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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少年-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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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就听狼的呼吸。后来就能打到了。再后来,笼子放得越来越远。我听不见呼吸了,但我也没办法,只能去感受,后来就能感受到煞气了……”。

    魏老爷子很激动,又问了柱子很多查伯学教他功夫的事。

    问得很细,特别是查伯学教他如何运气、提气的法门,但柱子不记得父亲教过他这些。但他又确实模糊记得,父亲不论教他什么,都很注重他体内气流的运行状况,一直要等到他的描述令父亲满意为止,才肯往下教。这是不是练气呢?如果说法门,好像也有,不过就是些咬牙,含胸,闭气之类的话。

    这天晚上,魏老太爷一定要留他住。柱子不愿意,他想回去和大哥、三弟一起。但魏老太爷坚持挽留,又答应他一定会照顾好庞有计等人,柱子只好作罢。

    一连三天,魏老太爷都找柱子去问话,问得都是练气的事。柱子都说烦了,可魏老太爷却似乎听得很有趣。

    一连三天,魏老太爷都安排柱子和魏蛮子、李大锤、曹大虎比试武艺。比武的规则改了又改,一会只许近身肉搏,一会可以自由攻击,一会比拳脚,一会比刀枪。柱子有时候打的赢,有时候打不赢。总的说来,就是如果比招式,柱子一定输。但要不讲招式,只求输赢,那柱子一定能赢。

    一连三天,老二都没有回来。庞有计简直望穿了秋水。一连三天,魏家不停有人上门,有来帮修房子的,有来送钱的送衣服的,有来送各式家具的……

    庞有计等人问了很多次,愚二爷什么时候回来?有没带什么话?

    每次来人都摇头,又都说没见到过愚二爷。

    这天晚饭时,庞有计在饭桌上闷闷地问老三:“老二以后不会不回来了吧?”

    秋荷说:“才不会呢!二哥才不是那样的人,不会丢下我们不管的。”

    老六却说:“二哥肯定会管我们。不过大哥说的有道理,要是魏老爷子真收了二哥当徒弟。二哥一下子就变成人上人了。以后,不跟我们住在一起也是正常的。”

    老七赞同:“你看魏老太爷家好富贵哦”。

    老四附议。老三拿不定注意。秋荷噘嘴。

    庞有计望着漫天的繁星,怅然若失。事情的发展似乎即在自己的意料之中,又在自己的意料之外。他恨自己,如果不是胆子太小尿了裤子的话,凭他的奇谋,说不定也能被魏老爷子青睐。

    在城外一个荒郊之处,有一大片木栅围起的空地。

    木栅很高,四边各搭有一个高台。魏蛮子、李大锤、曹大虎,各站在一个高台上,手里提着一把短枪。

    空地中央,魏老太爷正用布蒙好了柱子的眼睛。

    随后,数个大汉抬出了几个大铁笼,铁笼上都盖着黑布。汉子们把铁笼分散地安置在木栅边缘,离柱子百步之遥的四周。

    魏老太爷走上另一个空置的高台,手里开始玩弄三个钢球。

    “开始吧。”

    汉子们揭开黑布,只见每个笼子里都关着一只巨狼。那狼有的焦躁,有的亢奋,有的安静,有的已经开始嚎叫。

    狼的眼睛在夜色里闪烁着绿色悠悠。

    柱子仔细地听着,他听见6只狼的动静。他手里握着飞蝗石,但他不出手,因为魏老爷子嘱咐过他,只打他感觉到有煞气的。

    汉子们退出空地,看见魏老太爷点头,就隔着木栅触发了一个铁笼的机关。

    铁笼里关着的那狼足有一般狗的一倍大。这狼突获自由,却不着急出来,它在笼子边缘嗅着,在确定没有危险后,它慢慢地走了出来。

    它看见了柱子,它已经快两天没吃过东西了。

    它伏下身子,毛却炸了起来。它观察着柱子,突然腰向上弓,前腿略低、后退略高、两眼绿光油油。

    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李大锤等人纷纷用枪瞄准了那狼。

    柱子的石头却先飞了出来,石头飞得很快,李大锤等人还没反应过来,那狼已经“呜呜”两声惨叫,倒在了地上。

    李大锤一个飞身跳下,奔去那狼跟前,只见石头从狼一只眼睛处穿过,直入脑门。狼眼见是不活了。

    “太神了!太神了!”,李大锤叫道。

    曹大虎、魏蛮子也跳了下来,都兴奋地乱叫乱嚷。

    魏蛮子就问:“兄弟,你怎么做到的?”

