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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声长长的哈欠自体内传来。
“什么父亲?你们在聊什么?找到父亲了?”
说话间,一缕雾气飘出,幻化尺许大小的淡紫色身影,坐上肩头,揉着惺忪的睡眼。
已然是若雪醒了。
洛寒见状,惊疑道,“咦?你终于舍得醒了!”
她随着自己,可是一睡便睡了十五年!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我有睡很久吗?”
明显是还未醒尽,思绪尚不清晰,略有混乱。
炎萱在一旁似有所悟,问道,“姐姐何时睡的?”
“不记得了,我想想啊!我只记得好似做了一个很悠长的梦……”
若雪认真思索起来。
“你做了什么梦?”洛寒连忙相问。
这或许会对解开石墓之秘有所帮助。
“我做了……”
若雪昏昏噩噩的,闻言又顺这个问题思索而去。
须臾,发髻轻摇,“不行!想不起来了!”
随后似略微清醒,愠怒道,“去去去!别打扰我,我正想萱萱妹妹的问题呢!”
洛寒见其神态,不由一阵心急,“哎呀!你还想什么!我替你回答!”
转头看向炎萱,“她是在我们最初见到那一面镜时开始睡的,怎么叫都不醒!”
“对对对!我就是那时忽然觉得好困啊!”
说着,又掩唇打了个哈欠。
也不知是当真忆起,还是随着说的。
转而又道,“乱讲!你什么时候叫过我!”
洛寒懒得与她争论,看向炎萱,继续道,“怎么了?萱萱,有何关系吗?”
炎萱先是朝若雪莞尔一笑,“姐姐睡的不算久呢!也就半个月而已!”
与此同时,对洛寒传音道,“我怀疑她的沉睡与石墓有关!”
“哦?此话怎讲?说实话,我也曾有此猜测!”洛寒传音回应。
“在你进入石墓时,大门上曾现出一张虚幻的女子面容,你在门下,自无法看到,我却观得清晰,那容貌,正是若雪!”
“哦?难怪我被吸扯进大门时,似闻你在说‘若雪’二字!”
洛寒恍然大悟。
随即陷入沉思,“若雪吗?莫非这石墓与那樽冰棺,亦或冰棺内的两截断骨又有何关联?”
二人这一番传音,不过瞬息之事。
若雪仍自在一旁柳眉微蹙,喃喃自语,“只有半个月吗?可怎么感觉好似很长呢!哎呀!什么梦也想不起来,真是讨厌!”
突然,周围的幽黑陡然亮如白昼,白芒耀眼,一时炫目,无尽风刃席卷呼啸。
又是乱流风暴,看来,一个月的校正时限尚未完结。
不过,此时的洛寒,自不会再把它放在眼里。
低喝一声,“若雪,回来!”
左臂一把揽过炎萱,右手一拳轰出。
若雪猛然回神,不用再提醒,已然清楚发生什么,当即幻化一缕雾气,于千钧一发之际窜回体内。
与此同时,风刃自四面八方呼啸而至,撞击出一阵金铁交鸣,当当作响,在衣衫上留下道道印痕。
不过,对于坚韧已不弱噬神蟒麟甲的身躯,只如搔痒一般,再不似之前遍体生痛。
空间乱流在身侧此起彼伏,那一道道裂痕,犹如一只只狰狞大张的巨口,轮番吞噬撕咬。
却都在这一拳之下,碎裂殆尽,不得近身。
乱流风暴,不过瞬息之间,来得突兀,去得也忽然,拳势未尽,戛然止息。
一切,又复至平静,归于寂灭。
幽黑无尽,无比深邃,令人心悸。
“六重厚土体,果然强悍如斯!”洛寒暗自慨叹。
又略有遗憾道,“只可惜这元始一拳我尚无法融会贯通,太过消耗肉身之力,不能接连施展。”
这或许是唯一的美中不足。
原来,方才他本欲一拳归元始,可招意滞涩,力量散而不凝,无奈只得单以肉身之力轰出,但威力仍不可小觑。
炎萱虽见过比这更为强悍的一拳,不过此时依然震惊难掩。
或许,仅凭这般肉身,灵气大陆之上,炼神境之下,罕逢敌手!
