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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废墟。
秦梦站在雄壮沉重的马车上,听着兵戈交鸣声,看着满天的狼烟,闻着风中的血腥,有些迷茫,不知身处何地!
地上一堆堆无头的尸骸,流淌出的鲜血汇集成了小河,平时木纳的秦军小卒,癫狂的一手举着手中的脑袋,一手戳刺着前方的敌人,血流如线,以致喷溅到了高高车上的秦梦脸上。
秦梦惊恐之下,连忙用衣袖擦拭脸上依然滚热的鲜血,这时才注意车上空无一人,既无赵正也无秦王子楚,更没有蒙骜立于其上。
秦梦一时心慌,四处找寻他们在何处。不知怎得,眼前突然就跃出了一只张着血盆大嘴的斑斓猛虎,欲要活吞了秦梦。
秦梦惊惧,本能的缩进了战车车斗里面,拼命的呼喊朱家以及鲁勾践的名字,然而一切都在混沌之中,迟迟没见一人上前帮忙。
突然昨夜公子子傒手下那名叫憨奴的彪悍壮汉,牵着猛虎跳上了十六匹骏马的马匹。
秦梦更是惊恐万分的缩进车角,更令秦梦意想不到是他们身后竟站有一人,那人分明就是平日里风度优雅不温不火的公子子傒!
只见他阴邪的大笑,转而怒不可遏的吼道:“憨奴放虎!生吞了这个屡坏我大事的下贱小子!”秦梦无意间又瞥见了站于子傒身旁的一个妖娆勾魂的美姬,更是咬牙切齿的喊着:“吃了这竖子,让他坏我复辟殷宋大计!”
秦梦更糊涂了!龙阳君旁边就是魏王和魏太子增,他们俩怎么就和好如初了?魏太子更是黑着眼圈如修罗地狱出来的恶鬼,伸出僵硬的手臂欲要掐死秦梦。
魏王不仅不上前劝阻,反而助喝道:“快撕了这个竖子!以不死之药诓骗于我,还勾结秦军夺我河内之地!千刀万剐这小子!”
猛虎一跃而上,就要将秦梦吞进口中,千钧一发之际,秦梦也不知从哪里来得胆量,用双臂紧紧将大虎的嘴巴箍上了。
猛虎咆哮着欲要张开大嘴吃掉秦梦,但却几次都被秦梦费劲力气的死死箍着没有得逞。
秦梦每次都耗尽全力,以致浑身大汗淋漓,几个回合以后,浑身再无力气,眼见就要被猛虎挣脱,命丧虎口之下。
就在这时秦梦突然听到朱家轻声呼唤自己:“师父,师父,怎么了?快醒醒!”
秦梦猛然张开了眼睛,只见朱家一副恐惧的眼神热切的看着他。
秦梦一时的解脱,直觉心脏砰砰乱跳的厉害,似乎心都能从胸腔跳出。
秦梦虚脱无力,满头大汗,直觉浑身如蒸桑拿般黏腻不堪。
原来是一场梦!秦梦从未感受到无此真实过。
秦梦半晌都在等着大眼睛迷茫的看着上方的房梁和椽子。
朱家惊恐至极,失声喊道:“师父,你这是怎么了?让鬼上身了吗?这可如何是好啊!”朱家手足无措只是原地打转。
秦梦也已平复了心绪,梦中和老虎的大战耗费了全身的力气,身上没一点力气,口中干渴难捱,轻轻说道:“师父无事,被梦魇了!找点水来,让我解解渴!”
秦梦接过朱家的半瓷碗白水,咕咕咚咚喝下,顿觉体内顺畅多了。
朱家守在一旁说道:“师父,你这一觉睡得时间可真长啊!从正午时分到现在下午时分,都三个时辰了!嵩高学宫的诸位夫子派来的人还急着复命,俺才来叫你的!”
秦梦苦笑一声道:“师父正和你师祖梦中相会呢?这才耗费了这么长的光景!”
朱家狐疑的说道:“那为何师父一直喊着,别过来,别过来啊!”
秦梦无语,怒视朱家,没好气的转移了话题,说道:“列位夫子派人前来有何事吗!”
朱家撅着嘴说道:“还不是以你为荣,都成了秦王的座上宾,谁能不巴结呢?学宫恐请不动你,以你师父邹衍,荀子,外父,虞卿等诸公的名义胜邀你前去参加学宫的筵宴!”
秦梦无端发笑真是难以相信,短短数日机遇造化,猛然回头,竟发现自己也已混到了人上人的地位了!
