,德阳以北也是出现了大股蜀军兵马,浩浩荡荡分作前后三部,怕是总数不下万人。其先锋部队打出的将旗一个“庞”字,除此再无标识。
兵马万,又是“庞”字大旗,赵韪头一个想到的便是巴西郡太守庞羲。毕竟整个益州,也只有庞羲一个姓庞手有万重兵。
而且广汉郡毗邻巴西郡,德阳到庞羲驻兵的阆和到成都的距离基本一样,而自己已经在德阳休整了数日,按时间来算,刘璋完全有可能已经派人联系了庞羲,两方一齐来对自军两面夹攻的。
情势如此,纵使赵韪也难免一声悲叹。自己空有巴郡、广汉郡、犍为郡等数郡军民的鼎力支持和大半个益州士民的声援,曾占尽天时地利人和之势,有机会入主成都成为蜀国之君。却因一时大意,致使八百里江峡险地尽数丢失,大本营江州被楚军攻打,暂时栖身的德阳也将被围困。
此时跑是没地方跑了。刘璋只派来张任和五千东州兵,那说明其他的刘璋军此时必然在严颜、刘璝、冷苞、邓贤等蜀将统领下攻打各地并截杀自己的部卒。更何况此时军心士气已然低落沮丧到了极点,若是不进而退,导致的结果必然是这仅剩的六七千部队瞬间土崩瓦解。
生死关头,赵韪只能是故作镇定,在城楼升起帅帐,命弓弩手城守备,又令士卒去搬运滚木擂石以作守城之用。
不多时,又有探马飞马来报,不同于前两番哨骑的惊慌失措,这次这名哨骑却是满脸惊喜神色,飞奔了城楼进了帅帐便是拱手禀告:“大将军,那自北而来的一万兵马不是刘军,乃是我军在成都之战时的北营将士”
帐篷内稀稀落落几个谋士和武将顿时满脸欣喜,仿佛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而赵韪脸却是毫无一点喜色,身躯前压,威声问道:“你可探查清楚了?我军在成都的北营士卒,怎会在此时出现在此处?”
那哨骑满嘴咬定:“主公,这决不可能错我出营打探,刚好是碰到了他们的哨骑,他们便要小人带话给主公,说是北营一万士卒自五城县绕道来援而且小儿还见到了一名在成都时与小人相善的同僚,绝不可能是敌军假扮”
“当然不可能是刘璋的部下假扮”
赵韪忽然高声喝道:“刘璋手下不过四五千蜀军,守卫成都城都不够,其他可用之兵不过是与我巴蜀之人口音相貌迥异的三辅杂犬,怎可能找出一万人马来假扮我军士卒?”
“主公,那么会不是庞羲的人马假扮的我军人马?”一名谋士说出了他的忧虑。
“哈哈哈”赵韪忽然狂笑道:“那也不可能,庞羲此人我最是了解,外似倨傲,嘴经常强硬不饶人,但手却经常没什么的动作,一介空谈无实之辈而已哪里会想出如此计谋”
那名谋士:“那该是北营兵马无疑了。当时战局混乱,某还以为东、南、北三营不是出自主公治下,都靠不住,原来还有一营兵马敢为主公尽忠效命。”
“不用那么早下结论”赵韪脸色依旧阴沉,对着那名斥候问道:“你可打探清楚了,这一万士卒的领兵将领是谁?北营诸多将校,本将只记得有一小校姓庞,哪怕督营主副将都死绝了也怕是轮不到此人为主将,这一万兵马又为何打的是庞字将旗?”
“是小人疏忽了,忘了给主公禀告详情”
那哨骑斥候赶紧是伏地请罪:“小人看见对面的将旗也感觉怪,但据小人问对面那几名哨骑兄弟说,主公在城西兵败之后,北营副将便是欲杀掉主公所任北营主将向刘璋军邀功请降,关键时刻乃是主公所任的巡城将军庞乐庞将军率部杀入营,平定了那副将及其党羽。但因北营主将伤重不治身亡,庞乐将军便接管了北营兵马,并率部走东北方向,撤至五城。又得知主公在德阳,便是星夜绕道广汉县来投。”
一名将领闻言顿时喜笑颜开,躬身拱手对着赵韪请道:“不劳主公出城,末将愿代主公出城迎接庞将军及北营兄弟们进城”
“这一万人,我说了不是刘璋的麾下,也不是庞羲的军队,说一定是我们的人马吗?”赵韪突然大声喝道。
“这一万人马的确很有可能是我军在成都时的北营士卒,但现在决不再是我们的士卒了。”赵韪缓缓闭了眼睛。
有反应快的谋士马开口:“主公是说,这一万人马,是已经降了刘璋,不不,是庞乐也降了刘璋,然后刘璋用计,让庞乐为主将,统领这一万士卒,来德阳诈城的?”
那名前一句还说迎接庞乐和北营士卒进城的赵韪军将领也是瞬间便改了口风,道:“主公神明啊庞乐那小子,本将也早看出来他对主公您心怀不满甚至积愤成怨,定然是在主公战事不利之时,趁势投降了刘璋。又骗开北营营门杀了北营主将和副将,拿北营士卒作为投名状给刘璋邀功请赏现在又故技重施,意欲率部诈城请主公发令,让末将领兵出城,生擒此獠,带回城千刀万剐”
这员将领此刻虽然想象力丰富异常,但是居然在场的赵韪军武将谋士包括赵韪对这员将领的话却深以为然。甚至又有谋士补充道:“犍为郡、广汉郡和蜀郡,其蜀郡乃是主公打到成都城下才最后归顺主公的,最是墙头草不可靠,而这北营里的士卒多是从蜀郡征调的郡兵乡卒,被庞乐这忘恩负义的鼠辈一番蛊惑利用,倒也是相得益彰臭味相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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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七章 随风飘扬()
德阳临水,故有护城河绕城。 w w 。 。 c o m庞乐过了吊桥,便入城门,正见赵韪领着一干武,立在城门入口内五十步笑对着他。
庞乐急忙下马,将马绳交给城内一名来牵马的士卒,便是要奔向赵韪的位置。
却不料他刚下马,那名来牵马的士卒便是直接发难,从庞乐身后突然出腿,踹在庞乐后腿膝盖位置,手同时拔刀,一瞬间便是将刀刃架在了庞乐的脖子将其制住。
庞乐跪在地不得起身,也不敢回头。只听见吊桥升起的声音和城门关闭的声音。接着便是数十名带甲的刀斧兵从街道两旁冲出来,围住庞乐及其身后还未来得及下马的几名骑兵,用更多的刀刃抵在了庞乐脖颈和腰腹部位,并喝令跟随庞乐进城的骑兵立即下马并扔掉兵器。
接着城楼也冲下来不计其数的执矛甲兵,各个严阵以待。庞乐虽然背后没有长眼,但是心里却清楚此刻城墙一定还有无数箭头对准了他。于是更不敢动,也不敢胡乱开口
赵韪在一群武的拥簇之下慢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