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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也无所谓,反正他这魏公公是临时差遣,除了万历和张诚那里能够使唤得动他,内官监的人没必要理会。左右他小魏公公也不可能跑去单位上班。这年头,在外挂名干事的公公又不是他一个。
人敬我一尺,我敬他一丈。
虽然不怕内官监的人找自己麻烦,但王安这么给他上眼药,良臣还是不能忍的。这位王公公不但是东林党的重要盟友,也是二叔的死敌,于公于私,良臣也要帮着二叔一起弄他的。
这账且先记下,水来土淹,兵来将挡,倒要看你王安能使动内官监姓曹的给自己整出什么妖蛾子来。
良臣有些急迫,越发想着杨镐把倭兵赶紧派给自己。
手里有人,办事不虚。
高淮都敢带私兵潜进京城,他魏良臣在天子脚下跟人械斗,想来也不是什么事。
想了想,决定这几天就弄个详细的计划递给张诚,给万历一个定心丸,画个大饼给他。
这样,也算是以防万一。
纸上画饼,也是真金白银。
只要万历继续咬这个钩,他这皇帝就得替魏公公背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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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七章 西李,我来了()
穿过亭院之后,到了被一座小花园分开的路口,良臣不知承华殿是哪条路,正好有一小宫女路过,良臣便叫住她。
“承华殿从这里往南,公公沿着这条路直走,过两个路口右转便到了。”
小宫女十三四岁的样子,见一青袍职事太监问话,自是不敢怠慢,为良臣指了承华殿方向,又询问是否需要带路。
“咱家自己过去就行,小姐姐且去忙。等会咱家要是没找对地方,再劳小姐姐帮着找对地方…”
良臣笑着谢过这小宫女,按当下习俗叫了声对方小姐姐。凭良心说,小姐姐是蛮可爱的,良臣便与对方逗笑几句。想这小宫女也不是社会人,不会有太多联想。
小宫女没想到眼面前的公公会称她小姐姐,顿时有些羞红,继而很是开心。许是刚进宫没多久,小小年纪不知掩饰内心,神色变化皆在脸上写着。
见状,良臣亦是受到感染,心情大悦。先前被王安莫名奇妙搞得有些郁闷的小心肝,也变得很是活跃。
年轻,就是本钱啊。
良臣精神抖擞,管你王安还是李安,任你神通广大,将来总要比小爷先死。
就算他小魏公公再无能,再怂,再狗熊,学倭国那位德川,把厉害的对手熬死,天下不就我有了?
说实在的,这也是穿越者的一条路。
世上还有什么事能比看着对手慢慢老死,而自己还活蹦乱跳,勾三搭四来的快活呢。
就算是贵为九五之尊的皇帝老子,小魏公公再熬九年,也能把他熬没。
人活着,对手没了。
无敌,是多么寂寞啊。
转头又想,该出手时还是要出手,人生虽然寂寞如雪,但是总要轰轰烈烈一场。至少,要让对手知道他魏二爷长几只眼。
王安这老家伙,回头得在小本本上记下来。曹化淳么,暂时先放他一马,且看他日后表现再说。
良臣嘿嘿一笑,他从来不是一个记仇的人。恩怨分明,他比任何人都分得清。今日是敌人,明日把酒言欢也未尝不可。亦或今日你老势大,小魏公公纳头就拜呼你一声大佬也行。
做人嘛,得洒脱,跟个妇人似的睚眦必较,有意思么?