看来,她在之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都无法适应这肉身带给她的震撼。
“乱流风暴不知何时再起,尽管我已不惧,但这虚无之境充满未知,或许尚有更难应付的凶险,我们还是尽快离开为好!”
不论何时、何地、何种境况,不论自身修为几何,不狂傲、不焦躁、心思缜密、敬小慎微,此等心性,是洛寒一路至今的无形倚仗。
炎萱云鬓轻点,以示赞同。
后又问道,“那我们是回去?还是……?”
“据我估计,此处已近虚无之境腹地,距边缘应是极远了!”
说着,继出洛战天的本命灵牌,悬于掌心,感知起来。
须臾,本命灵牌荧光闪烁,虽仍微弱,已较之前几次明亮许多。
熟悉的灵气波动缕缕传出,一道极尽微弱的意识暗藏其间,若隐若现。
可而今,洛寒的意识修为何其强大,一步之遥的灵识之境,当真不可同日而语。
“我在荒芜沙漠附近,被困空间乱流,速叫阮大前来相救!”
这一则讯息首次感知的如此清晰。
“让阮大前来?父王一定不会料到,来的人是我吧!”洛寒暗自笑道。
不过,想来也应是如此。
其时,冰神族除洛战天与龙静雪外,修为便是以凝形境的洛殇、阮大及岳飞霜三人为高,洛殇甚至更强。
洛战天自知天地异变,灵气海枯竭,洛殇与岳飞霜能否安然回至冰神界尚属未知,唯阮大一人,定在冰神城。
而印象中的洛寒,还只是个结丹境初期的少年,且在龙老处修炼未归。
炎萱见其唇角微扬,料想可能有所发现,便是问道,“如何了?好消息?”
洛寒点了点头,“已可感知出大致方位!”
炎萱亦为之一喜,可见周围的无尽幽黑,又转而无奈道,“那我们怎么过去?”
洛寒抬起右臂,右手紧握成拳,不甚壮硕的肌肉隆起,闪耀着古铜质感的光泽。
朗声道,“就凭我这一拳,破尽虚无之境!”
第134章 父子重逢()
虚无之境,静谧寂灭。
无尽幽黑之间,不时划过几缕明亮,悄无声息。
明亮之下,一道龙影闪过,泛起白麟绰绰,且有紫鳞暗藏其间。
龙首处,不时吐出一口气劲,直击千米。
所过之处,幽黑现出裂痕无数,彼此交织,而后支离破碎,残片肆虐凌乱。
气劲不止,荡尽空间,龙影紧随其后,纵贯蜿蜒。
正是洛寒脚踏步法,身化游龙,左臂环拥炎萱,右拳屡屡轰出。
哪管前方是空间乱流,还是道道风刃,都以这一拳披荆斩棘,开路前行。
不觉,已行出近十日。
以其身法速度,可见这虚无之境该是何等广袤辽阔。
若非洛战天的本命灵牌一路指引,他甚至以为行错了方向。
其间,又遭遇几次乱流风暴,也都应付自如。
两日前,是最后一次,至今再未发生过。而幽黑之间的明亮已越来越多,且愈发频繁。
看来,是校正时限已到,虚无之境又恢复至正常的运行规律。
忽然,洛寒放缓了前行的脚步。
只因触目所及的远方尽头,似是虚无之境的边缘映入视线。
那是一抹扎眼的青翠,横贯幽黑之间,无边无际。
且似乎还在向外漫延,本是吞噬一切的虚无,反倒被那青翠缓慢吞噬着。
“那是什么?”洛寒惊疑。
“是荒芜沙漠吗?”他不敢肯定。
眼中的景象与古籍所载大相径庭,荒芜沙漠,应是无尽黄沙漫漫,而那,可是无边无际的青翠碧绿。
但本命灵牌的指向,洛战天已然就在附近。
“绝不是荒芜沙漠!”炎萱无比确定。
“我曾去过,那是一座金色大陆,大地干枯,黄沙漫漫,烈日毒辣,风沙呼啸,戈壁遍地,偶有植株矗立,都实属罕见,怎可能是眼前这般青碧!”
洛寒闻言,若有所思。
随后道,“但别忘了,天地异变!”
炎萱亦陷入沉思,“是啊!灵气海都可枯竭,荒芜沙漠为何不能遍地植株呢?”
