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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楶已经死了,蒋之奇和安焘则病得快死了!范纯粹只能防守,根本不愿意去进攻。不用吕惠卿还能用谁?蔡卞?他没打过仗,谁敢用?
实际上刚才提出在秦王川打一场生死之战的种师极倒完全可以胜任两路安抚。但是他是个武官,官位又不大高。根本不可能兼任两路,而王厚的情况也差不多。
大宋毕竟是重文轻武的,武将出任一路安抚还是有的,兼任两路……这可得加宰执的名义了!
赵佶叹了口气:“就用吕惠卿吧!不过要想兼任熙河、泾原两路安抚,光靠资历也不够。”
苏东坡马上奏道:“那请陛下加吕惠卿同知枢密院事,以枢臣之尊领熙河、泾原两路军事,当能如臂使指。”
赵佶点了点头:“他倒是有资格同知枢密院的。”
苏东坡又说:“刚才那位种师极显然是个将才,年纪也过了50岁,再不大用就老了。”
其实种师极早就被人唤作“老种”了,他就是后来的种师道。他还有个小八岁弟弟名叫种师中,也有四十多了,被人称为“小种”,眼下正在泾原路当知州。
“也是啊!”赵佶点头道,“再不用就老了……用在何处为好?”
苏东坡道:“就让他去做泾源路都钤辖提举弓箭手吧。”
这个人情可不小!
一路兵马都钤辖的职责是佐帅臣总辖本路军马,虽然本身不将兵也不能兼任正将,但是却可以受命率领本路各将出兵。
一旦秦王川大战开启,种师极就能指挥泾原路的大军上阵了!这要是打好了,老种可就厉害了,将来以武资担任一路帅臣都是有可能的。
“好,就让他去做泾源路都钤辖提举弓箭手。”赵佶也看老种挺像名将的,于是就同意了苏东坡的提议。
这下熙河、泾原两路可算是有了豪华阵容了!总帅是吕惠卿这个牛人,熙河一路的大将有王厚、王禀、高俅,还有一个高永年,监军是童贯,张叔夜也去了熙河。泾原一路的大将有种师极、种师中,还有刘法、苗履、折可适现在也都在泾原路。
可真算是精兵强将云集了,总归能开疆辟土了吧?
想到开疆辟土,赵佶忽然笑了起来,对苏东坡说:“苏卿,你的学生武好古日前也上奏请求出兵了。”
苏东坡一愣,“武好古也想去西北建功?”
“并不是西北,”赵佶道,“他想出兵东南海上,替国家开疆辟土。”
海上?
苏东坡隐约听过一耳朵,也没当过真。
蔡京道:“海上只有蛮荒之岛,要来何用?”
是啊,美利坚现在也蛮荒的很,要来何用?
蔡京反对的,苏东坡当然就要支持了,他马上说:“海岛荒凉,河、湟之地就不荒芜么?朝廷不也每年花费数百万维持?”
赵佶点点头:“武好古也是这么说的……他说西北拓土百里就要耗费几十万到几百万,海上开疆万里,也就这点花费了。
反正一样蛮荒,也无甚不同。”
就是地图好看……多个青海和多个美利坚对宋朝人民来说也没啥不一样。
所以武好古就想趁着海上没啥对手的时候,派船出海圈地去,能圈的都圈了,也不需要完全占领开发利用,建个据点,多插几面旗帜,然后把图一画,再设置几个没什么人口的州县就行了。
没准几百年后就发展起来了呢?
“既然不花多少钱,”蔡京看到赵佶支持了,马上紧跟赵大官家的思路,“那就不妨多占几个岛吧。”
赵佶点头道:“钱,朝廷肯定是不出的!让武好古自己想办法,不过人还是要给几个的。”
蔡京眉头大皱,“难道要安排民户去海外岛屿开垦?”
“不用民户,”赵佶说,“用囚犯……武好古想要沙门岛和岛上的犯人。”
“要沙门岛?”苏东坡一笑,“给也无妨……若是武好古真的能拿下海外的蛮荒之岛,以后可以把全国的死囚和重罪徒都流放过去。”
赵佶又看着蔡京,蔡京也道:“臣附议。”
“就如此吧,给他个提点五岛使臣的差遣吧。”
赵佶拍了板,今天的召对也就算结束了。苏东坡和蔡京二人告退,提举皇城司的李忠却没有离开,还是站在一旁等候赵佶的命令。
“怎么样?”赵佶返回了御座,等着开饭的时候忽然问了一句。
“回禀陛下,”李忠道,“韩娘子已经带着孩子去大名府省亲了,现在冯娘子一人独居在家。”
“不出门吗?”
