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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守夜人注意到了白烟,猛的回头,可他背后只有马车。而白烟,是从马车的车底飘出来的。他咬咬牙,恐惧和愤怒纠缠在了一起刺激起了他的血性,守夜人蹲身,手中短剑看都不看的刺进马车的车底,不管那里藏着什么,他都打算先给它一剑再说!
剑尖传来的感觉告诉他,自己刺到了什么东西,这让守夜人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知道戏弄自己的东西拥有确实的形体就没什么好怕的了。他这么想着弯腰去检查自己的战利品。那是一颗满是泥泞的人头,而他的剑尖,正好刺入空洞的眼窝,至于那些白烟,则是从人头的其它孔洞中冒出来的。
“!”守夜人见到如此意料之外的景象,张嘴就想要尖叫,可重物敲击脑袋的声音响起,他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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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五章 车中之物()
“这样不会引起其他人注意吗?”希尔站在街道上问道,她不明白打晕守夜人和刚才在酒馆里击倒所有黑衣人有什么区别,在她看来后者可能还更加直截了当一些。
罗兰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他正忙着将没有来得及倒下就被架起来的倒霉蛋放到马车的座位上,那是守夜人本该在的位置。这样除非有人看到他脑后的淤青,不然就只能把刚才发生的一切当成是一场恶梦。做完了这件事,魔术师搓了搓手,转头看向摄魂怪,“当然有区别。你认为从当事人嘴里得到的证言是明了的答案,可在我看来它们并不比模糊的推论更有意义。这世上有太多的理由让人说谎,甚至有的时候我们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成为了谎言的帮凶。所以我很早的时候就选择让无法说谎的东西来当证人。”
希尔看着罗兰随手抄起用来打昏守夜人的木棍,那是他们之前从酒馆旁边的巷子里找到的,可能是某些老旧家具的残骸。完美的作案工具,即使有人察觉到这是一场袭击,也没法从凶器上搞清楚到底是谁下的手。不过在再随便找个巷子将这根木棒扔回去之前,魔术师先用它将车底的东西拨了出来,那就是守夜人之前当成是人头的东西。
“我们总是太相信看到的和听到的,这让我们容易受到外界的误导。”而事实上,人头只是气氛和本能作用下呈现出的错误认知,这东西真正的身份只是一个圆形的手炉,从中冒出的白烟是不完全燃烧的草茎。罗兰将手炉外的一层布套扯下来,顺手将其塞进炉子里止住白烟。他将手炉和木棍交给希尔,自己则满脸兴奋的小心撩开了马车的黑色帘幕。
“倒不是说不看不听就能得到真相,只是在任何时候都不能停止思考。思考所知的一切,以及其背后的意义,这样才有微弱的可能真正窥见些许的真实。”罗兰的身体有一半探入了车棚,但他这时才发现自己作为一个人类,没法看清昏暗的车厢内部。他只得将身子移出来,向希尔求助,“能把油灯递给我吗?”
女医生耸耸肩,将守夜人身边的油灯递给魔术师,“如您所说,我们在这个世界上能真正认识到的东西可就太少了。”
罗兰笑笑,接过了点亮的灯火,“我活了很长时间了,孩子,而我活的越久,就越觉得整个世界好像一张巨大的蛛网,每一条丝线都通向更多的岔路。至于这张网的全貌?那恐怕连编织它的蜘蛛都忘了吧。”他说着,将油灯举进了车厢里。
“您看到了什么?”魔术师的沉默太久了些,这让希尔有了不好的预感,她开口询问道,同时走近前者想要将他拉出来。好在听到询问,罗兰有了反应,他面色凝重的主动从车棚中出来,下巴上的胡须不住的颤抖着。
