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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少年-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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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愚二一楞。

    他这才发现,老三、老四、老六、老七竟然一个也。

    “你三哥他们呢?”

    “在山上竹林里呢,学你发神经,去‘格竹’了。”

    “什么‘格竹’?”

    “瞎子叔叔说,明朝有个叫王什么明的,还是王什么仁的,哎呀,反正是个人,他对着竹子发呆,后来开创了好大一个门派。三哥他们听了,就天天学你去格竹子去了。”

    愚二听了,就上山。

    他在竹林看见了他的兄弟们。

    老四蹲在地上看书,老三正傻傻的望着竹子,老六抱着竹子在拼命地摇,老七在爬竹子。

    愚二觉得他们的样子可傻了,想想这就是自己在竹林的样子,愚二觉得脸有点发烧。

    “神经。”

    他不自觉地骂道。

    “老三,别搞了,回家吃饭。”

    晚饭的时候,大家又七嘴八舌地说起县公府建门楼的事。

    瞎子告诉他,那门楼的牌匾上写的“匡世古有少年”,这少年说的就是他。

    愚二不知道匡世是什么意思,他不由睁大了自己的绿豆眼问:“好话坏话?”

    在瞎子给他解释了匡世的含义后,愚二的绿豆眼睁得更大了。

    自己干了什么呢?竟可以得到如此荣耀?

    他仔细地想了想。

    竹林茅舍的点子是楚楚出的,房子是青帮盖的,施粥的是秋荷,派活的是老四,自己干了什么?什么也没干啊。

    他再次得出了结论——神经。不是大家都神经了,就是自己在山上打坐时睡着了还没醒。

    “大哥呢?又去听戏了?”

    愚二岔开话题。

    “过两天,省府要来人,据说督军要亲自来。张义让大哥代表我们上台讲话,大哥去彩排了。”

    老三答道。

    话题又被绕了回来。

    “二哥,你头上到底冒烟没有啊?”秋荷问。

    “我头上怎么会冒烟。”

    “好多人都说看见了。一会你冒一个给我们看看。”楚楚说。

    “神经。”

    “他们说,今天那三个三胞胎跟你比武,你碰都没碰他们一下,就把他们打倒了。二哥,你是不是练成了内功了。哈!隔山打牛。”老六一边说,一边比划着。

    “胡说八道,他们自己摔倒的。”

    “你不要谦虚嘛,二哥,他们三兄弟自己都承认,你碰都没有碰他们一下,就把他们打倒了。”老三说。

    “二哥,你冒个烟给我看看嘛,我真的好想看。”秋荷摇着愚二,撒着娇。

    愚二放下碗筷,走出门。

    看见墙角蹲着四个人,三胞胎兄弟还有那个愚八。

    他不想理他们。却看见四人站起身,向他走来。

    他撒开丫子向山上跑去。

    他觉得自己跑得比以前快多了,四周的事物呼呼地向身后闪去。

第六十九 不真实的世界() 
愚二上山了。

    夜色星空下,有虫的鸣叫,有鸟的展翅。

    但愚二静不下来。

    他想起兄弟们在竹林里“格竹”的样子就觉得很傻,想起自己也曾经这样,就觉得更傻。他使劲地抽自己的脸。

    他想起门楼上的牌匾,上面竟有一句是为自己而写,他又觉得有几分得意。他得意的大叫。

    他想起秋荷摇着他,要他表演头顶冒烟,他又觉得荒唐。他一蹦老高。

    他突然又听到了三兄弟的声音。

    “他这么又蹦又跳,又哭又笑的是不是疯了?”

    “他这样使劲地抽自己的脸,可能是疯了。”

    “他怎么能跳这么高?”

    不真实的感觉再次将愚二紧紧裹住。

    他想起了学医的时候,看见过一个词——跗骨之虫。他觉得三胞胎就是这种虫。

    他挺直身体,低下头,一脸严肃地从三兄弟身前走过,不管他们怎么叫,他都当做没听见。

    第二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他神奇地看见三兄弟正坐在饭桌前。

    秋荷看见他奇怪的眼神,忙说:“昨晚,大哥叫他们进来的,说他们挺可怜的他们先在这住。”

    “大哥,大哥最不喜欢收留人了,怎么可能?”

