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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飞溅,一条命当时就丢了半条。崔大娘哪里扛得住这样的打,赶紧把前因后果原原本本说了个仔细,不敢有一丝隐瞒。
苗县令找齐人证当堂对证,那个要买孩子的沈大户也被带到堂上问话。他说的倒是能和崔大娘的口供对上,可是问题来了。侯三和牛童到底是谁杀的?苗县令连唬带吓,可崔大娘也明白自己帮着牵线是小罪,杀人害命可是死罪。她要紧了牙关就是不承认杀人之罪。那俩人本来也不是她杀的,怎么认罪。
苗县令大怒,一拍惊堂木厉声说:“大胆崔氏,证据确凿还在抵赖。本县执法如山,明察秋毫。你休想蒙混过关。来人,大刑伺候。”
那顿板子实在不算啥,崔大娘一看扔到堂上的刑俱,什么断指夹、铁签子、老虎凳、辣椒水。一件件寒光四射,吓人肝胆。崔大娘嗝喽一声晕了过去。别说是她,就是一边站着的沈大户都体如筛糠,汗流浃背,那脸白得都不像活人。
就在苗县令打算扔下牙牌,下令用刑的时候,背后的屏风传来一声咳嗽。苗县令一愣,宣布暂时停审。他来到屏风后面,看见袁崇正在冲他招手。
“袁兄,你把我叫来所为何事?”苗县令疑惑地问。
“苗贤弟,愚兄听了案件审理经过,觉得侯三和牛童不是崔氏所杀,凶手另有他人。”袁崇捋着胡子认真的说。
“哦?袁兄可是看出什么了?”
“你把那个孩子带到后堂,我来问他?”袁崇指指站在堂上一脸无所谓的燕辉说。
“袁兄,一个黄口小儿能知道什么?”苗县令更加疑惑。
“刚才我问过捕快,这孩子面对歹人毫无惧色。还知道向捕快求救,一定是知道什么,我们一问便知。”
苗县令命人把宴会领到后堂,燕辉笑嘻嘻的看着两位县令。苗有道和袁崇年纪相仿,俩人都留着三缕长髯。不过苗有道面目精瘦微黑,眼冒精光,鼻直口阔。一看就是个正直严肃之人,刚才在他堂上的表现燕辉看在眼里,给了苗有道一个执法必严的评价。再看袁崇,面目和善,肤色较白,长的比较精神。关键是他浑身散发着儒雅之气,可见是一个饱读诗书、心细如发之人。
燕辉规规矩矩的给两位大人行礼,低下头等着问话。袁崇一见不禁暗暗点头。这孩子穿的一般,可是却懂规矩,看来家里教养的不错。
“孩子别怕,本官苍山县令袁崇,这位是阜陵县令苗大人。孩子,把你被拐卖的事情说出来,本官求苗县尊为你做主,早日送你回家和亲人团聚。来人,给这位小公子送些点心来。”
苗县令一摆手,仆人端来一碟点心、一壶茶水,还给了燕辉一个蒲团。
“多谢两位大人,谢谢这位大叔。”燕辉接过东西,坐在蒲团上,吃喝起来。
苗有道和袁崇互相看了一眼,这孩子绝对不一般。看看堂上那几个孩子不是哭闹,就是傻愣愣的呆在那里。这孩子却不一样,行事说话丝毫不乱。待人有礼有节,难道说是哪个世家的旁支子弟?
“两位大人,小子吃饱了。请两位大人问话。”燕辉抹抹嘴,盘腿坐在蒲团上,那样子真的不像个孩子应有的表现。
“嗯,报出你的姓名籍贯。”苗县令说。
“小子名叫牛天赐,乃是冀州苍山县卧牛村人士。家父名叫牛大壮,乃是村正,家母春娘。小子是被牛童从家中抓来的,经过是这样的”
苗县令瞟了一眼袁崇,心中暗笑。原来是袁兄治下的子民。哈哈,袁兄你我还真是一对难兄难弟。袁崇看了一眼苗有道,脸上有些微红。刚才他还在苗有道面前夸耀自己治下安宁,没有这样那样的案件发生。却不想这个案子里还有自己治下子民被牵扯进去,心中有点不好意思。等燕辉说完,袁崇和苗有道点点头。看来杀人的真是另有人在。
“牛天赐,你知道是谁杀了牛童和侯三吗?”其他事情不用再问,袁崇只关心是谁杀的人。
“两位大人,我要是告诉你们人是我杀的,你们相信吗?”燕辉眨着眼睛,露出可爱的笑容看着两位县令。
苗有道和袁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说实话,俩人不信一个这么小的孩子能杀了俩个成年男子。
“说说看。”袁崇笑着说。
“好,只是小子说之前想问问两位大人。那侯三和牛童该不该杀?”