    柱子摇头:“不知道,我就感觉得到。”

    他回头,却看见魏老太爷涕泪横流的说:“真得是有练气这门功夫的,师傅没有骗我。”

    魏蛮子问父亲:“爸爸,你说的是不是气功哦?”

    魏老太爷却不理他,只对着柱子说出十六个字来:“人心唯危,道心唯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

    柱子听了就说:“太爷,这句话我知道。”

    魏老太爷忙问:“你知道?”

    “小时候,我爸爸总让我背,背不出就打。我记得可牢了,只是不知道什么意思。”

    回到魏公馆,天已经很夜了,魏老太爷却不休息,带着柱子四人直奔那间简陋的小竹屋。

    来到小竹屋,在沉默了片刻之后,魏老太爷指着供桌上的画像对柱子说到:“这是我师父,道天一。我四岁起,就跟着师傅在青城山修行。师傅本领很高,性子却怪。虽然也是道士,却从不跟山上其他的道士来往。我的本事都是跟着师傅学的。我们的生活很清苦,师傅却从不觉得。他一生痴迷于研究中华心法。”

    “师傅,什么是中华心法?”李大锤问。

    “就是那十六个字,‘人心唯危,道心唯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师傅说,中华文明浩如烟海,中华武学博大精深,却都是从这十六个字来的。不但如此,天下万物、世间万理,都从这十六个字来。”

第三十九回 以打倒为目的() 
魏老太爷的语言生涩而又难懂,听得四人云里雾里。

    “师傅,听不懂,啥子意思哦”,李大锤和曹大虎都问。

    “我师傅又说,这世上有一种叫气的东西,最是玄妙。这气本来只有三种颜色,一种天之色,是为蓝色。一种是地的颜色,是为绿色。一种是人的颜色,是为血色,也就是红色。天之色主的是永恒,地之色象征的是生命,人之色意味的是意志。”

    “听起来好悬啊,爸爸,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薛蛮子说。

    魏老太爷不理他,接着说道:“这天地人三气相互纠结,在天上就有了彩虹、白云、乌云、晚霞;在地上就有了赤橙红绿等各种色彩;在人身上,就化作喜怒哀乐怨嗔痴。”

    “那野兽呢?”李大锤问。

    “我也问过师傅同样的问题。师傅说,这里的人指的是有灵性的生物。灵性强的,血色越强,那意志就越强,和那天地二气纠缠的就越厉害,幻化的色彩就越多。灵性弱的,血色越弱,意志就越弱,纠缠也越弱,幻化的色彩就越少。但这血色又是可以养的,那有些动物的血却是蓝的,有的却是绿的,又有的白,又有的黑,这血,就是养的。师傅又说,即使同一种动物,血色也不相同。”

    “哎吆,脑壳痛。”魏蛮子叫起来。

    魏老太爷叹口气说:“你先出去吧。”

    魏蛮子却不动,只傻笑两声。

    魏老爷子又接着说:“天地人三气交缠至极致,却会幻化出三种最极致的颜色,其一是纯白,主大善,其二深黑,主大恶。最佳的却是无色。但不管是哪种颜色的气,又都有自己的味道。师傅认为,一切气都是看得见,而且是摸得到的。只是因为‘道’之不传,所以我们迷失了。”

    “‘道’,这个字,我小时候我爸爸也给我讲过。”柱子接话。

    “‘道’是啥子东西哦?”蛮子问柱子。

    柱子摇头。

    魏老太爷看看柱子,眼神竟有点悲哀:“你已经比我知道的多很多了。我师傅说,‘道’就是解开中华心法的钥匙,又叫“心传之法”。可是很久很久以前,就遗失了。我曾问过师傅,如果悟了‘道’会怎样?师傅说,对于武功来说,就可以飞檐走壁,出神入化,挡者披靡。对于修道的人来说,就可以上天入地、翻江倒海、无所不能。”