虽然,那夜在净事房时,他已打算利用魏公公的身份收拾一下胡广和沙千刀那两不开眼的倒霉蛋,顺便再把潘寡妇抓来骑木驴。
这件事一直在他的脑海中,只是最近事多,魏公公又是贵人,忙的顾不上那一茬而矣。
小宫女没指错路,良臣一路溜达,顺顺当当的来到路尾,右侧不远处,承华殿赫然在望。
沿途,并没撞见几个人,东宫还是跟他上回来时一样,冷冷清清的。
传闻朱常洛这个太子为了养家,不仅跟嫔妃娘家借款,还在外面借高利贷,最后他登基时一结算,整整欠了四百万两白银的巨款。
虽然是皇帝,可皇帝也不能赖账,因为债主的背后都是朝中的大员们。没办法,朱常洛只好大举卖官,一下开了好多空头支票出来,以致儿子朱由校登基头一年,什么事也没干,光替他爹擦屁股了。
却不知朱常洛把借来的钱用在何地去了,看这东宫冷清模样,想来也不可能用在了家里面。
良臣好奇心大增,很想弄明白朱常洛借钱干什么去了。路口,有几个小火者,两个在扫地,两个则在修剪两侧的花坛,还有一个则提着水壶在浇水。
良臣打他们身边过去时,几个小火者都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默不作声继续干活。不过等良臣过去后,有一个小火者放下手下的剪刀,一脸困惑的盯着他的背影。
这个小火者不知道是摔跟头还是什么缘故,额头上有一道很长的疤痕,使得他本算清秀的脸蛋看着有些可怖。宫里面除了讲才学,相貌也很重要。看样子,这小伙者如果没有大造化,终其一生恐怕都不可能出人头地了。
边上另一个小火者见状,不禁问同伴在看什么。
有疤的小火者挠挠脑袋,一脸古怪道:“刚才过去那人,好像上次打我们的贼人。”
“是么?”
边上小火者一惊,朝正往承华殿走的魏良臣看去,继而摇了摇头,低声道:“你眼花了吧,刚过去的可是位公公。”
“可能吧。”
有疤小火者只是看的眼熟,哪里能确认。或许,真的只是有点像吧。想到那打得自己破了相的小贼,他很是恨恨不平,咬牙道:“但叫我再见到那贼人,定咬死他。”
“我帮你一起咬!”
边上小火者也是咬牙切齿,他倒是没叫破相,可后脑勺肿起的大包过了半个月才消,那小贼要是下手再重一些,只怕他就没命了。
到了承华殿前的良臣可不知冤家路窄,他刚刚从受害人面前走过,要不是如今他魏公公的身份和贼人形象反差实在太大,弄得不好就能叫人家当场给认出。
承华殿大门紧闭,边上门房里却坐着一个人,手里捧着本书在看。此人约摸三十来岁,良臣不知对方身份,因为看着既不像是有职事的太监,也不像是寻常火者。
那人可能看书看得入迷,没注意有人走过来。等发现时,心里惊了下,连忙起身朝良臣道:“这位公公是?”
良臣打量了这人一眼,长的蛮像浓眉大眼的朱时茂,若是配上长须,单论长相绝对是最符合这个时代男子审美的。
“你是?”
因为吃不准对方身份,良臣拿不定如何称呼。要是个公公在这里扮猪吃虎,他小魏公公就不能太浪了。
那人同样不知魏良臣身份,但见是青袍服饰,知道是有品级的,因而态度很是恭谨道:“小的魏朝,承华殿的管事。”
良臣听了对方名字,不由愣了下,然后“噢”了一声:“你就是魏朝啊。”口气好像久闻大名般。
“怎么,公公识得我?”魏朝也很惊讶,这小公公知道他,他怎么不认识对方的?
“有过耳闻…魏公公,劳你向李娘娘通禀一声,就说魏良臣奉寿宁公主殿下之托前来探望娘娘。”
良臣干笑一声,不与魏朝纠缠这个问题,让魏朝颇是纳闷。良臣把自己名字也给报了,更让魏朝心生困惑。按规矩,你魏公公既是受寿宁殿下嘱托来东宫,自是直接报寿宁殿下就可,怎的把自己名字也给报了,搞的好像是他魏良臣特地来看望娘娘似的。
这小公公有点不懂规矩了。
困惑归困惑,魏朝却不敢不去通禀,请良臣在门房坐下耐心等侯。
耐心,良臣是有的,但想到马上就能见到李翠儿,这耐心也有限度,坐在门房里火烧屁股似的,不时探头朝内张望。脑中想着西李听到自己名字时的反应,见到自己后又是什么反应。
想的多,心思就热的很。
情深意切,但在一句我来了。
第三百九十八章 魏公公的好()
承华殿中,西李正发着脾气,因为宫人洗小郡主衣服时,不慎将衣服混在一起,结果染了色。
“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我要你们做什么?”西李一手抱着还没满月的女儿,一手拎着那几件叫宫人洗染了色的小衣,气不打一处来。
两个贴身的宫人年纪都不大,知道自己犯了错,均是很害怕,忐忑不安的站在那里,一句话也不敢说。
西李见她们这样,不由想到自己未进宫前,火气便渐渐的小了下来。怀中的女儿突然动了下,睁眼看着自己的母亲,西李忙抱着女儿在殿中来回哄逗。
几天前,小爷给这个女儿起了名字,叫朱徽媞。名字起的西李很满意,比她这个母亲的名字可好听多了。
哄了一会,发现女儿睡着之后,西李忙将她抱到后殿放在床上,盖好棉被,又在床边看了一会,方来到前殿。见那两个宫人还站在那里,西李没好气的挥了挥手,吩咐道:“你们去准备温水,分两个桶拎过来,余下的衣服我自己洗。”
闻言,两个宫人吓坏了,年纪稍大的那个连忙道:“娘娘,你还坐着月子呢,不能沾水的。奴婢们知道错了,娘娘你就再给我们个机会,我们一定把衣服洗好。”
“让你们去就去,哪这么多话?”
