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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乎无解的存在。可,在带来厄运的渡鸦眼中,事物的腐坏是难以避免的一环,魔法的造物也躲不开这一天的到来,而它所做的,无非是提前让崩解的日子降临罢了。
“巫师!”已经站起来的公爵气急败坏的喊叫着,他迫切的需要知道咒鸦到底能不能搞定那个石头人。如果灰袍表示无能为力,他就得拼着巨大的牺牲用人命拖住那该死的魔像。索性炙热礼物中的铁浆虽然无法破坏巨人,却成功的在魔像周围制造了一片死亡沼泽,在滚烫的铁浆冷却之前,鼠人暂时别想靠近那片区域。
“给我几分钟。”咒鸦转头对身后的矮人说道。他确实需要些时间才能破坏魔像身上施加的魔法,不过那可用不到几分钟那么长。女巫的施法方式在博学的法师面前既粗糙又简单,那些凭本能施法的魔女无法将自己的魔法简化太多,毕竟她们根本不懂得魔法的原理。但是咒术师不同,所以他说的几分钟并不是用来破解魔像的,咒鸦所需的时间是要将这种魔像的制造方法和它的创造者的基础信息榨取出来。
安德烈理了理自己的铠甲,如果有必要,他不会派出亲自上场争取时间的选项。“你最好在那玩意儿砸开我的城墙之前搞定。真是见鬼,那东西说到底也不过是些石头和土块,它怎么可能那么硬?”
“挤压,简单的道理您应该也很清楚。虽然这世界上的大部分东西都很脆弱,可是通过不断的挤压就可以让事物的密度上升,从而增加硬度。”巫师眼睛里的红光越来越盛,他说话时的声音也出现了诡异的失真,听起来好像是从水里传出来的一样,“这些土人说白了就是依靠着一个魔力核心在活动,它们的核心像是一个吸盘,把岩石和土壤吸附在上面来构成身体。只不过,这个的吸力格外强些。”
“听起来你有方法了?”矮人撇了撇嘴,挤压可以增加硬度的道理他自然是懂的。只是对于魔力核心之类有关魔法的知识,他可真是一窍不通了。
咒术师用自己的法杖敲击着地面,当他敲到第三次的时候,法杖顶端的乌鸦竟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鸣叫。同时,那三对诡异的翅膀也开始轻轻拍动。“找对弱点,即使是要击垮山峦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咒鸦说着,将法杖高高的举起,随着翅膀拍动的声音,他法杖的顶端不知何时已经变的空无一物,只有夜空中传来的乌鸦的叫声说明着,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从自己的牢笼里解脱了。
第三百四十一章 熔铁之战(九) 暗中的攻防()
乌鸦,这种动物似乎总是和幸运沾不上边。无论是它们漆黑的羽毛,还是习惯吃腐肉的习惯,这些生灵总是让人感到压抑,甚至在有的传说中,乌鸦还是死神的使徒,是死亡的监视者和见证者,它们目送应死之人逝去,然后吞吃掉他们的尸体让其再无复生的可能。当然,这些并不全是真的,抛去人们附加在乌鸦身上的神秘和不详色彩,它只是一种普通的鸟类。除非,它是被一名精通诅咒之道的巫师养大的。
月光,被黑色的羽翼遮蔽,哪怕是熔铁城城墙上放射出的强烈光线也无法冲淡印在城墙上诡谲的阴影。交战的士兵和鼠人们在这黑影掠过时都会不可抑制的抬起头,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用自己的身躯如此彻底的遮蔽了光明,他们看到了,却又没看到。说他们没看到,是因为无论这些人在日后如何回想,他们都想不起那黑影主人的任何外貌特征,只记得那应该是一只鸟类。而说他们看到了,是因为目击者们虽然说不清楚自己具体看到的事物的长相,但可以清晰的说出他们看到了什么,灾厄,那就是灾厄。
长着六只翅膀的渡鸦飞翔着,朝着它主人希望它飞去的方向,将终末带给敌人。不过其实对于这只乌鸦来说敌人是否毁灭又有什么关系呢?毕竟它的身体早就已经死去,肉身中的灵魂也已经消散,余下的,只是被人强行按留下的形躯罢了。
