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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是连秀才都没有中的老童生,杨轩是副榜举人,虽然年龄比较大,但按照规矩还是尊称师兄。
杨轩重重的拍了拍其肩膀笑道:“当然啊,大家想想,官军吃皇粮,怎么可能劫掠百姓呢?
只有土暴子才会劫掠百姓,不论是谁,胆敢劫掠百姓的我们都将其当做土暴子打,大家说好不好?”
众人虽然不解,但举人老爷如此说,当然如此啊。
在封建社会,各县高中进士的凤毛麟角,而中举人的,每个县不过数人而已,虽然副榜举人,但在讲究官绅共治的时代,绝对算乡绅领袖。
如此耽搁,太阳落山之时才赶上大队人马,其他各部各司正在安营扎寨,杨轩令人将营地安扎在司后面,在一座山坡下面。
一面让大家挖壕沟,布置防守,另一方面则带着三个被打得血肉模糊的兵痞子来到参将王朝阳四合院子。
每次安营扎寨,参将王朝阳都会选择一个风水俱佳的大院子,将主人赶到一边居住之后,自己鸠占鹊巢住下,好让自己生活好一点。
千总余天吉早已得到消息正在高刁状,听到杨轩赶到之后,朱师爷赶忙跑出来通风报信,害得杨轩顺手塞了一张二两的银票以表示感谢。
见过礼之后,看了看对面的千总余天吉道:“余千总在这里哦,太好了,这次路上遇到四个土暴子冒充千总帐下兵丁。
末将本想阻止,让火枪小旗的弟兄拔枪吓吓对方,谁料到对方见暴露行踪准备拼命,火枪小旗的弟兄不小心,当场将其击毙。”
余天吉大惊,指着杨轩道:“杨轩,你,你自诩自己是副榜举人出身,还有没有上下级了?
我是千总,你不过是小小的一个百总,你,你怎么公开杀戮我手下?”
杨轩显得颇为无辜,双手一摊道:“余千总,这,这就不对了,这几个土暴子当场偷窃民众家鸡,事情暴露之后更是放火行凶,余千总治兵甚严,参将大人也是一再约束众人。
大家说说,这些偷盗之贼,放火行凶之徒,不是土暴子是什么?”
余天吉颇为不满,向王朝阳拱了拱手道:“参将大人,弟兄们偷窃是不对。
但现在欠饷两月多,弟兄们叫苦连天,杨轩现在公开枪杀我部将士,已经激起公愤。
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杨轩这那里是打狗,分明是打弟兄我的颜面啊。”
王朝阳颇为为难,这余天吉乃自己手下大将,得罪不得,而杨轩则是地方乡绅,更与巡抚大人有旧,也不能得罪。
左思右想之后,王朝阳决定做和事佬,瞪着杨轩道:“杨轩杨子修,你阿,太莽撞了,这王二狗是余千总部下,你怎么不抓回来问问,直接当场斩杀,太莽撞了。
虽然如此,但还是维护本营声誉,这样吧,杨百总,你拿出十两银子出来,请请客客,让余千总消消气气?”
杨轩整个人被激怒了,拱手道:“参将大人,如果因为其他什么事情请客,只要参将大人说出一个理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这件事真的不行,大家想想,我军本来军纪涣散,若因为这个事情请客,将士们会如何看待参将大人你,老百姓会如何看待参将大人?”