    愚二想。

    不真实的感觉挥之不去。

    他甚至没了吃早饭的心情,他走出门。

    三胞兄弟也立刻跟着走了出来。

    “我求求你们了,你们别跟着我了,好吗?你们要是鬼的话,求求你们回地府吧,我每天给你们烧纸钱。”

    “你还没告诉我们,你为什么能破我们的阵?”

    “你跟谁学的五行八卦?”

    “有人教过你七星步法吗?”

    愚二快疯了,他生气地说:“要不要再打过?”

    “布阵”,闫可一大声喊道。

    三胞兄弟毫不客气地围了上来,形成一个三角。

    “脚踩七星步”

    “手持七星刀”

    “三才天地人”

    “运起劫难生”

    “又来了!”愚二想,他真的很郁闷。

    这一次,三兄弟的刀出了鞘,钢刀在太阳下发出耀眼的光芒,闪得愚二有点睁不开眼。

    愚二不自觉地紧张了起来,他向右跨出一步,以避开刀的光芒。

    “你为什么不向后退?”

    “你为什么站在震位?”

    “你是想我出刀的时候,从侧后攻击我的后腰?”

    愚二想了想,似乎,这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能吧,我可以试一试。”

    “变阵。”

    三胞胎又开始围着愚二团团乱转,又开始屈着指头不知道在算什么,最后又把自己累屁了。

    愚二突然想起了那句话——算尽则死。他接着又想起了《增广贤文》里的一句话:饶人算之本,输人算之机。

    他对着三兄弟说道:“算,算个鸡毛。”

    他走向竹棚,现在这里叫茶园。

    楚楚父女一早就过来了,在茶园开门前,他们要生活,烧水,把凳子、椅子从桌子上拿下来,一堆事。

    看见愚二这么早就来了茶园,两人都很高兴。瞎子招呼愚二先坐下喝茶,等自己和楚楚忙完就过来陪他聊天。

    愚二一边喝茶,一边想着心事。

    突然间,他看见瞎子摘下了墨镜,两个眼睛闪动着光芒。

    他走到瞎子跟前,晃晃手。

    “瞎子叔,您看得见?”

    “你不知道吗,家里人都知道啊?”

    愚二失魂落魄地往家走,他一边走一边告诉自己:“瞎子叔不是瞎子?我肯定是在梦里还没醒。”

    他回到家,就问秋荷:“瞎子叔不是瞎子你知道吗?”

    “知道啊。你不知道吗?哦,你可能那段时间练功入迷了,整个人都呆呆的,没注意到也正常。”

    愚二觉得头有些痛,身体说不出来的难受,他躺在床上。

    秋荷从没见过二哥大清早就躺在床上。

    她关心地问:“二哥,你不舒服吗?”

    愚二摇头。

    又过了一阵,他听见秋荷在外边喊:“哇,好厉害啊。你们三个好厉害啊。”

    愚二爬起床,走出门,看见了张义。

    张义正从地上爬起来,嘴唇上带着血丝。他身边还有几个青帮的汉子,也正忙着爬起身。

    三胞胎兄弟站在旁边正得意。

    “师叔祖……”

    “张大哥,你干么这么叫我?你以前不是这样叫我的。”

    “以前是以前,以前青帮的兄弟都叫您二爷。现在青帮以您为荣,大家都叫您师叔祖,我要叫您愚二爷,青帮兄弟会说我充大的。您以后,也千万记住了,您叫我张义,千万别叫张大哥,否则,我在青帮难做人。”

    愚二听完张义的话,顿时又觉得头疼起来。

    “这三兄弟哪来的?您收的徒弟?还真有点师叔祖的风采。”

    三胞胎兄弟又和人动起手来,愚二发现三人竟赤手空拳。

    当身其中的时候,愚二发现三胞兄弟的“三才阵”还真有点意思。两个进攻的人,实际上并不是厉害所在,而那个看似退在后边的人,才是真正的厉害所在。青帮的人往往是在专心对付进攻者时,身不由己地改变了行走的步伐,改变了运动的路线,就像被人追赶的猎物,一心以为追赶者才是杀手,却在奔逃中,遇到了潜伏的敌人。

    愚二看了一会,就不想再看。

    他向张义挥挥手,表示告辞。

    他走回房间,张义却追了进来。

    “师叔祖,有事跟您商量。后天,刘督军要来咱们愚市口看看。我知道您不善言辞,所以,本来打算让庞爷代您上去讲几句,县公府本来也同意了,但专区说,省上现在很重视对青少年人才的培养,督军这次就是专门来看少年英雄的,所以,想让您上去简单说两句。”

    张义的话愚二觉得世界越来越不真实,他无力地冲张义摆摆手。

    张义摸了摸他的脑袋。

    “哟,师叔祖,您发烧了?”

