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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将救人进行到底()
秦梦发现西门安一席话语就能影响自己的思想,前生的生活过于安逸平淡,人生阅历还是太少,心中的底气还是太弱,自己终究不是一个舍得灭国破家而干大事的人,不过西门安的话也没错,毕竟一大家子人,都是才安定下来的苦命妇孺,怎能因为自己的一时仁慈让他们再次流离呢?
秦梦考虑周全后还是认为忍一时为上策,对朱万和西门安道:“小子也非是怕事之人,念及田家上下都是妇孺,不能让她们因我仁慈而受牵累,小子觉得为今之计最好送那女子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保得全家安宁。”
西门安很是欣慰,小小少年老成持重,没有因为意气而刚愎自用。朱万也觉得自己过于极端,所思所虑竟没有眼前这个少年全面,脸色微红道:“朱叔也是一时意气,险些连累无辜之人,秦贤侄稳重,老朱受教了。”三人达成了共识,为避免节外生枝,尽快将臧卓娅送离繁阳。
不过这却为难了秦梦,既然救了人家小女子,总该负责到底,要不送人家回草原老家,要不重新给她找个主人。想到这里还是应该征询一下女子的意见。
朱万和秦梦来到后院窨井处,西门安留在外面望风。这种考虑是有深意,最坏的打算一旦女子被晋家抓回,招出协助之人,不至于牵涉到西门安身上。朱万人高马大,满脸胡子,身上佩剑,臧卓娅见多了一个陌生男人,开始有些紧张,秦梦见状安慰道:“你不要害怕,他是好人,是过来帮助你的。”秦梦直言晋家势大,又问及她日后打算。
臧卓娅听完后满脸惊惧之色,哀哀戚戚道:“我是草原女儿,但全家几十口人悉数遭难,再无亲人,本想做一辈子奴隶来报答小恩公的救命之恩,但现在看来自己没有这样的福气,反而连累到了小恩公全家。我不能再麻烦恩公了,等天黑下来,我就离开,流浪天涯,被抓回去,我也绝不会牵连恩公,如果天神的护佑,就让一个好人家收留了我。”
臧卓娅说到最后已经哭泣起来,梨花带雨,让人怜爱。这就是聪明的女子,虽是拒绝帮助,其实是寻求帮助。秦梦怎么不明白臧卓娅的小心思。为了安慰她,秦梦降低身段,称呼臧卓娅为姐姐。这已经不是什么难事,秦梦已经适应了自己小孩的身份。“姐姐,你不要害怕,我们是不会抛下你不管,会重新给你找个善良人家。请相信我!”
秦梦真诚的眼神,让臧卓娅感受到了安全。臧卓娅又回到窨井里,秦梦朱万西门安离开重新回到屋中商议对策。秦梦眼巴巴看着两人,希望两人给臧卓娅找个出路,自己是没招,来到这个时代,认识的人都在田氏庄上,远在邯郸的赵正自然指望不上,只能看他俩了。
西门安摇头道:“这个事情确实棘手,老夫所识亲朋故友皆是魏地,给此女子找个好人家倒不难,难就难在她是一个异族女子,时间一长风声就会出来,晋家之人定会知道,老夫实在没有能力安排。”
朱万接话道:“那就把他安排在陶丘,那里是齐楚魏交界之地,千里之外的胡商也多来此地贸易,一个胡女出现在那里,一点都不起眼,陶丘距繁阳三四百里,又非魏地,更重要的是那里我熟悉,别说让那胡女子进个好人家做个奴婢,就是嫁于好人家都不成问题。”
西门安开怀大笑道:“那就好,如果真能这样,朱壮士也算做下一桩好姻缘,秦小子也算帮人帮到底,功德圆满了。”秦梦很是高兴这个难题解决了,下面自然要考虑何时,如何,谁,送臧卓娅走。
晋家四处寻人未果,说不定会再来搜一次田家,这个后果谁都不敢排除,看来还是尽快,最好今晚就送她走,如何就简单了,自家窑上运砖的船只都是现成,顺卫水直下一夜就到达濮阳,这就出了晋家的势力范围,也就再无忧虑了。这个时节雨水较少,卫水平和,虽是夜间行船但安全问题并不大。
关于谁护送,自然由朱万护送,秦梦也要求随行,秦梦自从来到繁阳城后,远行不过十里,早就有想出去走走看看的冲动,只是一直没有借口而已,今天这个机会怎能错过。秦梦道:“我看此事就我们三人知道,田妈妈樊爹爹就不要告诉他们,免得知道的人多反而容易生出事端,我既然救下这个异族女子,就要救到底,此行就我和朱叔两人,老师你看如何?”
