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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一个响亮的耳光让那个宫婢悴不及防,澄碧揉揉酸痛的手腕,恶狠狠的说,“再给我多嘴,我就把你轰出梁宫!”
过了不多久,宫婢们把澄碧的东西都收拾走了,澄碧也起身要离开,湘尔低垂了眼睑,声音有些低沉,“姐姐变了。”
澄碧停下脚步,侧过头,只留给湘尔半边脸,“是妹妹先变的,姐姐不过是无意中拆穿了妹妹罢了。”
湘尔不知不觉红了眼睛,此时此刻,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再怎么解释也是无济于事,她微微一笑,有些苦涩,“姐姐方才为什么出手那么狠?宫婢也是人。”
“无论是在宫里,还是在府里,下人就是下人,姐姐一向如此对待下人的,难道你还觉得吃惊么?”
“呵呵,”湘尔苦笑一声,“刚才那个宫婢怕是宫里的老人儿了,她是认得这个香料的,先王后的香料,姐姐还觉得是妹妹在故意骗你吗?”
澄碧冷峻的面孔,没有一丝动容,“或许那确实如你所说,是先王后的香料,可那又如何?襄美人送给了我却帮我得到了梁王的宠爱,并不像妹妹所说是在故意陷害我,做姐姐的心里很清楚,想要陷害我的究竟是谁?”
澄碧说着回过头来,目光冷峻的盯着湘尔,湘尔知道,她和澄碧之间的感情在这一刻彻底荡然无存了,澄碧走的时候穿的还是进宫时的衣服,面料一般,颜色却非常清新,或许他日,澄碧珠玉遍身的时候,她已经忘记了当初来梁国时的初衷了吧。
澄碧刚一搬到香居殿,还没来得及把自己的新住所好好的逛一遍,反而记得先去清雅殿叩谢襄美人,已经是未时三刻,服侍襄美人的宫婢说娘娘刚刚睡醒,要梳洗一番,澄碧笑盈盈的说,“不妨事,我在门口等着便是,让娘娘不用着急。”
直等了将近半个时辰,还不见有人出来传唤,初冬的天气微风中夹杂了寒意,澄碧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这时候有人出来,说襄美人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澄碧进来先恭恭敬敬的施了礼,又叫身边的洛黎把盒子打开,亲自奉了上去,“姐姐请收下这些首饰,这些首饰是今天梁王派人刚刚赏下来的,可能不及姐姐宫中的名贵。”
襄美人只瞥了一眼,就叫她放在桌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道,“妹妹这身衣服不错,看来梁王殿下还真是用心了,今日妹妹一朝得封,应该在自己宫里等候诸位妹妹来往道贺,怎的有时间来我这清雅殿?”
“姐姐真是客气,妹妹所有都是拜姐姐所赐,得了封赏自然要先来向姐姐道谢。”
襄美人咧着嘴笑笑,脸上却做不出什么表情,“你的好意本宫收下了,你先回吧,好好收拾收拾,说不定梁王今晚会召你侍寝。”
澄碧有些羞涩,低下头道,“诺,妹妹告退。”
“等等!”襄美人突然叫住澄碧,“你我同在美人之位,日后再来的时候就不要行礼了。”
澄碧出了门,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襄美人倒是也笑脸相迎,却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高兴,澄碧突然升起一个念头,襄美人是真心希望自己和她平起平坐吗?有了这个猜忌,澄碧情不自禁的回到殿门口,想侧耳听一听自己走后襄美人会在里面说些什么。
人心难测()
澄碧步履缓慢,听到殿门轻轻的关上,便知道殿门口的宫婢都进了殿内伺候,澄碧拐了回去,见殿门紧闭,不远处一扇窗户虚掩着,便悄悄走了过去。
只听殿内一个响亮的碎裂声,不知是什么东西被摔到了地上,随之而来的是一个女人怒骂的声音,“那个贱人,这次居然让她得了便宜!”
澄碧心里一沉,难道襄美人指的是自己么?再侧耳听去,只听襄美人身边的沁儿在一旁阴阳怪气道,“就是,本以为梁王闻到先王后的香味会赐她死罪,不知梁王这是怎么了,不是一直很忌讳有人效仿先王后的吗?”
“澄碧确实是个美人坯子,初进宫若是扳不倒,日后万千宠爱集于一身,怕是谁都碰她不得了。”襄美人语气略加伤感,继续说道,“不过好在她投诚于本宫,本宫日后还有的是机会。”
窗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谁在外面?”