“有时候会出门,”李忠道,“常去逛潘楼街。”
“哦。”
李忠说着话,又将一只卷轴双手奉给了赵佶。赵佶接过卷轴,展开一看,笑着说:“是武好古的工笔写真,画得可真好啊!哪儿弄来的?”
“从潘孝庵的夫人那里得来的。”
“好!”赵佶笑着,“朕摹上一本,你拿去送给她。”
第642章 房奴猛男西征 六()
武好古晕船!
他第一次出海就晕菜了,吐了又吐,胃里面难受得要死,整个人都软了,只好枕着奥丽加那双日益粗壮起来的大腿哼哼,看上去要多惨有多惨。
奥丽加倒是一点儿都不晕——她就是从中东那里用船贩卖到中国的,要晕船的话说不定就晕死了。
所以一路上她都在给晕得不行的武好古讲故事分散他的注意力。她讲的都是圣经故事,什么创世纪,什么大洪水,什么出埃及武好古根本不信这些,如果平时听她这么说,早就教训了,不过这会儿也没力气,只能把奥丽加的“罪行”记在心里,等上了岸再狠狠惩罚!
想着惩罚奥丽加的事儿,武好古居然晕的好一点了。这时船只摇晃的似乎也没有那么厉害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快到地方了?
他正想到这里的时候,西门青就从舱房外面进来了。西门大姐也和奥丽加一样不晕船,进来后看到武好古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就摇摇头笑道:“老爷,船已经开进港湾了,可要起身走动则个?”
“好好。”武好古应着。他听见船已经到点了,知道马上就可以踩上坚实的大地,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在奥丽加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向外面走去。
载着武好古和他的随行人员前往沙门岛的船只一共有两艘,一艘是“进宝”号,还有一艘是临时租来的商船,比“进宝”号要小一圈,大约2000料上下。这条船上载满了食物,是用来喂饱沙门岛上那些饿得哇哇叫的囚犯的。
根据宋朝的刑律,流配由重到轻分几个等级:重者,沙门岛砦;其次,岭表;其次,三千里至邻州;其次,羁管;其次,迁乡。而刺配沙门岛是最严厉的一级!关押在岛上的都是本来判处死刑而获得从宽减刑的罪犯。
但是大宋朝廷有时候也很虚伪,一方面喜欢赦免死刑犯显示自己的宽仁;一方面又不想让这些死刑犯在将来回归社会继续作恶。所以就出了一个额定口粮的损招,只给300人(指罪犯)的额定口粮。可是流放到岛上的罪徒怎么都不止300人,差不多每年都有这个数目的犯人上岛,所以食物是怎么都不够吃的。
而为了解决食物不够的难题,管理沙门岛的知寨就只能让岛上的囚徒相互争斗,淘汰掉多余的人口。所以送上沙门岛的囚犯,十之八九都是饿死或被人打死,比直接杀头还不如呢!
不过这些大宋朝廷嫌弃的罪犯,在武好古看来却是难得的财富,所以不能都饿死了。
在奥丽加的搀扶下,武好古已经站在了“进宝”号的后甲板上,沙门岛就展现在他的眼前。
这是一座怪石林立的小岛,临海之处尽是高涯危壁,非常险峻。小岛的东、北、西三侧,还分部着一些大大小小的岛屿,它们围成了一个半圆形,形成了一个阔大的海上塘湾,塘湾内常常是风平浪静,称为沙门塘,是一处难得的避风良港。
围绕沙门岛组成沙门塘的岛屿中有几个比沙门岛还要大,似乎也更加平坦一些。隐约看去,似乎有耕地村落城寨和码头,俨然就是一处海上的屯兵之地!
“不错啊!”
武好古看着四周的海塘,精神头顿时好了许多。
“是个不错的避风之地。”进宝号的船头花满仓接过话题,“跑契丹和高丽的海商都知道这处宝地,遇有大风浪时只要寻到沙门塘就得活了。”
“岂止可以避风?”武好古笑着,“此处就是一片海上基业,也是咱们将来远航四方的起点啊!”