西门安手捻胡须点点头表示同意。西门安没有打算回城,有自己在这里坐守,晋布如再来也不敢过于放肆。秦梦找到田氏夫妇,谎称要去濮阳看看,在那里建一个砖瓦中转货场。两人丝毫没有觉察异样,樊大同也想跟着去,秦梦怕马屁道:“家里石磨凿刻,分配,运输,都需要樊爹爹坐镇统筹,那些在外混生计的乡亲们现在最期盼的就是将小磨换成大磨,樊爹爹可是家里家主,顶梁柱。离了你怎么能行呢?”
樊大同很是受用,呵呵大笑,樊大同慢动作一脚蹬了过来,秦梦早已防备,就势滚出房门,两人动作行云流水自然之极,外人看来以为真在打斗。殊不知这是朱万教授两人的对决技艺,两人关系虽是父子却更像兄弟,经常戏耍玩闹,两人之间这种场面经常上演,互相配合的不亦乐乎。
外出淘金的繁阳灾民们,在各自地盘都是财源滚滚,小磨盘已经完全不能满足他们的生产需求,距离繁阳城最远的小队都已派人要求更换大点的石磨。这些外出的乡民,不仅解决了自己的吃饭问题,而且将盈余粮食运回来,供养家中留守老人和孩子。樊大同的五个后生,在卞石匠的教导下,技艺日趋精进。只是凿刻出来的石磨一直供不应求,最大难题就是合适石料不好寻找。繁阳方圆百里并无石山,如果去远些地方开山劈石的话,成本就太高,何况非短时间所能完成,而石磨所用石料量,也非巨大,派人四处寻找零星石料也就是最好的办法。
田氏宅院落成后,刘黄主持的砖窑也开始对外售卖,由于砖窑交通便利,成本低廉,顾客不仅有受灾的高门大户,竟还有一般的小康之家,刘黄惊喜不已。一连又扩建了几座砖窑,依然供不应求。就连百里之外的濮阳城都有用户前来预订,濮阳处于齐楚魏的交界处,河道方便,秦梦也有意在那里设立一个砖窑厂。本来就曾向田氏和樊大同说过,此次外出,用这个借口倒也合宜。
第44章 老子可当咒语()
朱万撑浆靠岸,将小船藏匿于芦苇荡中,三人下船,河上一夜漂行,秦梦上岸发现腿脚发软,大概坐船过久,身体有些不适。朱万随口说道:“秦小子自小也是在河边长大,怎你对水性一点不通。”
秦梦面有尴尬,朱万无意戳中了秦梦的秘密。秦梦四处张望掩饰脸上的僵硬,面色故作悲伤回答道:“村上时有凫水小儿溺死,奶奶从小耳提面命不得小水,小子也就谨遵了她老人家的教训。”
秦梦回答得体,朱万听秦梦语气悲伤,便换话题道:“前方是黄河阳邵渡口,再过半个时辰,天就大亮,我们就可以渡河,河对岸就是濮阳地界,再南行,一天就到了濮阳城,到时我们就可以顺濮水直达鲁地。”
由于一夜行船很是顺利,故而朱万语气轻松,再过两日就会将臧卓娅安顿妥当,一切神不知鬼不觉,好像什么事情都未发生过,秦梦揪着的心也放下不少。
突然从西面大道上飞驰几匹马来,直向渡口而去。三人本来轻松的心情一下子紧张了起来。莫不是晋布派来搜寻臧卓娅的人马?朱万将两人安排到路边树林,独自到渡口探查情况。良久,朱万面带愁容而回。
刚才那些人马确实是晋家之人,他们留下一个人转而向下个渡口而去。看来这次晋布下了血本,一定要抓到这个异族女子。对于晋家来说,一个异族女子,无依无靠都可以在眼皮子底下逃跑,晋家的脸面何存。人找不到,岂不是说实力不行,还如何在魏国的政治舞台纵横捭阖。
臧卓娅明亮的眼神立时暗了下来,秦梦也躺在草地上,百无聊赖的摆弄着手上的草叶子,朱万连连捶树发泄心中不快,看来连夜将臧卓娅送出来是对的,晋布还会带人去搜田家可能性是很大的。
黄河上面水流湍急,下面暗流纵横,一般人是没有能力渡河,河上本没有渡口,而是有了经验丰富的撑船老艄公,才有了渡口。可以这样说,哪里有艄公,哪里就是渡口。然而艄公人数有限,还是亭长任命,自然和官府相同。贸然找个艄公恐怕不妥,朱万和秦梦商量无果后,发狠重重一击道:“实在不行,将那守在渡口的仆役收拾了!”