想了想,王朝阳随便找了其他名目强迫给钱,没有办法,杨轩只得掏了张十两银子的银票,然后气呼呼的回到局中。
第18章 夜袭()
队伍依托大山坡而建,两个总旗住在山脚,一个总旗住在山腰。
带着卫兵,先检查岗哨,再检查临时修筑的工事,在最外围则是一道颇为隐蔽的小壕沟,壕沟深两尺,后面稀稀拉拉的打了几个木桩,然后用两根铁丝、两根大绳索连起来。
壕沟后面,是用十多辆独轮车围起来的一道简易工事。
由于独轮车较轻,每辆独轮车里面装满泥沙,如此即便勇武之士要想挑开也难上加难。
营地后面,则稀稀拉拉的搭起七八个小帐篷,火器总旗、郭崇烈的第2总旗住在这里面。
在壕沟后面百米处,则是姚之帧第3总旗,隐入丛林之中,中间则主要放着粮食、辎重什么的,若不惜看根本发觉不到其中玄机。
马上就要立冬了,天气冷飕飕的,看到杨轩经过,躲在暗处执勤的哨兵赶忙出来报道,看着大家身上单薄的衣裳,杨轩感到一阵心痛。
重新回到小帐篷,点燃煤油灯,伙夫赶忙端来一壶热水,洗完脚,在浑浊的煤油灯下,从书篓中拿起一本书,一边艰难的断句,一面默默记下书中内容。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感到肩膀酸痛,用一根长棍提起煤油灯四处溜溜。
深秋黑夜变得越来越长了,对习惯夜生活的杨轩来说黑夜漫漫,无所适从,为了打发时间,常常只有通过看书,只有闲诳来打发时间。
方圆两三里都是军队,大小营地充斥期间,漫山遍野到处都是篝火,与天上的星星交错辉映,远远的清晰可见。
重新转悠一遍,看来大家都已经睡熟了,看了看天上的残月,已经偏西了,现在大概已经过了子时时分。
杨轩缩了缩脖子,再伸了伸懒腰,提着灯笼准备往回走。
还没有钻进被子里,突然听见左近传来一阵喊叫声,杨轩大惊,立马掀开被子,披上棉甲,冲出帐篷,远远的看见左前方人影闪动,时不时传来一阵低沉的嘶喊声。
夜袭,土暴子夜袭?杨轩随即挥动鼓槌,疯狂的击打帐篷外面的大鼓,随即派出人马前往各帐篷,跟催大家。
深秋天气颇为寒冷,如此足足用了半柱香功夫大家再集合完成,其时情形已经非常明显了,流寇从前面、左面、右面三个方向袭营,大家仓促应战,整个兵营乱哄哄的。
将士们一个个神色慌张,两个月前很多还只是农夫,只因为生活所迫应募参军,大家只想每月领取军饷,谁想到会上战场,面临生死考验。
为了给大家信心,杨轩一点也不慌张,双手紧握刀柄从众人前面一一走过,然后令郭崇烈率领一个小旗前往外围工事前收容其他各部残兵败将。
突然遭到夜袭,一些司局应对不及,发生混乱,开始出现逃兵。
杨轩则指挥第1总旗、第2总旗则依托独轮车所构筑的防线严阵以待,以应对可能的变故。
令姚之帧率领第3总旗带着20多个苦役挖掘壕沟,以完善第二道工事。
郭崇烈率领一个小旗人手一根火把赶到阵地左侧的小路上建立哨所,截住逃兵。
十多跟燃烧的木棍立在一起,周围十余米都清晰可见,刚刚安顿完成,就看到四五个衣衫不整的汉子高一脚矮一脚的往这边跑,突然被郭崇烈等人截住,甚为恼火。
指着远处冲天大火,一个兵油子摇头道:“老哥,土暴子袭营,你不知道,半夜中突然杀出来,你不知道多恐怖啊。
你们是左部左司左局的,与我们不同部司,兄弟就不要难为了,小弟上有老下有少的。”
郭崇烈大怒,一把拔出宝刀,将其砍倒在地,然后一脚踏在对方还在蠕动的身体上,恶狠狠的对众人说道:“三千多弟兄,那个不是上有老下有少的?
土暴子袭营,大家命悬一线,顺者昌,逆者亡。你们这几个,是服从老子命令呢,还是像这个杂碎?”
看郭崇烈说杀就杀,须臾之间就砍杀一人,其他众人胆战心惊的叩头求饶。
郭崇烈让人记下姓名,然后带领众人回到阵中。
但逃跑的越来越多,特别是王贵率领两局兵马撤了过来。
由于每日行军艰苦,大家根本没有挖掘工事,现在土暴子突然袭营,根本不能防守,正焦急万分之际,突然听到左局早已建立防御工事,如此慌里慌张的带领众人赶到。
满脸惨白,王贵紧紧拉住杨轩的双手道:“子修啊,太匪夷所思了,生更半夜的,土暴子居然率部袭营,大家乱成一团,为今之计,如何是好呢?”
指着前面乱成一团的营地,杨轩说道:“把总,土暴子夜袭以来,我一直在观察交战动静。
这次土暴子夜袭兵马不过两千余人,即便加上尾随而来的部众,实力有限。
我们只要能够暂时稳定局面,看到我军严阵以待,如此土暴子不难退去。”
虽然是深秋,但汗珠一颗颗从王贵脸颊上掉下,颇为着急道:“子修,你副榜举人出身,见识当然不凡,你说说,为今之计当如何是好?”