沁儿派人道门外查看,门外早就没了人影,“娘娘,只在外面找到这个”
襄美人接过一串镶金壁玉耳坠,愣了片刻笑道,“这耳坠不是刚才澄碧来的时候戴的吗?看来,本宫日后又要多添一个对手了。”
再说澄碧,她慌不择路的逃出清雅殿,到了御花园却不知自己该往何处去,前面的路就分叉了,一边通向香居殿,一边通向,之前和湘尔共同居住的宫殿。
澄碧还是没有走那条路,她回了自己的香居殿,没错,自己选择的路,即便是爬着也要把它走完。
可命运却总是会作弄人,该面对的总是逃不掉,香居殿的门口,湘尔正站在那,澄碧忘记了湘尔是何时出落的亭亭玉立,她总不喜欢用金银珠翠打扮,也不喜粉黛修饰,澄碧突然发觉自己仿佛从未真正注意过湘尔,如今她站在那,一缕斜阳洒在她精致的脸上,有些许的陌生,也有些许的伤感。
“听你宫里的人说你去了襄美人处,本该一脸欢喜,为何忧虑重重的?怎么?襄美人不为你高兴吗?”湘尔的话语里没有一丝的取笑。
澄碧心里刺痛着,她有那么一瞬间想扑进湘尔的怀里,告诉她自己错怪她了,宫里的人真的没有那么单纯和善良,可见到湘尔真诚的眼神她又退却了,自己选择的路一定要走完,已经明知这条路是错的,更不能再把湘尔拉上这条不归路。
澄碧正了正头上的发髻,目光擦过湘尔的耳际看向了前方,“妹妹大概忘记了,你过两日兴许只能封个八子或者良人,不管是他时还是今日,妹妹见了本宫都要叫一声顾美人长乐万安。”
湘尔还是来时的微笑,后退一步欠了身,轻轻一句长乐万安,说的澄碧心里直淌泪,只见湘尔缓缓从头上摘下一支宝石发簪,“姐姐以前就喜欢这个,妹妹不是不知道,只是想在姐姐出嫁时赠予姐姐,姐姐今日成封,便当做是成婚,妹妹素日不喜欢这些,今日是特意送来给姐姐,姐姐位分尊贵,日后我便不会再来打扰。”
安良人 1()
湘尔回了住处,院子里车水马龙好不热闹,细一问才知道,原来梁王封了其他家人子,家世略好的为良人,其余的便是八子,现在正要从这里搬出去,湘尔没有落脚之地,只好站在门口眼巴巴看着。
廊下站着两个同行而来的家人子,这会儿看上去穿着好了很多,湘尔随意瞥了一眼,并未往心里去,两个人却瞧见了湘尔,扭着腰肢过来道,“呦,这不是湘尔吗?怎么?你不用收拾东西吗?”
湘尔笑而不语,另一个道,“湘尔才不用费这个事呢,她受了伤,耽误了面见梁王的时辰,啧啧,真是可惜了这张小脸儿了,咱们可没湘尔有福气,还能落得个清闲。”
湘尔在话中听出了味道,却也不生气,反而笑道,“你的意思是梁王给了你封赏,让你搬宫,却让你累着了是么?”
那人心里一慌,忙四下看看,见无人留意才松了口气,挑衅般的看着湘尔,“累又怎么了?我愿意的很,不像某些人,连受这份累的资格都没有,哼!”