“我虽然不知道你怎么制造出那东西的,可是它可能会改变我对你的看法。”在咒鸦身后,安德烈的声音显得很平和,这种平和和他刚才威胁巫师时的火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可是这并不代表烈锤大公为巫师的魔法所折服,恰恰相反,咒鸦释放出的东西太过于邪恶,以至于矮人不得不思考他和鼠人谁才是真正应该倾尽全力消灭的敌人。
“别担心。那只是我小时候犯的一个错误罢了。”面对身后的质问,巫师只是耸了耸肩,他的目光跟着自己的乌鸦飞向远处的岩石魔像,语气里听不出慌张或者其它感情。“那个小男孩不希望有一个可以一直陪伴自己的朋友呢?”说这句话的时候,咒鸦的嘴角泛起了一抹笑意,那是混杂着讥讽和怀念的笑容。
和城墙上的咒术师不一样,绮莉在见到那只突然飞起的六翼乌鸦时可半点都笑不出来,虽然女巫并不清楚那只乌鸦的虚实,不过这不妨碍她看出它将会对自己的魔像造成的影响。“见鬼!”她尖叫着,“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站在绮莉身边的矮小女巫疑惑的看着同伴,在如此远的距离外,佩格并不能像绮莉一样感受到乌鸦的恐怖之处。她想要开口嘲笑一下绮莉那只是一只长的有些畸形的乌鸦,可话还没说出口,小小女巫就被远处发生的事情震惊到忘记了想好的说词。
城墙边,嘈杂的战场在此刻是如此安静,黑色的厄运精灵绕着岩石巨人飞了三圈,之后收齐自己的翅膀,缓缓落到了魔像的右肩上面。说也奇怪,刚才还高举着双臂,打算彻底砸烂这一段城墙的石头巨人在乌鸦停下来之后就变的安静下来,它缓缓放下自己的手臂,呆立在原地不知在等待着什么。风,卷动着天上的云,当一片乌云在晚风的吹拂下遮住月亮的时候,渡鸦像被惊扰了一样叫了一声。
“嘎!”
也就是在这一声鸟叫的同时,整个岩石巨人轰然崩塌!从身体的下端开始,先是附着在表皮的岩石开始掉落,紧接着岩石里包裹着的泥土和碎石也随像被戳破的麻袋里滚出的米粒一样飞速倾泻下去,原本十五米高的魔像在几秒的时间里突兀的坍塌,等到尘埃落定,剩下的只有城墙下方一大堆土壤和石头,就好像可怕的魔法傀儡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六翼乌鸦在崩落开始的时候就从巨人的肩膀上飞了起来,此时它盘旋在空中眼睛紧紧地盯着魔像的遗物,然后猛地合拢翅膀俯冲而下,接着一冲而起飞回了主人的身边。当这不祥的鸟类重新落回法杖的顶端,它的嘴里叼着一颗巴掌大小的圆球,原本纯粹透明的圆球已经产生了裂痕,不过这些裂痕很细密,还不至于彻底毁掉球体。
“乖孩子,乖孩子。”咒鸦轻轻抚摸了一下乌鸦的羽毛,然后取下了其嘴中含着的圆珠。咒术师将圆珠抵在自己的额头上沉默了一会,接着将视线投向城墙外的某个方向,“绮莉,吗?”
一贯对事物不在意的女巫此刻终于感受到了背后生风的感觉,她现在就像是被毒蛇盯上的蛤蟆,明知致命的猎手已经盯上了自己,可是又没有任何逃脱的办法。所能做的只有一动不动的寄希望于延后死亡的来临,期望捕食者对自己丧失兴趣,转向别的猎物。
握着绮莉衣角的佩格只觉得手背上一凉,奇怪的液体滴落到她的手上,小女巫抬头看了看,她发现那液体竟然是绮莉的冷汗!冒泡的汤锅在上,佩格从来没见过绮莉这么害怕的样子,她能感觉到自己同伴身上的肌肉因为恐惧而僵硬,处于完全不能行动的状态里。佩格是想杀死绮莉,可是绝不是让她死在这种不明不白的事情上,再说,天知道让那个绮莉都害怕成这样的东西会不会在杀死后者之后找上自己,矮小的女巫当下做出了一个十分正确的决定,她朝前快跑了两步捡起了之前被扔飞的干尸头颅。
“库伊拉大人!我需要您的帮助!”干尸的眼皮迅速睁开,浑浊的瞳孔在看了佩格一眼后很快注意到了她不远处绮莉的异常。那颗头颅猛地吸了一口气,好像它的肺部还连接着气管一样。“砰!”吸气之后的脑袋剧烈的爆炸开来,散开变成了一大片带着浓重腐尸气味的暗褐色烟雾,笼罩住了两个年轻的女巫。
