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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
“咳咳。”诺拉无奈地摸了摸鼻子,老实交待,“我很抱歉霍克先生,这就是我的分租人,夏洛克福尔摩斯,他是一位‘咨询侦探’——以及雇佣我当保镖的人。”
克利夫兰终于有了反应,“保镖?”声调上扬。
他上下打量她,怎么也无法将她和印象里高壮严肃的保镖联系到一起。
“well,这只是一个称呼,在空闲的时间里,我会和福尔摩斯先生一起到现场去探案,作为我的一个兴趣。”
克利夫兰看上去并没有被冒犯到的感觉,他点点头,入了眼的下属认可的人,自然也不是大路货,他伸出手,礼貌道,“你好,福尔摩斯。”
夏洛克福尔摩斯绅士地和他握手,转头看向诺拉,扬扬眉,“也许你更想要和这位霍克先生留下来交谈,还是……”
诺拉立刻明白了,不禁微微疑惑,“这么早,那位不会介意吗?”
“有钱人举办的宴会,主角向来都是相同的人。”福尔摩斯用一种看透了的,懒洋洋的声调说道,“我们这种只不过是精心打造的名利场上无关紧要的小角色,在发挥作用之后,安静地退场即可。”
诺拉点点头,她看向克利夫兰,微微含着歉意,“霍克先生,我应该随福尔摩斯一同回去了,您……”
克利夫兰脸上露出沮丧的神色,对他来说找到一个可以说话的人是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但好在他不擅长为难别人,只能遗憾地点点头,“那么再见,诺玛。”
“……”
走出大厅招来一辆马车,在回家的路上,福尔摩斯注视她,挑高眉头,语气不自觉上扬,“诺玛?”
她几乎无力解释,“霍克先生一向不注重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
“也包括助手的名字?”
“well,其实我也并不重视这些……”
福尔摩斯低声笑了起来,似乎她这幅无奈又苦逼的模样愉悦到了他,他一向冷静犀利的灰色眸子里浮现笑意,慢条斯理地开口,“恕我不得不同意这个观点,作为一位女士,夏普小姐的确不太重视这些‘细枝末节’。”
诺拉对他怒目而视。
“……我听到你们在谈论有关古董。”福尔摩斯适时地转移了话题,露出感兴趣的模样,“也许我可以分享到一个有趣的故事?”
“对于福尔摩斯先生来说,一切谋杀案都是有趣的事。”诺拉嘲讽道,但这丝毫没有打消他的兴趣,他看上去更加集中注意力了,连懒洋洋靠在椅背上的腰都直了起来。诺拉一顿,不得不沿着他的话说了下去“——这件事还要从昨天说起……”
她非常详细地告知了“古董女尸”案她所知道的一切细节和经过,叙述并不带主管色彩,直接而客观。福尔摩斯听着她的声音,眼里露出了沉思的神色。
“听上去像是一件情杀案。”福尔摩斯摸着下巴,他的眼睛里散发出久经沉淀的智慧风采,这让他的举动都露出古典绅士独有的优雅与良好教养的韵味来,声音略低沉,就像是在斟酌,“你对这件案子有兴趣?”
他并没有忽略诺拉在提到那位“露西亚布朗”与“克莉迪亚布朗”时微妙的停顿感。
“谈不上。”诺拉耸耸肩,这行为和她穿着的衣服十分不符,“我和那位朱莉小姐有过一面之缘,却不料再见却是她的尸体,让人感到不那么舒服而已。”
“一面之缘——”福尔摩斯强调般地重复了这句话,灰色眼眸若有所思地瞥过来,“我认为,那位朱莉小姐原来住在摄政街——”
“停,”诺拉无奈地摆手,“别将你那套推理用在我身上,福尔摩斯先生,我可以明白地告诉你事实——我和她并无交情,我只是去那里找过布朗一家。”说到这里,她意味不明地挑挑眉梢,放缓声音,“不瞒您说……我和那家布朗母女,有一丝的血缘关系呢。”
这下福尔摩斯倒是真惊讶了,在他的第一印象里,诺拉虽然言谈不俗但的确是贫穷的,见面时她穿着滑稽不合身的男装,浑身脏兮兮的,泛着一股熏人的鱼腥味儿,倒是像来寻亲的,只不过看样子结果并不令人满意。而在诺拉的描述里“有一丝血缘关系”的布朗母女却和她完全不像,一家身怀财富而粗陋势力,一个一无所有却颇有见地……一家人都是奇葩。
雪中送炭者寡,锦上添花者众,对于有这么个富裕的表亲却毫无攀附意思,福尔摩斯倒是十分欣赏。
按理来说这么个线索清晰案情简单的谋杀,福尔摩斯向来是不涉足的,他更愿意把时间花费在弹奏新的小提琴曲和不同烟灰的研究上,不过这一回——福尔摩斯微微思索,然后看向她,开口了,“一个勉强合格的案子,”他安慰自己道,“……我愿意帮助您找到凶手,在这件案子完结之后——如果您也愿意的话。”
诺拉吃了一惊,她细细打量对方——目光深邃,表情镇定,姿势随意,暂时看不出是在开玩笑,或者有任何嘲讽的意味。
她思考半晌,最后答应了,“有了大名鼎鼎的夏洛克神探福尔摩斯先生的协助,想必在处理干净朱莉的遗体前,我们就能够找到幕后凶手。”她厚着脸皮夸赞,顺便问了一句,“免费吗?”