就算此时晋家仆役不慎失足落水,但臧卓娅目标过于明显,艄公即使当时并不阻拦,然事后再禀报亭长,到时行踪已经泄露,晋布正是无处使力之时,得到这个消息,必定全力以赴,不出半日就能追上。
晋家快骑沿河都已有了安排,去其他渡口也属徒劳,臧卓娅面貌过于异样,绕远道行路,时日已久更加容易暴露。此时黄河竟成了横亘三人前行路上的天堑。三人无计可施,坐在树林中百爪挠心坐立不安。朱万怒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如何是好?”
困在林中一连三日,秦梦和朱万轮流到渡口探查情况,又到阳邵村中打探艄公底细,想了无数个办法都无功而返,身上所带口粮明日也将吃完。急的秦梦朱万满嘴起泡,臧卓娅也无心吃东西,白皙的脸庞尽显憔悴消瘦。
黄昏时分,林中来了一伙村民,抬进来一具棺材。放好之后,有人将棺材周围放上一圈柴火,挨个点着,棺材正位处,放上了香台祭祀,随着一声清脆的銮铃声响,两个身穿兽皮,好似野人,蹦将出来。一株双手都搂不过来的大树后,三人也在好奇的看着这一切。
秦梦问道:“这是要干什么?”朱万无精打采的靠倚在树上,说道:“莫不是是村上张家大户,媳妇难产而死,下午去时家中就乱成了一团麻,听乡邻说陈家十代单传,如今到了他这代,更是子嗣艰难,已过不惑之年,膝下无子,终于老天开恩,新娶的这房媳妇今日临盆,眼看家中后继有人,不想却难产。”
秦梦又道:“人既然已死,就该入土为安,大家围在这里跳大神是何故?”秦梦已能看清那两人穿着,金黄的豹皮做成的短衣短裤很是扎眼,脸上都有面具,面具刻画狰狞面貌令人生畏,头戴白色羽毛扎就的冠帽,冠帽之上插着三根长长的雉鸡翎。两人穿着一样,但手中器物却不一样,一人胸前挂鼓静立敲鼓,另一人一手拿小灵旗挥舞不已,一手拿铃铛上下摇晃,绕着火堆疯狂跳跃,看来是巫师。
场面肃穆,村民都远远看着。巫师口中念念有词,秦梦怎么觉得这么耳熟呢?“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仔细分辨原来是道德经里头一篇头几句。秦梦觉得太好玩了,这都能成神咒,老子要知道自己大作成了咒语不知有何感想。
秦梦问朱万道:“人既然已死,就该入土为安,围在这里跳大神是何故?”朱万压低声音,脸上正色道:“妇人之死因为难产,腹中胎儿前生与妇人必有缘孽,不愿出世,才死在腹中,家中有桃符镇妖辟邪,冤魂无法出去,只能移到野外。人既然已死,就该让她们化解宿怨,来生就可以喜乐平安。”
秦梦表面恭敬受教,心里鄙视无知。很快法式做完,两个巫师领着乡民急急离开,火堆也慢慢熄灭,林中又恢复了寂静。秦梦看见了棺材,心头狂喜,想起后世抗日剧中,经常有用棺材,混匿过城的桥段,计上心头。秦梦将自己的想法说与两人听,臧卓娅一个草原女子自然对棺材压根就没有忌讳的概念。朱万却不同,极力反对,认为这样是对死者最大的不敬,会惹来脏东西。
朱万描绘了一番鬼魂附身生不如死的惨状,天已全黑,林中还有一具棺材,四周黑暗似乎凝固,朱万突然闭口,林中死一般寂静,突然咕咕鸟叫鸣几声,咕咕咕,刺破黑暗,穿越天际,在林中回荡,三人更觉诡异,大气都不敢出。
第45章 孙二娘的蒙汗药()
突然听到:吱呀,吱呀,声音虽然微弱,但穿透能力极强,好似从地下传来,屏气倾听这个奇异的声响。时断时续,此时气氛更加压抑,秦梦浑身汗毛都树了起来,朱万紧握宝剑,臧卓娅紧抱双膝。
秦梦身边就是手持利剑的朱万,自然不会相信鬼神之说,壮着胆子,捡起脚边石头投向黑皮棺材,“咚”,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