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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儿,慢些走,等等我。芈桓想要呼喊,但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睁睁的看着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渐行渐远,只留下一阵阵清脆的欢笑声,在耳畔久久回荡……
积雪停止流动了,山谷中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面对着“夷为平地”的小山岗,甘宁叹息道:“数百人力战两万余人,直至最后一人,竟无一人出降,这是一支怎样的部队!就让这些英雄长眠于此吧。”
周泰也不住的摇头叹息,脸上露出敬佩的神情。
北风夹着雨雪呼啸过这片山林,似乎在为五百余壮士哭泣,英雄们该得到解脱,永获安宁了……
冬去春来,气候回暖,冰雪消融,万物复苏,又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有谁还记得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惊心动魄的惨烈战斗?
“爷爷,你快些啊,这边有很多。”这清脆而略带稚嫩的声音来自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儿约莫豆蔻年华,小麦色的皮肤透露出一股健康活力,高挑的身材与她的实际年龄并不太相符,只有那如满月般美丽的圆脸上,清澈纯净的大眼睛出卖了这一切。
“斌燕儿,你慢点啊,爷爷跟不上了。”跟随其后的是一位老者,约七十岁上下,身后背着一个大竹筐,筐中已盛满了各种奇珍异草,老者佝偻着身子一步一滑小心翼翼地追赶着。
名叫斌燕的女孩儿继续在山间小路上欢快地奔跑着,不时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啊!——”
斌燕突然惊叫一声。
老者一阵紧张,加快脚步急忙赶来。
“爷爷,这里有个人……”
有个人,有个人有什么奇怪的,老者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走近一看却也吃惊不小,果然是有一个人,或者是——一具尸体,躺在行将融化的冰雪之中。他面容苍白,毫无血色,从破损不堪的衣甲可以初步判断,这是一名军人。
“爷爷,他还有微弱的脉搏,这个人还活着。”斌燕兴奋地叫道。
“这或许是因为此人突遇雪崩,身体瞬间冷冻,而冰雪又迅速消融之故。但即便如此,还有生命迹象也是一个奇迹了。”老者分析道。
“嗯,大小创伤数十处,冰冻起到了很好的止血作用。”老者似乎在自言自语。
“爷爷,他还能救过来吗?”斌燕忽闪着大眼睛问道。
“听天由命吧,这要看他的造化了。”老者仍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乌黑靓丽的鬘云,如瀑布般在她脑后悬垂及腰,伴随着走路的姿势,摇晃着,多么阳光,她回头对他灿烂的微笑,多么动人。他想追过去,抓住她的手,但怎么也走不动,身体在原地踏步,他急的一身汗,只能远远的看这那个背影发呆,看着她慢慢远去,那一束阳光动人的发髻,渐渐消失在视线中,模糊了泪眼……
芈桓微微睁开眼,强烈的光线刺痛了他的双眼,他还不能完全适应,下意识的闭上眼睛,慢慢的,感觉好一些了。他试着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从漆黑一片慢慢显现,从模糊到清晰,有一个渐变过程。
芈桓恍若从梦中醒来,只是这个梦太过长久,竟不知沉睡了多久。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间简陋的小茅屋,屋内只摆放着有限的一些木质生活用具,陈设简单而粗陋,但却收拾得整整洁洁,一尘不染。
“你醒了啊?”斌燕疾步走过来关切的问道。
芈桓定睛打量着她,不由得暗自称奇,恩,多可爱的小女孩儿啊!
“这是什么地方?”芈桓挣扎着想要起身。
“你别乱动,你的伤还没好。”说罢,斌燕用双手轻轻地按了一下他的肩膀。
芈桓径自乖乖地躺着不动了,心中不禁暗暗好笑,本将军生里来死里去,鬼门关上闯了多少回,不想今日竟这么听一个小姑娘的话。不自觉竟怔怔地看着她,斌燕被看得不好意思,脸上飘过一丝绯红。
“这里是我家,家中就我和爷爷,爷爷上集市卖药去了。”
“这里很安全,你放心在这里养伤。”
“你饿了吧?我去给你盛点吃的。”
这小女孩儿话夹子打开根本停不下来。
“我叫斌燕,你叫什么名字?”斌燕递过一碗热气腾腾的野菜羹。
“芈桓。”接过碗芈桓简单回答道。
一股清香扑鼻而来,好像已经好久没有吃过东西了,腹中空空的,确实难受。
芈桓试着轻轻地抿了一口。
这世上竟还有这么好吃的东西!芈桓狼吞虎咽地把一大碗热羹一口气全部吞下。憋过一口气来,一瞬间,脸涨得通红,将舌头吐出来只哈气,那情景别提有多狼狈了。
斌燕噗嗤笑出声来:“你慢点儿啊,烫到了吧?”