西李瞪了她们一眼,她脾气坏在东宫是出了名,可不意味着她会因小事对宫人发火。她只是想亲手替女儿洗衣服而矣,反正离出月子也没几天,应当不碍事的。
两个宫人还犹豫着,西李不耐烦的催促了下,方才硬着头皮下去准备。
承华殿有自己的小厨房,不过平时用的热水大多是混堂司专门送来。西李生产之后,王安特意安排混堂司在承华殿安了一口大炉子,这样就能时刻有热水用。等西李满月之后,大炉子却得撤掉。宫里的规矩,除了各宫的小炉,宫里是严禁各殿生大炉子的,因为易失火。
不一会,两个宫人和一个小火者就拎了热水过来,按西李的吩咐将桶倒满,正要下去时,前头门房的魏朝却进来了。
“娘娘!”
魏朝有些畏惧西李,主要是上次客氏的事把他闹的灰头土脸,虽说事后他给李进忠下了绊子,把人撵出了东宫。可谁知李娘娘知道这件事后,竟在小爷那说了他坏话,小爷一气之下将他安在承华殿当门房。
打这之后,李娘娘就跟吃了呛药似的,隔三叉五就把他魏朝叫进来好一顿教训。要不是王安公公那里许着过段时间把他调到太子妃那照看皇长孙,魏朝说不得也要学李进忠来个“自我放逐”了。
西李正在试水温,抬头见是魏朝,脸色顿时微微沉了下,问道:“什么事?”
魏朝心里嘟囔一句,上前道:“回娘娘,寿宁公主叫一个魏良臣的人过来探望娘娘。”
“寿宁?她还记得有我这个嫂嫂么?…”西李真是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从来不上门的小姑转了性子,记得有东宫这门亲戚了,突然,人却突然一个激灵,失声问魏朝,“你刚才说寿宁叫谁来?”
“娘娘,是魏良臣。”
魏朝咯噔一下,被西李的反应给吓了一下,倒没是多想什么。寿宁公主是贵妃娘娘的女儿,那头跟东宫这边的关系,他魏朝心中有数。只道是李娘娘被寿宁殿下派人来看她给惊着了。
以为李娘娘会直接叫他把人放进来,却没想西李却紧接着又问了句:“那魏良臣长什么模样?”
这叫魏朝如何回答?
“娘娘,魏公公蛮年轻的。”魏朝说了这么一句。
“魏公公?”
西李一颗提起的心好似在半空中飘了一圈,然后一秒落地。懒懒的,无所谓的朝魏朝摆了摆手,“叫他进来吧。”
世上同名同姓的人多了,那个负心人怎么也不可能净身入宫的。
西李只道是同名,没再多想。自从知道客印月和那小子有关系后,西李对那小子就爱恨交织,具体滋味,只她自己知道。
魏朝哎了一声,缓缓退了下去。走远之后,一颗心也是落了下来。也不知王公公究竟几时安排,这承华殿他当真是一天都呆不下去了。
回到了门房,看到那魏公公老实在里侯着,魏朝便上前请他入内。承华殿地方不大,不必他再引路,人进去后直走便是。
良臣朝魏朝点了点头,给了对方一个颇是古怪的笑容。
魏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下却是有些羡慕对方。小小年纪就做了监丞,穿上青袍子,将来总得做上少监、太监。再看他魏朝,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