“你最好自己来看看,我不想用语言来形容这景象。”魔术师说着侧身让了让,给摄魂怪留出了空间让她得以看清车厢内的情景。希尔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罗兰的意思。她看到,整个被厚重黑色布幔覆盖的车厢中,成捆的摆放着大量的皮革,那不是她所知道的任何野兽的皮革,不过还是一眼就看出了它们的来历,鼠人。
“我要去确认一下其它车厢里的东西,你呢?”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看血淋淋的东西,出于对同伴的照顾,罗兰问道。
希尔确实不喜欢这些,她虽然久居王都,见识过数不尽的黑暗。但是作为一名医生,她仍然习惯于将鼠人当成是人类,那一张张鼠人皮在她看来与人皮无疑。摄魂怪并不是富于同情心的种族,可这并不代表他们冷漠无情,依附于人类的种群早就不经意间受到了人类的影响,就像摄魂怪们会自觉的选择一个性别一样,他们有时会将自己和人类看成某种意义上的同类。尽管他们的主食是人类的寿命。
“没问题,我是个医生。”希尔点了点头,她大可不必勉强自己去见识这残忍的景象,但是作为医者,她的一些能力或许会起到关键作用。比如如果她愿意的话,她就可以详细的根据马车中鼠人皮的大小和完整程度得到其原主人的某些信息。只是在见识到其它几辆马车中的状况前,她还不想这么做。
罗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放下了布帘,转头走向另一辆马车。第二架马车中的场景让他的眉头皱的更加深邃,那是一些鼠人的尸体。有的还很新鲜,但有的也已经开始干瘪,这些尸体明显经受过防腐处理,再加上马车中同时放置了相当多的香料来掩盖尸体的臭味,所以在嗅觉上的冲击并不强烈。
“看起来我们找到那些失踪的鼠人去哪了对吗?”魔术师自言自语着,这辆马车中的鼠人尸体数量不多,可是堆积在一起的还是令人压抑。其它的几辆马车里的东西也差不多,基本都是鼠人的尸体或者尸体的一部分。
“几乎全部是老人和孩子。而且那些皮革也有很多是死了一段时间后才被剥皮的。”这是希尔在检查完其中几辆马车里的货物后得到了结论。
“不难理解,还有能力活动的鼠人都往北方去了。留在这里的基本都是身体有残疾的或者行动不便的,他们是族群中被淘汰的那部分。”罗兰简单的接受了医生的说法,可是他的语气却并不轻松。对于一个连矮精和食尸鬼之间的仇恨都试图调和的人来说,人类和鼠人间的问题让他感受到了实质性的痛苦。
“问题是,为什么这些人要收集和猎杀这些淘汰者?”希尔小心的擦拭掉自己留在马车上的鞋印,说道。
“我需要一些时间思考,我们先回酒馆吧,在这里淋雨总不是办法。”魔术师没有立刻回答医生的问题,他将手揣进外衣里,不等同伴回应就径自朝酒馆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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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六章 酒馆之战()
细雨在黎明到来前就停止了。不过日出并没有因此就准时造访过客镇,浓浓的阴云遮住了晨光,让人没法准确的判断破晓到底是何时发生的事。当老皮波从酒馆后的房间里醒来的时候,他对于昨晚发生的事情只有一个模糊的记忆,他能清楚的回忆起那群黑衣人,也能想起是谁帮助他化解了危机。但黑衣人走了之后发生了什么,他又是怎么躺下休息的,这些就不得而知了。等他拖着疑惑走进酒馆,他一眼就看见了放在吧台上的金币。皮波立马将它抓在了手里,用力的吹了一口气然后聆听在硬币中回荡的声响。
酒馆老板笑了,有了这枚金币,他完全可以再去雇一个比之前更好的女侍,不,他甚至可以雇两个!剩下的钱还可以装修一下店面,啊,生活突然间变得如此美好。唯一让皮波有些疑惑的就是,那枚硬币上的图案他从未见过,这并不是苍狮王国内铸造的金币。不过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是金子,谁会管它印成了什么样子?