“不碍事。”芈桓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还要再来一碗吗?”
“不,再来两碗。”
时至傍晚,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斌燕忙欢快地迎上前,帮爷爷取下背上的竹筐,
“爷爷,累吗?快坐下来喝口水。”
芈桓见状正欲起身称谢,老者忙上前止住。
“老朽姓严,家中排行老三,人唤作严三,因膝下无子,现与这孙女儿相依为命,每日只上山採些药材,加之祖传医术,方圆十里颇有些名气,每日挣些小钱,可补贴家用,日子过得倒也不错。”
“原来是严老爷,多谢仗义相救。”芈桓拱手施礼道。
“壮士不必多礼,权且在此住下,待伤口痊愈再做计议。”
“若如此,多有搅扰,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嗯,伤势如何?”
“已觉舒适许多,严老爷真乃神医再世啊。”
“岂敢岂敢,外伤可尽快痊愈,但身体尚虚,还需调理些时日。”
“你们自顾聊开去,却不理人家了,我还是去做饭吧。”斌燕在一旁撅着嘴说道,不禁引得两人开怀大笑。
一晃眼已过去月余,芈桓只在茅屋安心养伤,身体已恢复至七八成。这些天他总是小心翼翼的影藏自己的身份,对自己过往的经历从不敢提半个字。生怕出现任何闪失,连累了好人。
但这爷孙俩是何其聪明之人,从当日救起芈桓之时的情形,从他的衣甲,身上的刀伤,再结合地处临沮附近的山谷,早已猜到了八九分。芈桓不说,他们也不问,日子过得倒也平静。
在山上的这段时间让芈桓想起了很多,那是在记忆深处,很久远的事情了。下河摸鱼,上树掏鸟窝,山中打猎,设置各种陷阱,静待猎物上钩,然后满载而归的那种心满意足。
相似的经历,让他与斌燕有了许多的话题,三天三夜也讲不完。
芈桓感到已经好久没有过这样的轻松愉悦了。真想沉醉此间,从此就过这样的轻松惬意、没心没肺的日子啊!
“子轩哥哥,听说山的外面都在打仗是吗?”斌燕的问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啊,连年的征战,民不聊生,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这么说大城市的人们过得还不如我们山里人呢。”斌燕忽闪着一双大眼睛,天真烂漫地看着芈桓,“子轩哥哥,你伤好之后就留下来如何?”
“这可不行,小丫头。”芈桓一脸严肃的对斌燕道。
“你能不能别一会儿小姑娘,一会儿小丫头的叫我,人家有名字。”斌燕嘟着嘴嗔怪着道。
“那我可以叫你黑小妹吗?”芈桓一脸坏笑着问道。
“讨厌,不想理你了。”斌燕像一只欢快的小鸟一样迈着轻盈的步子跑开了。
然而斌燕没有跑几步就突然停了下来,小姑娘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一双明媚的大眼睛警觉着瞪得大大的,在附近丛林中搜素着。
芈桓和斌燕这次上山狩猎,走的比较远,这是一处幽闭山林,平日鲜有人光顾,因此低矮的灌木丛生,蔓延遮蔽了道路。
斌燕刚才跑向的方位,正好位于一簇巨大灌木丛旁侧。而正是这簇灌木丛中,刚才刮出一阵大风,阴气森森,只逼斌燕面门。
云从龙,虎从风。多年的山中生活经历告诉斌燕,潜藏的危急正在向她靠近,这次与以往每次都不同,斌燕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第23回 深山狩猎芈桓打虎()
见到斌燕的异常举动,芈桓也心中一紧,急忙向斌燕所在方位狂奔过去。