“你们在那吵吵什么?”掌事大娘正巧过来,她是宫中掌管教导礼仪的老人儿了,位分低些的都怕她几分,挑衅的两个人一见到她忙低着头走开了,湘尔也正欲离开,却被叫住了。
“掌事大娘有何吩咐?”湘尔微微施了一礼。
掌事大娘缓缓说道,“名册上虽有你的名字,可梁王今日是指着殿上的人说的,所以你并不在册封人数之内,入宫的家人子若是不被选入后宫,自然是要留在宫里做宫婢的。”
湘尔抬头看看满院子行色匆匆的人,心里更加坦然,这根本也不是自己想要的,“所有的错都是湘尔自己造成的,湘尔既然来了这梁宫,自然会安心做事,还要谢谢掌事大娘这几日的照顾了。”
掌事大娘心里微微一动,“你这孩子倒也懂事,好吧,我给你安排一个好主儿,也省得你受些委屈了。”
湘尔被带到一个叫安雅若的女子房间,“安良人,这个宫婢以后便伺候您了,你们同时从梁国来的,相互间也好有个照应。”
安雅若徐徐抬起头,脸上并没有太多的喜悦,只是微微扬了扬嘴角,“谢谢大娘周全了。”
安雅若,这个名字湘尔再熟悉不过了,从长安来梁国的路上,安雅若这个名字被人频频挂在嘴边,“安雅若,帮我取些水来”,“安雅若,帮我把棠梨花绣完”,后来一次在驿站,湘尔来到水井旁搭理弄脏的鞋子,遇到了安雅若,她沉静,不争世事,湘尔说其实你不必这么辛苦,安雅若却说自己出身微寒,没办法和她们理论。
“即便出身不同,进了宫又会按照家世排位分,可并不意味着永远不被梁王看中,你不会永远在她们之下。”湘尔说。
安雅若嫣然一笑,“我会记住你的。”
如今坐在湘尔面前的安雅若,是除了澄碧和自己之外八个家人子中,仅有的三个良人之一,湘尔猜的不错,即使家世不好,得到梁王的看中也是可以飞上枝头的,“恭喜安良人了。”
安雅若还是笑的很平静,似乎封为良人是别人的事一般,与她无关,“这有何值得恭喜的,并不像你所说,梁王看都不看,只派给翰林大人封位,我也只是鬼迷心窍了,居然想到要去打赏他,就偏偏得来了这个位子。”
安良人 2()
湘尔听了这话尤为吃惊,一路上的安雅若不争世事,却在这个时候想到贿赂翰林大人,给自己安排了较高的位分,实在不像她的作为,安雅若看出了湘尔疑惑,笑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其实像我这样家世不如别人的人,如果正常安排了位分,以后还是少不了被人欺负的。”
“我确实有点吃惊,不过细想便知,人总要为自己打算,良人能走这一步也不失为一个良策。”
“我本也不打算爬的多高,爬的越高,跌的越重,这个道理我懂,我只求有一个良人的位分,保我在宫里平安就好,说到底我是没有澄碧有福的,对了,一路上见你和澄碧形影不离,怕是之前就认识吧,你为何不去伺候她?”安雅若问。
湘尔愣了一下,继而微微笑道,“她是顾美人,身边自由得力的宫人伺候。”
安雅若到底是效出来的,竟自己收拾起东西,“也好,在美人身边伺候怕是要谨小慎微,在我这里就好很多了,我自小亲力亲为惯了,也是不太需要人伺候的。”
湘尔急忙接过安雅若手里的包裹,“良人要记住,无论之前身份如何,今时今日起就是宫中的娘娘了,有些事情不可再提,有些事情,也不要再自己动手,宫里有宫里的规矩,人多眼杂,让有心思的人看去了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
安雅若瞥了一眼湘尔脖子上戴着的玉佩,只用一根红绳拴着,“这是长安城里大户人家的习俗,女儿出生时会佩戴‘长生玉’,你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吧?”
湘尔不好意思的摸摸脖子上的玉佩,用衣服掩了掩,“嗯。”
“你出身比我好,来伺候我也就罢了,还对我这般尊敬,以后我们名义上是主仆,私下便是姐妹,日后只要有我的便有你的,怎么样?”安雅若期待的眼神望着湘尔,这个眼神是在澄碧脸上从没有的,那么的单纯。
湘尔还记得五岁那年,澄碧随父亲来府上,认识了湘尔,澄碧摘下了自己的“长生玉”戴在湘尔的脖子上,欢天喜地的说,以后我就是你姐姐了,我有好的东西都会给你
安良人的新居在安芳殿,来的时候已经有三四个宫人候在那里,安雅若分发了一些自己的零碎收拾,指着湘尔说,“以后湘尔就是安芳殿的长御,你们都要听她的。”
湘尔独自守在廊下,手里一杯清茶已经凉透,殿里的灯已经熄了,安良人就寝,一只信鸽越过宫墙,扑腾几下落在石阶上,湘尔看看四下无人,悄悄把信鸽抱回了自己屋里。
才来梁宫没有几日,皇太后便按捺不住了,信鸽紧跟着就到了,写字的布条上无非是催促湘尔和澄碧要尽快得到梁王的宠信。湘尔烧掉了布条,她没想到皇太后竟是这样心急如焚,但湘尔不想做梁王的女人,更不想立了功回去做皇帝的女人,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一切力量避免和梁王相见,至于该如果打探到梁王是否有异动的消息,她还不知道,只好暂时走一步算一步了。
封赏()
似乎并不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