“诱拐良家子弟贩卖是重罪,按律当斩,自然该杀。但需经过有司会审定罪之后行刑。普通百姓不能因其有罪而杀之。不经问罪而杀,属于滥用私刑,也是重罪。”苗有道对燕辉发生了兴趣,说起律法,他可是行家。他把燕辉为自己辩护的借口给堵死了,就是想看看这孩子到底如何应对。
“小子还未成年,本在家中父母膝下承欢。不想先有牛童闯入我家中打伤我祖母,把我装进口袋从家中劫走。后有侯三伙同牛童将我拐到阜陵县准备卖给别人。他们不给我和另外五个孩子吃喝,还经常恐吓毒打我们,还威胁要把我做成人彘。我若不想办法必死无疑。所以我就想了个计策,骗住他俩”
“我一刀刺进牛童右肋,伤其肝脏。牛童哎呦一声栽倒在地,片刻之间一命归西。后来我又骗住侯三,哄他喝下掺了耗子药的酒。只见那侯三满嘴喷着黑血,在地上哭爹喊妈翻滚不止。没用多久就到阴曹地府报道去了”
“好。”燕辉说的太精彩了,茶馆里说书的都没他会说,吸引的堂上的衙役书吏们都跑到后堂门口侧耳细听。听到精彩处禁不住喝起彩来。苗县令瞪了一眼门口的衙役、书吏们,这些人讪讪的笑着把头缩回去。
“好好好。牛天赐,你小小年纪有勇有谋。不仅救出自己还救出那些被拐的孩子,更协助官府破案,堪当嘉奖。”袁崇给做了定论,苗有道自然不会说别的。
案子破了,孩子找回来了,这是政绩呀。再树立起一个少年英雄,那可是锦上添花的美事。这时候苗有道在想如何跟袁崇商量一下平分这个功劳。
苗有道回到大堂当堂宣布:“此案经本县仔细审理,已经清楚案情经过。本县判决如下:侯三、牛童拐卖良家子弟,罪大恶极,判斩立决。二犯虽死罪责难逃,着枭首示众三日,以警告宵小之辈。罪妇崔氏,私自买卖良家子弟证据确凿。另有往日作恶,逼死人命一事,与本案并案处理,判斩监候。待有司批复,秋后问斩。查封万花楼,没收崔氏私产,除赔偿子弟被拐的五人家外,其余财产没收充公。沈大户因膝下无子,想要买子承续香火。其情可恕,其理难容。判罚银千两,回家自省。”
“另有苍山县卧牛村童子牛天赐者,少年勇毅,智勇双全。协助官府捉获罪犯,救出被拐儿童,堪称百姓表率。本县特与嘉奖纹银五十两,以资鼓励。”
大堂之上一片沸腾,青天大老爷的呼声接连不断。找回孩子的人家不仅出了口恶气,还有赔偿,哪能不高兴。全都抱着孩子跪在堂上冲苗县令连连磕头,还说要送块匾给苗县令。这时候的苗县令,也不再是一副谁欠了他八百吊钱的表情了。满脸微笑的扶起众人,仔细嘱咐大家今后要守好门户,看好自家孩子。那情景真是和百姓们打成一片,亲如一家。
那五家人还想凑点钱感谢那个叫牛天赐的孩子。苗县令捋着胡子笑着说:“本官已经赏了牛天赐,你们就不必破费了。今后多作善事,教导子弟就好。”众人千恩万谢的辞别苗县令走出县衙。一路上只要遇到了相熟的人,就大声地说着苗县令是个爱民如子的好官,把苗县令夸的是天上少有,地上全无。后来这话传到苗县令耳朵里,苗县令很是得意,还大醉了一场。
燕辉此时并不知道这些事,现在他正面对着一个不算熟的熟人,俩人对视片刻,那人用疑问的口气叫了声:“小哥哥?”
第十三章 袁家千金()
案子审理完,袁崇就写了一封信派人送给于主簿。告诉他牛天赐已经找到了,不日就会和自己一家回苍山县。叫于主簿安抚好牛大壮一家。
洗了澡换了衣服的燕辉,这时候正在县衙后院里被苗夫人和几个妇人围着。
苗夫人是苗县令的妻子,一见白净可爱的燕辉就喜欢上了。又是抱又是亲的,就差让燕辉管她叫娘了。燕辉撒娇卖萌总算是逃过了她们的纠缠,躲进后花园里。刚溜达没几步,只见前面的石子小径上走来一个小姑娘。
燕辉看着身穿粉红衣裙,漂亮的如画中仙子一样的小姑娘,觉得有些面熟。等他看清小姑娘发髻上缠绕的五彩丝线的时候,才恍然记起,这不就是那个要和自己玩的小姑娘吗。
小姑娘手里拿着个网兜,看样子是要抓什么。小姑娘走到燕辉面前站住了。歪着头看看燕辉,有把手指含在嘴里,一双大眼睛眨呀眨的在想什么事。
“小哥哥?”小姑娘试探着问了一句,燕辉咧嘴笑了。
“小哥哥,真的是你呀。小哥哥你来陪我玩好吗?”