正思虑间,侧前方距青翠不远之地,似凭空荡起阵阵涟漪,如同幽黑寂静的海面上,泛起一道道细浪。
洛寒顿有所觉,右手在腰间一挥,然后右臂平举,手掌摊开,一枚古朴的灵牌悬于掌心。
此时,光芒流转其上,花纹蒙蒙亮起,犹如一朵雪莲盛开绽放。
炼神境的灵气波动徐徐散出,已许久未如此强烈,似在欢呼雀跃。
是因即将与主人相见吗?
洛寒见状,难掩内心的激动,此时此刻,心情已非狂喜所能表述。
须知,倘若算上石墓内的十五年,他与洛战天已是十七年未见,而父子二人分别时,他不过才十四岁。
当即向那涟漪荡起之地驰去,一时竟忽略了佳人在侧。
以炎萱之善解人意,自能理解,实也为其喜悦,连忙纵身跟上。
与此同时,望着那道道波痕,一缕担忧袭上心头,“父亲,你又在哪儿?”
二人至涟漪近前站定,空间激荡不已。
洛寒凝视着前方,目光仿佛穿透虚无,看到涟漪的另一面。
那里,正有一道伟岸挺拔的身影,舒展双臂,用一双大手撕裂开一层又一层空间,极速奔来。
“父王!”
不觉低声喃喃,潸然泪下。
“父王,我来助你!”
话音未落,右手紧握,一拳轰出。
幽黑顿时支离破碎,碎片随涟漪的波痕四散飘飞。
破碎深处,那无比熟悉的身影,正欲撕裂又一方空间,眼见虚无尽碎,略微失神。
“父王!”洛寒大声呼喊。
洛战天闻声一望,纵身飞来。
已顾不得思虑虚无为何破碎,顾不得思虑为何前来相救他的,是洛寒!
再无任何言语,父子二人紧紧相拥在一起。
洛寒双臂环拥着,这在他心目中无比伟岸的威武身躯,那曾需极尽仰视的刚毅面庞,如今略微抬首,就可迎上目光。
洛战天双手绕过肩膀,亦毫不吝啬怀抱。
印象里,仿佛昨日尚只及胸膛,今日竟已高出肩头寸许。
记忆中,两子似从未与他有过这般举动,现在,却给了他首次属于男人的拥抱。
一别两载,那曾经需在羽翼下的青涩少年,而今已成长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父子亲情,就在这无言的一拥之间。
许久……
洛战天终究为不世强者,心性更坚。
早已平复心神,且感知出洛寒的修为境界,不禁一阵惊诧。
分别时,还只是结丹境初期,眼下,竟已至元婴境巅峰。
短短两年,进境惊为天人!
心中暗道,“龙老果然不凡,即便小寒天赋再好,若无他老人家指点,也绝不会有此进境!”
自然而然便将所有缘由都归结龙老之身!
随即问道,“小寒,龙老可在附近?”
在他的概念里,以洛寒之修为,断无法以一己之力,独闯虚无之境。
故猜测,是其在回归冰神城后,感知到他传回宗祠的讯息,去寻求龙老出手相助。
毕竟整个冰神界,若说有谁能请动龙老,那定非洛寒莫属。
这也是为何,在讯息中只说让阮大前来相救,而未提及龙老丝毫。
洛寒闻声,自情绪中回神。
可言辞所问,倒似未闻,而是向洛战天身后望去,未见那一道思念的恬淡身影。
连忙问道,“母亲呢?”
“你母亲她……”
却是欲言又止。
洛寒见状,顿时涌起一丝不祥之感,“母亲她怎么了?”
但闻一声叹息,“唉!没什么!我等下便去寻她!”
“寻她?母亲未与你一起?也迷失在空间乱流了?”
洛寒大惊失色。
龙静雪可非洛战天,凝形境巅峰,或许还不足以应付空间乱流。
洛战天自知其为何担忧,安慰道,“无妨,你母亲应已离开虚无之境。”
“那她去哪儿了?”
闻言,稍感心安。
“先不说你母亲之事,你只需告诉为父,是否龙老随你前来,他人是否尚在附近?”
实则,洛战天焉能不急,而他屡次询问龙老,只为意借其手,助他寻回龙静雪。
洛寒闻言,悲怆不觉涌上心间。
纵然已事过许久,可对龙老的思念、感激,不但未有丝毫减弱,反倒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