老皮波的笑容持续到酒馆的大门被人粗暴的踢开,虽然脱下了厚重的黑色雨披,但善于识人的酒馆老板还是认出来来人正是昨晚的那一群。这些人面色严峻,佣兵往往如此,他们不喜欢向别人表示善意,那会让他们看起来不可靠。领头的佣兵下嘴唇上挂着一大一小两个金环,这让他看起来很野蛮,不过没人敢当面发表这种看法。尤其是没有了雨披的遮挡,可以清楚看见他腰间的单手战斧的情况下。
“昨晚那两个人呢?”佣兵头子径直走到皮波面前,质问道,同时用拳头击打木质桌面加强语气。
“我,我不知道!你们说的是谁?”可怜的皮波朝身后退去,直到后背撞到了墙壁才用颤抖的语气回答道。现在他不再感谢那枚金币的恩赐了,酒馆老板开始希望自己没有经历过这些事。他摇着头,嘴里不自觉的说着谎话。
“哼!”佣兵头子耸了耸鼻子,他嘴唇上的金环跟着抖动了两下,接着佣兵探身,一把扯住了皮波的衣领,迫使后者回到柜台前来。他用异常温柔的语气说道,“那个老头子和那个女人,我亲爱的朋友,别跟我说你没见过他们。”
“我…我确实…”皮波想要一口咬定自己没有接待过佣兵口中的两人,可是当他眼角的余光瞥到了那只正在往斧柄上放的手时立即改口,“我也不知道他们去哪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噗!”拳头,狠狠的撞到酒馆老板的脸上,套着皮甲手套的手毫不费力的就打断了阻挡着自己的鼻梁骨,鲜血很快从鼻腔里流出来。“你不老实啊。”手上沾着鲜血的佣兵头子冷笑着说道,“或许我砍掉你的几根手指能让你想起来昨天的事。”
“博要!窝震的不次道!”老皮波用带着浓厚鼻音的话语呼喊着,希望对方相信自己的话。而他这副涕泗横流的德性也确实收到了效果,佣兵头子用力将他向后一推,让他撞到了墙壁上。可就在皮波以为他相信了自己的话打算放过自己的时候,冰冷的言语让他绝望了起来。
“砍了这肥猪的右手!你们几个,把这里给我搜干净,别放过任何线索!你们,去看住大门,让那些看热闹的人滚蛋!”佣兵头目下达完命令,自己则拉出一把椅子,堂而皇之的坐在吧台前,冷笑着看着皮波。从他身后左右两边走过两名面露狞笑的佣兵,其中一个的手中握着短剑,显然是打算执行首领的命令。
就在这个关头,不合时宜的白烟突然从酒馆的门口涌入,并迅速蔓延充满了整个房间。佣兵们本能的抽出武器,靠成一团警惕着可能出现的敌人。这让他们没有注意到在白烟的流动中,已经有人走了进来。“谁?谁胆敢挑衅毒刃佣兵团!”佣兵头目对着四下大喊道,他手中的单手战斧如蝴蝶一样上下翻飞,展示着娴熟的技术,而另一只手中则是倒握的锯齿匕首,这倒是很符合毒刃这个名字。
没有人回答,可嘴唇上戴着金环的佣兵却在白烟中看到了一个黑色的人影,他身边拖着另一个人。这令佣兵头目确认对方不是自己的同伴,他舔了舔嘴唇上的装饰,羔羊皮制成的靴子走在木地板上没有任何声音。佣兵从背后接近两人中站着的那一个,当他觉得已经离对方足够近的时候,他毫无荣誉感的递出了左手的匕首,那上面的毒药会让被刺中的人在死前享受到堪比地狱的感觉。
“叮!”可金铁交鸣的声音破坏了恶毒佣兵的算盘,只见那个人影以极快的速度用一根短杖拨开了从背后刺向自己的匕首,同时将另一个人朝相反的方向推离开来。“他在这!”佣兵高喊着,以此吸引同伴的增援,同时他从右下方挥动自己的战斧,他相信对方没法来得及防御来自另一个方向的攻击。
但他错了,单手战斧挥了个空,那个人影朝前猛进一步,完美的避开了佣兵的进攻。这也让人影有时间转身,面对着他的对手。佣兵没有因此犹豫,身为一名拥有大量战斗经验的人,他可不会干等着同伴的支援。匕首和战斧编制起了一片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朝着人影笼罩过去,没有多少人能在这张网下存活。
可佣兵头领很明显低估了自己的对手,人影双手握着短棍,毫不畏惧的纵身跳入刀网之中,他的身手灵敏的让人想起猿猴。短棍巧妙的击中了战斧的侧面,让它产生偏移远离应有的轨迹,同时人影又摆动自己的武器,利用另一端击退了锯齿匕首的攻击。在完成这一次交锋之后,二人的距离已经十分之接近,佣兵决定要在下一轮交锋中和对手以伤换伤,斧头和匕首一定会比短棍造成更严重的伤害。
人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他的行动更加干脆,白烟中的人丢掉短棍,以空手换得更快的出手速度。这样的做法相当聪明,可看着朝自己探过来的手臂,佣兵的嘴角仍然带着冷笑,面对身着皮甲的对手,徒手能造成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