“切。”城墙上的咒术师砸了咂嘴,他从魔像核心上追踪到的魔力气息在刚才突然中断了。显然是有什么人阻隔了他的探查,而只要这阻隔再晚个几秒,咒鸦就足够释放出具有实质伤害性质的诅咒了。不过,眼下的情况也不错。“公爵大人,麻烦您通知一下喀鲁斯先生,问问他有没有兴趣狩猎点女巫。”
第三百四十二章 熔铁之战(十)血狮的预言()
当喀鲁斯来到女巫们熬制泥土巨人的营地后,他发现这里早就已经人去楼空了,除了一排来不及带走的大锅之外,这里能证明女巫们确实存在过的痕迹,也就只有空气中淡淡的魔力气息和女性身上香水的味道。魔裔歪了歪头,他脸上的表情颇有几分失望,毕竟砍杀鼠人可得不到什么快感,喀鲁斯渴望的,是同为智慧生物在死亡前那种混杂着绝望和懊悔的眼神。不过,就在长着羊角的杀手打算转身离开这里的时候,他敏锐的视觉让他得以在泥土里发现了点其它的东西。
“这是,巫毒制成的尸体粉末?”魔裔半跪在地上,从泥土中挖出了一些细碎的暗褐色粉末,那正是库伊拉为了保护两个年轻女巫引爆的尸体头颅留下的残渣。不过在老练的杀手眼中,这样的线索已经太过于明显了,喀鲁斯的脸上露出了冰冷的笑容,他的追猎还没有结束。深渊生物独有的,带着肉质锯齿的舌头从魔裔的嘴里伸出来,轻轻的舔了一下手指上的粉末,强悍的**素质让粉末上残存的巫毒不足以伤害到他,而源于深渊魔鬼的独特能力,却可以让魔裔找到他的目标。
在喀鲁斯追踪女巫的踪迹而去的时候,熔铁城的城墙上战况来到了最**。泥土巨人的出现令烈锤大公的钢铁军团失去了行动能力,那些泥土组成的身躯最后的使命,就是用大量的土石彻底封锁金属傀儡们的行动能力,同时,这些巨偶失去外形后留下的大量土堆也成为了鼠人们登上城墙的捷径,黑色的鼠人之潮呼啸着,冲上了熔铁城唯一的,也是最坚实的防线。
此时的城墙上早已不是大量士兵掩杀少数登上城墙的敌人,黑色的鼠人和身着铁锈一般红色铠甲的熔铁城战士在将近二十米宽的城墙上胶着在一起,从上方看去能看到两种颜色的交错宛如野兽嘴中长短不齐的牙齿。督战台上的大公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数个架在垛墙上的大型号角以及负责吹响它们传递情报的传令兵。
矮人的身高只足以到成年人类的胸口,不过对于总是四足行走或者佝偻着背部的鼠人来说,二者间的高度倒是堪堪齐平。手握战锤的烈锤大公穿行在城墙上,在激励士兵的同时也会随手清理掉那些过于活跃的鼠人,安德烈的战斗方式狂暴而有效,面对朝他扑来的对手,矮人左手抓住自己厚重披风的一角,接着猛地一甩!
熊皮制成的披风像一面黑色的大网一样将公爵的对手包裹其中,还不等鼠人从这突如其来的黑暗中反应过来,矮人右手的战锤已经带着恶风朝着它的头部狠狠砸下!想象中脑浆炸裂的场景并没有发生,熟练的战士可不会像菜鸟那样在每一击上都投入全力,安德烈使用战锤的技巧完全不下于知名的画师使用他的画笔,只需要对着敌人后脑轻轻的一敲,死亡就像极度疲劳后的睡眠一样悄然而至,除非事后有人用刀子割开这个鼠人脑后的皮肤,不然从表面上来看是看不到半分这一击的痕迹的。
“您的技巧不论看多少次都令我赞叹。”里昂一个滑步闪过迎面扑来的对手,手中长刀轻轻一划竟已经在对方的喉咙上划出了一道深深的伤口。血狮将武器指向脚前的地面,背对着烈锤大公说道。烈锤大公爽朗的笑了一声,将斗篷中的尸体抛向远处,砸倒了一片鼠人。
“哈,比不了你啊。你们这些人类,明明寿命这么短,却可以在有限的时间里掌握那么多的东西。我看你小子的身手就是比起阿提克斯年轻的时候来恐怕也已经不逞多让了吧?至少他除了那把骑士剑之外用其它武器可没有这么流畅。”安德烈很少夸奖别人,尤其是对方和他一样同为战士的情况下,而如果有士兵能得到大公的赞赏,那就说明他的身手确实达到了可以被称为高手的程度。
里昂也笑了笑,他抬起身前的刀刃,银色的长刀从下向上,轻轻一点,就刺破了一只鼠人的咽喉。其实骑士长自己也有些奇怪,他对于自己的身手还是有着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