看了看仍然惊魂未定的王贵,杨轩暗自连连摇头,指着前方说道:“把总,我们后背一座小山峰,即便土暴子杀到也完全可以固守,如此完全立于不败之地。
你看看,前面右侧紧靠嘉陵江,更有很多水田,里面都有水,马上就要立冬了,土暴子不太可能从右侧进攻。
但左侧则完全不一样,不但是有大道通往府城顺庆,基本上是旱地,方便行军。”
王贵大惊,摇头道:“子修,不会发动逆袭吧,土暴子有两千人之数,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我们这样点人马,怎么可能逆袭呢?”
杨轩笑了笑,说道:“把总,各部一片混乱,大家各自为战,若我等反击,不但支援其他各部司,更震慑对方。
我与前局一起逆袭,而你只需经中局的那三个火枪小旗交与我指挥就可。”
王贵虽然感到颇为大胆,但参将王朝阳是自己族叔,若是能够力挽狂澜,完全可以说自己指挥若定,立得功劳。
若是损失惨重,则完全可以推给杨轩,也可以找一个替罪羊。
当即找来前局百总陈应宗,决定实施反击。
姚之帧率领一个总旗散步右侧,以保护右翼安全,陈应宗率领前局在左侧,杨轩率领主力在中间,大家以道路为中间,向前搜索前进。
第19章 射杀敌酋()
打仗讲究虚虚实实,其他各旗都没有打什么火把,大家借着天上星星,借着远处火光前行,但杨轩带着杀手总旗走在前面,人手一根火把,将周围照得如同白昼似的。
在杀手总旗后面,则是排列整齐的6个小旗的火枪手,大家没有打什么火把,大家火绳已经点燃,铅子火药弹丸已经装上,大家排成六排,一个个紧跟在杀手总旗后面。
同样的模式,对逃跑的进行收编,对不服从号令的当场斩杀。
大家最先提心吊胆的,但杨轩颇为霸道,居然当场斩杀一个落跑的百总之后,大家看到血淋淋的人头,一个个哑口无言。
逃兵不断被整编,或者比强逼着转身再战,稍稍不从的都被当作土暴子奸细砍翻在地。
如此不到两百步的距离,前前后后共收编了十余支人马,到现在杀手阵容已经扩大到6个总旗,而火枪小旗也扩大了三个之多。
杨轩逆势而为,即然而然引起土暴子注意,这不,看到忠义军杀到,过天星梁思率领两百多人杀到,希冀冲垮阵形,以大败官军。
戚继光在练兵纪实中曾要求,在敌人进入一百二十步左右的时候,需吹唵越刑嵝选�
在敌人进入一百步的时候,需吹帐掌天鹅声,第一排放铳,然后每吹一次,后面的放一次铳,以此类推而已。
看到前面出现火把密密麻麻的,喊杀声由远及近杀来,在一百二十步左右,好手吹起唵竺姘亠ナ殖宓角懊妫杆倥懦闪牛桓龈龆似鹉耧ッ樽记懊妗�
火绳枪与燧发枪作战方式稍稍不同,火绳枪由于需要点燃明火,不能像燧发枪那样大家挤在一起集中发射,火绳枪手常常散开,然后对准远处放铳。
由于大家没有统一训练,不可能像杨轩要求的那样,特别是刚刚编入的那三个小旗,在七十步依次开火,看到对方冲近后,很多人紧张的放铳。
虽然鸟铳手远射考核标准是100步(120米),但战场上干扰因素太多,能够达到五十步就非常不错了。
过去看火枪手作战,常常看到最精锐一方不断被远方流弹射中,大家一个个视死如归,勇往直前,然后才在最佳射程外放铳,压制对方,射杀对方。
过去不知道,现在才恍然大悟,紧张乱打枪除了暴露目标,浪费弹药,更重要的是浪费最佳射程射杀对方的可能性。
不论是火绳枪,还是燧发枪,多是单发射击,装填困难,射杀机会也非常有限。
不过总算谢天谢地,放在最前面亲自训练的三个小旗没有乱放铳,大家默默的半蹲着,站着,不顾飞来的铅子,紧张的瞄准远处。
杨轩紧张的计算着,这次是六段击,完全可以保证连续射击,既然如此,杨轩将开火距离放在五十步(一般弓箭手有效射击距离)
自从永乐年间,明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