这幅守财奴一样的嘴脸反倒让福尔摩斯露出了笑意,他挑了挑眉,刻意绷着的脸也无法掩饰眼睛里的微笑神态,不急不缓地开口,“那要看夏普小姐接下来这个月的表现了,毕竟,同时应对两位雇主,即使聪明圆滑如您,也会忙得团团转不是吗?”
这是在讽刺她将大部分时间花在诊所而不是陪同他寻找真相了吗?诺拉打着哈哈,转移话题,“谢谢您今晚的款待,福尔摩斯先生。”
“该受到感谢的是那对新人,他们的结合不仅让几百人的工作有了着落,也填饱了您的肚子。”
诺拉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强自镇定,“食物放在那儿也是一种浪费不是吗,这些有钱人的小姐压根晚上就不会吃东西来丰满自己的身材。”
福尔摩斯上下打量她,“这么说您对自己的外貌很满意。”
诺拉挺直腰,双膝闭拢,微微侧向一边,双手妥帖地放在膝盖上,亮丽的红卷发从脸边垂落下来,那一身显眼夺目的洁白礼服,优雅的长白手套,配上她脸上沉静柔和的微笑,一眼看上去还真有那么些富家淑女的感觉,只不过这种假象仅仅持续到她开口说话,“——现在呢,福尔摩斯先生。”
大侦探像模像样地思考了几秒,最后下定结论,“果然一件精美的礼服有着令腐朽化为神奇的妙用。”
“……从您嘴里说出赞美的话总是那么难。”
立刻反驳,“难道夸奖这件礼服也不是赞美吗——那么我可以换一种修辞,嗯……诺拉,今晚你的表现足够及格。至少在塞西尔杜安先生极富内容的眼神里,你的表现非常镇定。”
福尔摩斯目光何其敏锐,诺拉完全不认为那位杜安先生的意图能够瞒过他,她不觉得好奇问道,“那么您认为,他又会怎么做呢?”
福尔摩斯又懒洋洋地靠回椅背上,诺拉敏锐地发觉这是他遇到不感兴趣话题时下意识的反应,不觉微微一笑,福尔摩斯奇怪地看她一眼,继续道,“只能期望那位杜安先生足够理智,否则在他得到来自岳父的教训前,无辜的人不免总会受到并不友善的关注。”
诺拉微微一笑,“一位好老板不会坐视下属陷入这样尴尬境地中的,是吗?”
“噢——”福尔摩斯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老板,你指的是哪一个?”
“……”小心眼的家伙。
第16章 十六()
在凶杀案发生的第二天报纸各家就纷纷登出了“布瑞克斯顿奇案”,早上诺拉走下楼的时候福尔摩斯正坐在沙发上津津有味地看着报纸上的报道与评论,而华生则认真地将他们剪辑摘录下来,看上去他似乎乐在其中。
“早上好,诺拉。”华生和她打招呼。
“早上好,”诺拉回道,“案子有什么新进展了吗?”
由于诊所最近生意不佳的缘故,诺拉有了许多空余时间,终于能得空参与这起复杂的案件讨论。她给自己倒了一杯红茶,饶有兴趣地听华生与福尔摩斯抱怨般地叙述。
“不管什么情况,雷斯垂德和格莱森都会是这个案件最大的赢家。”福尔摩斯懒洋洋地开口,“抓住了凶手,他们就是恪尽职守最终成功,而那家伙跑掉了,那他们是竭尽全力不过运气不佳,总会有人捧场。”
警察运作的那一套诺拉不得不说十分熟悉,她心有戚戚地点头,正欲说什么,就听见门厅和楼下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夹杂郝德森太太的尖叫,“夏洛克——!”