“基业?起点?”西门青问,“难到不是界河商市?”
“界河冬天是结冰的,如何能做船队的据点?”武好古笑着,“虽然咱们现如今只有一艘船,但是将来一定会做大,上百艘大船也会有的,必须要有个安稳的停泊、修理之所。此处海塘,的确非常理想。”
船队冬天不是应该南下吗?
武好古的话说的有点“外行”了,懂一点航海的西门青和老船头花满仓都互相看看,也没有点破。
其实他们哪里知道,武好古预备要建立的并不是一支商船队,而是一支用来控制东北亚海上霸权的舰队!
舰队在冬天当然不能停留在冰封的界河上,更不能南下去做买卖,必须要有一处可靠的母港。原本武好古想在海河口外寻找合适的滩涂进行改造,可是那样做的成本太大。现在找到了沙门岛海塘,倒是解决了难题。
岛上的知寨名叫呼延庆,在后来的评书上大大有名!不过在真实的历史上他就是驻防登州沿海的平海军的一个下级军官,今年才二十多岁,今年抽到他做最让平海军的将校们头疼的沙门岛知寨——沙门岛知寨和刽子手差不多,而且刽子手是奉命杀人,沙门岛知寨则是不得不杀人,而且还没有命令所以平海军的军官们都不怎么想当沙门岛的知寨,不得已只能抽签,呼延庆手气不好,抽到了一任知寨。
不过就在他以为自己必须要做这等没来由的恶人时,却从上级那里得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消息。沙门岛知寨的上级,提点五岛使臣换人了,由提举界河市舶司的武好古兼任。
这真是有点莫名其妙了!提点五岛使臣是管辖包括沙门岛在内,几个位于辽国苏州安复军和登州之间的小岛的武臣。官职是很小的,可向来由水军编制的平海军的武官担任,现在怎么委任给一个做买卖的吏商来做?
心里面虽然有点不服气,不过官场上的规矩就是官大一级压死人!现在武好古不是官大一级了,而是官大了二十几级!武好古的武阶官是正七品的供备库使,在宋朝这可是中高阶的武官了。
而呼延庆不过是无品的进武校尉,在一共五十二阶的宋朝武官阶中排四十几级,比武好古的官阶小了二十几级。如果按部就班的升官,武好古现在的供备库使,呼延庆下辈子也别想了。
所以在手下来报说看到打着武字将旗的海船入塘时,呼延庆哪里敢怠慢,马上带着一班属下,在沙门岛城寨外的码头上躬迎了。
沙门岛的码头上也有几只小船,船身细长,也是桨帆并用的。已经多少懂一点水军和造船的武好古知道那是“刀鱼船”,乃是用来缉私和追捕毛贼的小型战船。在内河和近海比较多见,远航可就不行了。
“武宣赞,下官沙门寨知寨呼延庆,见过宣赞。”
一个年龄和武好古仿佛,身材雄伟,容貌却有些丑陋,面如锅底,虬髯蜷曲,略显细长的双眼中射出寒芒,倒是有一点悍将的模样儿。
“你叫呼延庆?”已经踏上码头的武好古听到这人自报的姓名顿时讶异了一下,又仔细瞧了瞧他。这个名字他在后世听说过,仿佛是评书里面的名将。
“在下正是呼延庆。”呼延庆眯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年纪和自己差不多,长得文质彬彬,好似一个书生的武将上官。
“好,好。”武好古笑着,“登州兵马钤辖可有移文给你?”
“已经收到移牒,知道宣赞兼任了提举五岛使臣。”呼延庆道,“提点五岛使司不在沙门岛上,而是在对面的大谢戍。
下官已经派了刀鱼船去大谢戍接周提点了。”
大谢戍就是后世的南长山岛,岛上原本有个戍卒营地,被称为大谢戍,所以就以此为名了。
因为大谢戍远比沙门岛宽敞,所以提点五岛使臣衙门就摆在了大谢戍,现任提点姓周,也早就接到了牒文,就等着进行交接了。
“不急,不急。”武好古笑着一挥手,对身后的花满仓道,“花船头,卸货吧!”
“喏!”
花满仓应了一声,呼延庆却是一愣,卸什么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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