燕辉点点头说:“妹妹你要玩什么?”
小姑娘把网兜递给燕辉,然后说:“小哥哥,你帮我抓…”
“抓鸟是吗?没问题,我抓鸟可厉害了。”
“小哥哥,那你能抓别的吗?”
“没问题,想抓什么你说,就没有抓不到的。”燕辉拍着小胸脯说。
“小哥哥,你给我抓蝴蝶吧。”
“呃”燕辉吃瘪了。这个季节蝴蝶还处在那种一拱一拱的蠕动状态,哪里抓得到啊。可是既然把大话吹出去了,总不能说了不算吧,尤其是当着这么漂亮的女孩面前,没有也得变出来。咋变呢?燕辉眼珠一转有主意了。
“妹妹,你有纸和颜料吗?就是画画用的那种。”
“有啊有啊,你跟我来。”小姑娘拉着燕辉的手就要跑。
“等等,等我砍根竹子。”燕辉从柴房里找了一把斧子,选了一棵不大不小的翠竹,咔嚓一下砍断之后,削去枝杈扛在肩上。俩孩子手拉手来到后院一处客房。客房里的书桌上纸墨笔砚样样俱全,燕辉拿了把裁纸用的小刀,坐在客房门前的廊檐下,把竹子劈成细细的竹条。又叫小姑娘找来棉线,他要给小姑娘扎一个蝴蝶风筝。
燕辉的力气很大,手也很巧。不一会一个风筝的骨架做好了。找来白纸糊在骨架上,剩下的就是上色了。小姑娘明白燕辉要干什么了,拍着小手连蹦带跳的说:“纸鸢、纸鸢。小哥哥我要放纸鸢。”
俩人趴在地上仔细的描好图案,涂好颜色。一个色彩艳丽的蝴蝶风筝做好了。小姑娘笑着跳着,银铃般的笑声洒满小院。燕辉给风筝绑好线,拉着小姑娘来到花园里的空地上随手一扬,蝴蝶风筝借着春风升上了天空。小姑娘拿着线轱辘,不停地放着线。风筝越升越高,俩人的笑声越来越响亮。
“草长莺飞二月天,拂堤杨柳醉春烟。儿童散学归来早,忙趁东风放纸鸢。”在此情此景的感染下,燕辉随口咏出清代诗人高鼎的村居。
“好诗。好一个拂堤杨柳醉春烟,好一个忙趁东风放纸鸢。”燕辉和小姑娘同时回头,袁县令和一位美丽的夫人站在身后。
“爹爹,娘亲。小哥哥给我做的纸鸢。你们看飞得多高呀,多漂亮呀。”
原来这小姑娘竟然是袁县令的女儿,那位夫人想必就是小姑娘的母亲,袁县令的妻子了。
“牛天赐见过县尊,见过夫人。”燕辉走过去行礼。
袁夫人看着这个小小的人,有模有样的行礼,心里喜欢的不行。她抿嘴一笑,对袁崇说:“夫君,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有勇有谋的小英雄吗?长得好可爱啊。”
“哈哈,正是此子。牛天赐,刚才那首诗很好,意境词藻绝佳,不知是谁的大作?”袁崇笑着问。
燕辉眨巴眨巴眼,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如实说吧,人家追着问高鼎是谁咋办?燕辉总不能说是自己上辈子的古代诗人写的吧,那不是越说越乱了。要说是自己写的吧,人家问你师承何人,何时启蒙的,自己怎么说呀。要知道燕辉面对的可是自己的父母官,自己的情况袁崇一查就清楚。卧牛村根本就没村学,附近更没有高明的夫子。再说燕辉才刚刚三岁,难道是从吃奶的时就开始读书识字了?谁信呢。神童不是没有,但是结局一般不太好,低调才是王道啊。
燕辉呵呵一笑说:“县尊难道忘记了,这不是县尊的大作吗?我是听我们村的族长爷爷孙山说的。他说这诗是县尊您酒后即兴之作,我爷爷每每喝醉之后都会大声背诵您的这首诗。他老人家说,您的诗意境高雅,情景交融,是难得的佳作呢。”
袁崇此时的表情很尴尬,他绞尽脑汁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