    张义请来了郎中,郎中诊断之后,对愚二说:“二爷,你好像受了什么惊吓,不过不要紧。”

    自己受了什么惊吓呢?

    愚二想了想,便认定是三胞胎兄弟吓着了自己。

    晚上,白胡子的张老夫子来了家里,说是要认识下小英雄。

    当儒雅的张老夫子青衣长袍地走进房间,对愚二说:“小英雄,听说身体不适?”

    愚二只觉得眼前一花,耳朵嗡嗡作响。张老夫子说了些什么,他一句都没听见。

    再晚一点的时候,督军大人来了。

    督军大人长什么样?

    愚二没看见,因为他听说督军来的时候,就直接晕了过去。

第七十回 晕场是种病() 
愚二半梦半醒的时候,听见秋荷在和瞎子说话。

    “瞎子叔,大夫来看过了,说我二哥又给吓着了。你觉得可能吗?我二哥胆子大得很,谁能吓着他?”

    “嗯,这个嘛,不好说。不过胆子再大的人,也有他害怕的东西。只是我们不一定知道而已。”

    “你说我二哥怎么听见督军来,就晕过去了?难道他害怕督军?”

    “也不是没有可能,不过,我倒觉得可能是晕场。”

    “什么是晕场啊?”

    “这个,人是个很奇怪的动物。我年轻的时候,本来是在梨园学人唱戏的。我有一个师兄,那嗓子,那唱腔,那身段,真得是叫人佩服的没话说。可他一上台,整个人就像傻了一样,一句词都唱不出来了。”

    “为什么呢?”

    “那时候,我也像你一样奇怪啊。平时都好好的啊。后来,终于轮到我可以上台了,我在下面也准备的好好的,可是,当轮到我上台的时候,两条腿就不听使唤,整个人脸都憋红了,就是不敢上。是我师父硬把我推出去的,到了台上,我就觉得我不是我了,好像站在台上的只是一具躯壳。”

    “真的吗?瞎子叔?”

    “真的。”

    “那后来呢?”

    “后来,我就被师父赶出梨园了,就只好在茶园混饭吃了。”

    “为什么呢?”

    “我师父说,我啊,有晕场的毛病,不适合吃这碗饭,趁年纪小好改行。”

    “那你那个师兄呢?”

    “我师父舍不得赶他,说他只是惊了魂,魂回来了就好了。其实我知道师父为什么舍不得他,因为他底子比我好啊。后来,听说他吃了很多苦后,终于混出来了。”

    “你那时候多大啊?”

    “好像比愚二小两岁?记不清了。”

    “是的人都会晕场吗?”

    “也不是,有的人啊,好像天生就是为戏台子而生的,从不怯场。楚楚就是这样啊。很小的时候,楚楚就在茶园唱曲了,一点也不怕,一点也不像我。”

    “瞎子叔,你不也在茶园吗?”

    “你知道,我为什么装瞎子吗?”

    “不知道。”

    “因为,年轻的时候,我只有把自己藏在墨镜背后,才不会害怕。”

    “墨镜那么小,怎么藏啊?”

    “秋荷,你还小,你理解不了。以后,你就明白了。”

    “我二哥又不是唱戏的,他晕什么场啊?”

    “哎呀,所谓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楚楚一直守在愚二身边,时不时摸摸他的额头。她心里很纳闷,这额头也不烫了呀?为什么人就是不醒呢?

    愚二睁开眼的时候,照料他的人已换成了老三。

    老三正坐在旁边起劲地读《增广贤文》。

    看见二哥醒了,老三很开心:“二哥,醒了。”

    他刚想叫人,却听见愚二问他:“老三,给二哥拧一下好吗?”

    “啊?好吧。”

    “哎呀,好痛啊。”

    秋荷和楚楚看见老三揉着脸从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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