这些都是存在纸面的古代先贤智者,没想到联名盛情相邀,自己何德何能啊?
秦梦心中惭愧不安,也同时胸中也有几分虚荣。
猛然想起荀子的大小之辨,更是感佩这群老骨头的独到见解。
也许邹衍的理论是对的,一切事物都有他各自的运行轨迹,包括人,这种轨迹称作命。
命运轨迹就如太阳,月亮,地球运行的轨迹一般,命中经历的一切都是命中准定,也包括费尽心志去改变的命运,看似不同以往的人生轨迹,其实这也是命运轨迹中的一部分。
秦梦回想起睡前秦王子楚势在必得之言,如今身上还依然冷汗涔涔,难道按照阴阳大仙邹衍来说,自己穿越到了这里,也是命中注定,一切轨迹都已经确定了吗?
穿越第一人看到就是赵正,与赵正分开后,本来风马牛再不相及的两人,还能总遇到一块,经历种种的事情,最终要落户秦国吗?
今日遭遇秦王强留,秦梦开始有些相信邹衍的这套理论了。
看来一切都是命啊!
天下有四河之地。河西,河东,河南,河内。河乃大河,也就是黄河。
河西,河内、河南以黄河为界,河内、河东以太行为界。
陕西华阴以北,黄龙以南,洛河以东,黄河以西称之谓河西。
今沁水以西,霍山以南称之河东。
豫北之地以古黄河为界的西半部称之河内。
洛阳附近称之河南。
四河之地乃天下中心,唐人都河东,殷人都河内,周人都河南,建国各数百千岁。
昔日四河之地各有所属,如今除河内之地,其他三河都尽归秦人所有。
除河南之地归周王室所有,河东,河西,河内原本都是魏国国土,然而被秦国逐年蚕食,三河丢了两河半。就连河内之地的野王也多次易手,河内安阳也被秦人占领。
河内之地出产丰茂,为魏王重兵把守之地!
秦王用河内之地万户封赏秦梦,不言而明,这是挑拨秦梦和魏王之间的关系!用心不可谓不毒辣啊!
一旦秦王将此王命布告天下,纵使秦梦有一千张嘴也解释不清。本来就是横空出世,被人嫉妒诟病,若此事一出,纵使魏王再信任自己也难敌悠悠之口。
历史上多少英明豪杰之人都毁于三人成虎,众口铄金的威力。后果秦梦不敢设想,与秦王相处时日虽不长,但深切知道他的手段可谓是层出不穷,秦梦真有些怵他一头,想不到他接下来会用什么办法来对付自己。
不知道秦王会出什么牌,这才是最为恐怖的事情。以至于秦梦想着想着就睡着了,还做了如此可怕的一个梦!
真可谓日有所思,日有所梦啊!
第452章 礼贤下士()
既然天下名儒热情相邀,秦梦也乐得借这个机会,一探秦王意图。
如今人身已不得自由,身旁的鲁勾践怒道;“秦王向来无信,说囚禁我就囚禁我们,眼下大将军府的大门都不能自由进出了!”
秦梦无奈,只得亲自觐见秦王子楚,讨要一个说法!
在院中烧蚂蚁玩的赵正,眼下已换了一身锦衣装束,立时成了雍容富贵的公子,他见到秦梦前来,欢快的扑上前去,热情相迎。
随之传来了秦王子楚的轻咳声,“秦卿来了!本王等你多时了!你心够大的,竟然睡了这么久!”
秦梦抬头便见到了秦王子楚和赵姬。子楚跪坐在房檐之下的暖席上,赵姬站立身后,正用一把玉梳为他梳理头发。子楚眯缝着眼睛,在夕阳的余晖中,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秦梦拉着赵正的小手,来到秦王跟前,故作脸色阴沉之态责问秦王:“敢问大王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昨日还救下你的公子,今日小子就不得自由了,天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因为个人习惯,秦梦再次提到了王法,没想到秦王子楚就抓住了这个漏洞,呵呵笑道:“王法?怎么没有?本王所说就是王法!秦子既然不承认是王子缭,自然就得尊我的王命行事!你若说,河内之地不是秦国之地,寡人就给你打下来看看!怎么样秦卿?你说天下有没有王法?”
这就是斗嘴,秦梦无语,呵呵苦笑,转头对赵姬说道:“王后温良贤淑,你给小子评评这个理,大王是不是不讲理啊?”