    魏老太爷转身将他师父的画像捧起,放在桌前,一边用手指摩挲着画像,一边深情凝望,仿佛又回到了和师傅在青城山上练武的日子。

    “我14岁的时候,师傅似乎悟到了什么,他不再教我繁复的招式。却也像柱子的父亲一样,要我练快,也是用石子。我那时候,一身血性,只喜欢进攻之法,不喜欢躲避之法。可是不管我打得有多快,师傅总能躲得开。后来,我悟出一个道理,师傅熟悉我,知道我行动的规律,我右手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目光之下,我没有机会。于是我悄悄地练左手,又在衣服右边暗缝口袋,藏之以细碎之石。后来,在跟师傅对练的时候,我右手接连打出石块后,却趁师傅抢攻之时,用左手打出了细石。师傅也是像查瑜民那样躲开的,只是太出意料,有些狼狈。那天师傅对我非常夸赞,说我很有慧根,已经悟出了左右互溶的道理。”

    “师傅,您这招“左右双杀”就是这样来的?”曹大虎问。

    魏老太爷点点头。

    “我16岁的时候,有一次独自下山,在山下边碰到了一个穿绿袄的小姑娘,长得很好看。我当时就走不动了,我一路跟着她,却发现她原来是青帮一个老大的女儿。那时候,青帮和洪门争得很厉害,正好有人在他们家门口闹事,我就去帮忙。没有人能打得过我。后来,那青帮老大就答应我,只要我跟着他,就把女儿嫁给我。”

    “这是我妈妈的故事。”魏蛮子傻笑着说。

    “我就上山去拜别师傅,师傅笑着对我说,‘我度了你十多年,也没能度明白你。一个小姑娘又把你度了去,这也是缘法。’后来,我就下山了。我在山下混得不错,特别是左右双杀之技,从没遇到对手。有了钱,我就想去孝敬师傅,师傅却不要我的钱,只对我说,‘不要执迷于你那左右双杀,练过气的人,哪怕是一个孩子,也能把你拿下。’”

    魏老爷子把目光移到了柱子身上。

    柱子抠抠头说:“我真的没练过。”

    魏老爷子的目光又有些发散,似乎又回到了那过去的时光。

    “我那次下山后,也想弄明白练气倒底是怎么回事,我去找过练气功的,也去找过练轻功的,却发现都是言过其实。他们对气的描述都和师傅不一样。后来,我又娶了第二房老婆,再去山上的时候,师傅竟然不见我了,只叫人告诉我,‘不要坠了魔道’。我一直想弄明白什么是练气,但一直弄不明白,我就觉得师傅是骗我,他在山上练了那么多年,也没见能上天入地。后来,我有了今时今日的地位,就渐渐把师傅忘了,把过去也忘了。我想我是坠入魔道了。”

    魏老爷子把目光再次转向柱子:“你的拳脚功夫很差,刀法也很一般。那天,如果不是我一心想要杀了你的话,你不一定赢得了我。”

    柱子笑了,他抠了抠脑袋说:“比硬功夫,我连魏爷、李爷都打不过。”

    “可是你的步伐很好,速度很快,拳够硬,也够狠,性命相博,他们不是你的对手。为什么?你出招,招招都是杀手呢?”

    “不知道,我父亲就这么教我的。”

    “他不怕你伤了人吗?”

    “我父亲一般不准我跟人动手。他总是说,不到忍无可忍时,不准动手,更不准露功夫。”

    “是要么不动手,动手不留情的意思吗?”

    “不知道,反正以打倒为目的吧。”

    “但是那天,你却从没向我出过招。为什么?在我没使出“左右双杀”前,你应该是有机会打出你的飞蝗石的。”

    “我大哥说,不能和您动手。否则后患无穷。”

    “生死相搏,千钧一发,你还能想到这些?你的本能不是以打到为目的吗?你怎么可能克服了本能?”

第四十回 人不风流只为贫() 
柱子被问懵了,因为他觉得这本来不是问题。

    “你说你的父亲不喜欢你和别人接触?他一直让你生活在孤独中?”

    “嗯,我爸爸是这样的,他不喜欢我太多话,也不喜欢我和别人接触太多。他要我学会藏拙。他说要等到15岁以后,才能“行欲”,我不懂他是什么意思?”

    魏老太爷沉默了好一会,才又说了一句:“清心寡欲,深藏守拙,这不就是‘道’的境界吗?”

    这话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柱子没有听懂,也就没有吭声。

    说到这,魏老太爷突然不说了。他将师父的画像重新放好,又点燃几根檀香,拜了拜。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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