狂风突止,一声震耳欲聋,摄人心魄的虎啸过后,一只吊睛白额大虎从灌木丛中串出,那张血盆大口大张着,露出里面森森尖牙,朝着斌燕不停嘶吼着,并发出阵阵腥臭气息。
这虎是极有灵性的动物,它从斌燕那羸弱的身躯以及惊惧的表情,判断出目标猎物并没有反抗能力,因此它并没有急着发起进攻。
斌燕心中虽然害怕至极,但她没有掉头逃跑,因为她知道那样是徒劳的,通常情况下,人若是背对着这样的野兽,反而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因为那样会激起它们本能的野性攻击。
斌燕就这样一动不动的与那只大虎对视着,看着对方的眼睛,这样可能会更好一点,某些攻击意志不坚定的野兽,经过长时间的对视,也许会悻悻而走。但是这样并不能保证万无一失,因为很可能会因此而激怒对面的庞然大物。
斌燕别无选择,只能孤注一掷。
吼——
那吊睛大虎突然仰天长嘶,似乎都能闻到它那血盆大口中发出的腥臭味。显然它是被激怒了,这是要发起攻击的前兆。
“嗨!——”
芈桓举起一块石头向大虎扔过去,他千方百计的引起那吊睛大虎的注意,好使对方放弃当前目标,转向自己。
芈桓成功了,那大虎被芈桓的挑衅激怒了,它敏捷的躲过了芈桓投过来的石头之后,怒吼着猛然向芈桓扑了过去。
芈桓心中明白,自己纵使力量过人,但体格绝非这庞然大物可比,如果硬碰硬的与其对抗,则必然吃亏。但他还是选择了正面主动出击,躲躲闪闪、投机取巧从来都不是他的作战风格,他的应对选项中没有这一条。
主动出击的应对方法已确立,但芈桓并没有盲目的做出反应,只是看准了大虎的扑来方位,静静的站着。正所谓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待到那大虎落地的一瞬间,芈桓看准时机矫健的向一旁略一侧身子,躲过了这猛烈一扑,同时右臂发力,抡起铁拳朝着大虎颈部猛然一记轰击。
那大虎扑了空,前爪尚未及地,哪里躲得过芈桓这迅猛一击,这千钧之力的一拳严严实实的打在它左侧的颈项之上。
纵使那大虎的身躯庞大,也被轰击得于半空中调了个个,撞出两米开外。
那大虎闷哼一声,继而扭过头来发出震山的咆哮,好似晴天响了一个霹雳,只震得地动山摇。很明显它被打痛了,更加的愤怒了。
大虎并没有转过身体,便发起了第二次攻击,只将那粗壮虎尾高高竖起,如同巨大铁棒一般,朝芈桓横着只剪过来。
大凡猛虎攻击目标,最初猛然一扑,继而将腰胯一掀,如若再不济,就竖起铁棒一般的虎尾一剪。凡此三般都不济,气势就先消了一半,但寻常人哪里抵得过这一气猛烈攻击。
当下那大虎被芈桓一拳击飞,腰胯自然是难以完成一掀之势,于是就势竖起尾巴一剪。
芈桓看得真切,也不闪躲,一手将那硕大虎尾钳在手里。
那大虎尾巴被扯住,只将两只巨大前爪在地上猛刨,试图用力挣脱。然而芈桓又岂肯轻易撒手,二者力量相当,顿成僵持。
芈桓的双脚深深的陷入了脚下的泥土中,就如同钉在地上一般,竟纹丝不动。大虎前爪所在地面被刨出一个深深的大洞,始终无法摆脱芈桓的控制。
时间一长,大虎力有不济,芈桓渐渐占据了主导。眼见得那畜生气力有所懈怠,时机已到,于是芈桓双膀蓄力,将那虎尾向后猛力一拉,双脚急登地面,瞬时身体腾空而起,继而轻盈的落在大虎脊背之上。
大虎见芈桓骑跨在自己身上,大吼一声,遂往前急速奔跑,突然刹住身形,只将两只粗壮后腿猛登地面,撅起屁股一掀,想要将芈桓掀下来。
烈性战马往往最喜用这一招,背上之人若不防备,必然会被强大的惯性掀将出去,非摔个鼻青脸肿不可。
然而精通骑术的芈桓早已看穿了这一切,遂将双腿用力夹住虎躯,双手揪住大虎的顶花皮,整个身体竟好似贴在大虎身上一般,哪里掀得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