此话一出逗得赵姬笑得花枝乱颤。
赵姬一双妩媚的大眼快速离开子楚的头顶,瞟了一眼秦梦,眼神似有哀求还有嗔怒,一边为秦王盘髻,一边说道:“他是寡人,身上尽是孤独了!难得可以找个人不讲理一次,秦子你就原谅大王吧!”
赵姬这话说得更是风雨不透漂亮之极。秦梦怎不知秦王的爱才之意,叹一口气道:“小子就想问问,大王准备怎么对付小子?”
对于赵姬机巧的应对,秦王子楚回头一笑表示了赞誉,又回头应付秦梦说道:“这事,可不能对你透露,若你有了防备,寡人岂不落得像管城一般,十万金尽失的地步!小子,你若还有点良心,但看那十万金份上,就该从了寡人!”
想起这事心中就暗爽,秦梦嘿嘿笑道:“小子能被大王如此器重,也不枉白来世上走上一遭。难道大王准备这样囚禁小子一辈子吗?”
秦王呵呵笑道:“寡人岂能不知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大王从来没说过要囚禁你!你一直是自由的,即便到了国都咸阳,寡人也可以给你个特权,让你随意出入我的王宫,包括后宫!素知你喜好美色,若我后宫几百佳丽,有你看上的尽可以拿去享用!若没有你满意的,寡人帮你遍寻我秦氏宗族,也要给你配上一房美姬!到时寡人赐婚,给你无上的荣光!”
秦王吸引人才的政策,可谓牛逼冲天!秦梦也为之春心荡漾!不过秦梦随即想起了左清,凭着自己对左清的宠爱程度,秦王子楚不会不知!秦梦心中一惊,脸上顿起忧思之色!
似乎秦王子楚已化作了自己体内的一条蛔虫,只见他哈哈笑道:“今晚嵩高学宫的盛宴尽可以前去!去了也可以不用再回本王身边!不过若想再看到你的爱姬左氏,那就得辛苦秦子前去咸阳相见了啊!”
秦梦心中大骇,连忙追问秦王子楚说道:“难道你把我老婆掳走了?”
秦梦宛然一笑,摸摸赵姬为他盘好的精致发髻,嘿嘿笑道:“老婆!媳妇!亲爱的!为何你们之间总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称谓,寡人真是好奇不已!放心寡人没有那般饥渴掳人妻妾,是你的爱姬自愿前去咸阳,想要一睹你所谓的全铁高车!”
秦王子楚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令秦梦心惊肉跳!自己与左清之间的私密信函,秦王子楚竟能知道的一清二楚,就连老丈人捎来的最近一封书帛,秦王子楚也全然知晓!这不能不让秦梦去想,难道太史左襄早已投靠了秦王?
这绝对不可能!
秦梦当即否定了这个荒谬绝伦的想法,若是老丈人投秦,那么秦王子楚今日对自己就不用这么啰嗦了,直接将左清和左太史带在身边,什么都不用说,只需得意的笑就行了!
秦梦惊骇之余,满腹的疑问,还有被人窥见隐私的愤怒,不受情绪的控制,陡然就爆发了出来,怒道:“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吧!偷看别人儿女情长的亲密信件,不觉龌蹉羞耻吗?”
似乎秦王早已料到了秦梦会有这番怒叱,竟然毫不在意,接过赵姬手上的缀满珠玉的王冠,呵呵笑道:“难道秦子还看不出寡人对你的爱才之心吗?寡人也觉这番作为是小人,为人所不齿!但寡人想了,只要能使秦子为我所用!寡人不要这个尊严又能怎么样?”
秦王子楚说到最后一句话,似乎也是满心的委屈,眼圈的发红,可怜巴巴的看着秦梦。
秦梦心中为之一凛,顿时暴躁的心安定了下来。
秦王子楚动情的说道:“本王若能得到你,定会如信陵君对你那般谦恭有礼爱戴有佳!寡人定会视你为手足,给你无上权势!让你随心所欲!绝不比输于信陵君对你的礼遇!”
秦梦听着听着浑身起鸡皮疙瘩,这他娘的堪比男女表白时的肉麻了,秦梦为此深深抽了两口气以稳定心神。
秦王以为秦梦也已被他感动,再接再厉煽情道:“实不相瞒,寡人对你说,你与左氏之间的每一次书帛往来,我这都有副本!如此私密之事都能泄露,自然说明是你身边人所为!
这人是谁?是你大宗伯府中的家令魏差!秦子莫要误会,此人并非是寡人特意安插于身边!他本就是吕相邦的家仆,虽委身魏王,但从不曾背叛过主人!只是虚意为魏王做事而已。
除此人之外,秦子身边安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