“发生什么事了?”华生不由得站了起来。
“侦缉队,贝克街小分队到了。”福尔摩斯煞有介事地说,话音未落,几个街上的流浪儿就走了进来,浑身脏兮兮的,脸上带着严肃和紧张的神色。
“……”诺拉无语地看向福尔摩斯,原来传说中福尔摩斯还真的会使用这一套。
福尔摩斯当然不会在意他们的表情,他一本正经地看向其中一个流浪儿,“威金斯,你们找到他了吗?”
“还没有,先生。”孩子有些沮丧。
“我也没指望你们能够这么快能找到他,不过你们必须继续找下去,直到找到为止,这是你们的报酬。”他给每人发了一个先令。
孩子们一哄而散,街上立刻传来他们的尖叫和欢呼声。面对诺拉华生以及郝德森太太异样的眼神,福尔摩斯清了清嗓子,解释道,“一群这样的小混混比警察还有用,一个个都非常机灵,而且哪儿都能去。”
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神色,“真是说谁谁就到。”
话音刚落,楼下铃声大作,没多久金发侦探就大步走了上来,兴奋道,“嘿,老兄,祝贺我吧,这个案子我已经查的水落石出啦!”
福尔摩斯不置可否,语气平平无奇,“这么说你们已经找到了可靠的线索?”
格莱森对于诺拉在这里表现出了十分的惊讶,不过他现在正在兴头上,无暇分神关注她,“是的,我们都已经将凶手关进牢房啦。”
“谁?”
“阿瑟夏庞蒂埃,皇家海军的一个中尉。”格莱森非常得意。
令人惊讶的是,福尔摩斯反倒松了一口气,他坐在沙发上,微微一笑。
“也许您乐意说出破案的经过?”
格莱森接过福尔摩斯递过的雪茄,乐不可支地在大腿上猛地一拍,“那个傻瓜雷斯垂德自以为聪明,一心揪住德雷伯的秘书斯坦格森不放,想不到那个人压根就是清白的。我敢肯定这会儿他已经把他抓起来了。”
诺拉和华生对视一眼,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福尔摩斯则感兴趣似的伸直了腰,意味深长,“哦?那您是怎么发现线索的呢?”
格莱森故作神秘地嗯了一声,瞥向诺拉,“您确定会让这件事保密吗,旁人是决不能知道的。”
诺拉微不可察地撇了撇嘴,福尔摩斯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忽然轻轻笑了一声,一本正经,“当然,格莱森,没有比这屋子里更能保密的人。”
“那好吧。”显然他并不能掩盖自己过于兴奋的情绪,少见地没有纠结诺拉的性别,而是极快地说道,“我原原本本地告诉你们——您还记得死者身边的一顶帽子吗?”
“当然。”福尔摩斯极给面子地回答,“是在恩德伍德父子的店里买的,坎伯维尔街129号。”
格莱森愣了一瞬,“看来您也注意到了,您去那儿了?”
“没有。”
他松了一口气,继而教训似的说道,“一个人不该忽视任何机会,即使它看起来微不足道。”
“对于才智出众的人而言,不存在微不足道的事情。”福尔摩斯微笑。
格莱森自动忽视他这句话,“我去了恩德伍德的店里,问店主是否卖过这个尺码式样的帽子,他很快告诉我这顶帽子属于德雷伯,住在托凯街夏庞蒂埃寄宿公寓,地址就这样搞到啦。”
“干得漂亮。”福尔摩斯煞有介事。
“接着我就去拜访了夏庞蒂埃太太,发现她脸色苍白,忧心忡忡,她女儿也在房间里——非常漂亮,不过眼圈发红,讲话时直哆嗦。”格莱森露出一个洋洋得意的笑容,“这些都逃不过我的眼睛,我和他们提到斯坦格森和德雷伯,很快就发现她们有事情瞒着我,没多久我就问出了真相——”
“德雷伯在这里住了三个星期,他和秘书斯坦格森来欧洲旅行,箱子上贴了哥本哈根的旅行标签。据她说斯坦格森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