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你们小姐既不缠足又不束胸,还进了学堂,看来也是个新女性。既然是个新女性,被人看了一下,寻啥子死嘛。是身上掉了块肉?还是兜里掉了钱?你想想,她不是整你是做啥子嘛。你偷看了一眼,就要你的命,什么人嘛……”
柱子不认同癞三的观点,也不相信癞子的话,他始终认为自己是有愧于小姐的。但癞三的话,却让他压在心里的那一块大石,不经意间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想起了秋荷,秋荷对他好,就没有去寻死。
看见柱子脸上展露的笑容,癞三知道,这个“瓜娃儿”已经快被自己攥在手里了。
第二十六回 找到了瓜皮帽()
天冷了,下起了雪。
查世凤站在大堂外面,看见了雪像棉絮般悠悠荡荡地从天上落下,又化在身上,心里就说不出的难受。她想起柱子走的时候,只穿着一件褂子,一件露着小腿的裤子,光着一双脚。她的心就像刀扎一样。
那个荷包,自从柱子离开之后,就没有离开过她。荷包上绣着五个人,有高有矮,有男有女,那是师娘绣的。两高个子,男的是师父、女的是师娘;小个一点,男的是师兄,女的是自己;最小的是柱子。师母绣得是他们一家五口人。
她还记得自己仿佛是甘肃人,她记不得父母是怎样死的,只记得遇到师父查伯学的时候,是在海原。自己好像是5岁还是6岁。师父那时候还是个后生,还没有师娘。师父可怜她,收留了她,既当爹又当妈,含辛茹苦把她像女儿一样带大。
在她12岁的时候,师父遇到了街头卖艺的师娘,两人成了婚。师娘对她很好,也把她当做亲生闺女一样,还给她娶了名字叫查世凤。15岁的时候,师父收了师兄,师兄比他大一岁。师兄只有姓,没有大名。师傅就给他取了现在的名字。18岁的时候,师娘有了柱子,师傅高兴地跟什么似的,他高兴地跟师娘说,现在他有了一儿一女一枝花。也是那一年,师傅做主把他许配给了师兄。
柱子3岁的时候,海原发生了特大地震,死了好多人。那时候,到处都是瘟疫,都处都是马匪。他们逃难时,也遇到了马匪,偏生那个时候,她和师母都怀了孩子。师母保护她,替她挡了一枪,死在了路上。她的孩子也掉了。
后来,他们逃难到了四川。
后来,她又有了孩子。她不想失掉那个孩子,也舍不得师兄,竟然脑袋一昏就跟师兄上了山,抛下了师父和柱子。
多少次,因为思念,她从梦里哭醒。多少次,因为懊悔,她无端地责骂着师兄。她恨不得,一切可以重来。如果可以重来,她一定不会上山,也不会让师兄上山,也许师父就不会死。对她来说,往事怎会如烟,那分明就是一把锥子,锥在自己心里,锥的她欲哭无泪,锥的她以头抢地,锥的她鲜血直流……
“师母,师父派人带话,说五弟找到了马老爷,转道去了川滇交界的礼水,说是师公就在那里遇难的。师父带着老三、老四、老六还有十多个兄弟赶过去了师母照管好山寨。”说话的是李世龙的二徒弟李从玉。
查世凤和李世龙各收了十个徒弟,李世龙的徒弟都是从字辈,她的徒弟都是柳字辈。因为师傅说过,将来柱子要是有了孩子,男孩取名字中间就应该有个从字了,女孩就应该是柳字了。
李从玉善于营商,山寨里货物的买卖都由他负责。这段时间,李世龙一直带着人在外,到处打听柱子和仇人的下落,也亏得有两个拜把子兄弟还有这些徒儿相助,山寨倒也井井有条。
查世凤想:“她卧虎山现在兵强马壮,人少说有千八百,不但有枪还有炮,她就不信找不到柱子。只要找到了柱子,就不信报不了仇。”
“老大哪边有啥消息?”她问。
“大师哥那边好像已经找到了‘点子’的下落,不过听说不是男娃儿,是个女娃儿。”
“是个女的?”
祁老三最近很得意。在“小师叔事件”中,除了五哥,只有他一个人是得了大当家奖赏,二当家称赞的,因为小师叔是他找到的。
虽然他管的客栈被官兵抄了,暂时无权无职。
但现在的顶头上司,一个是大当家的大徒弟,一个是二当家的大徒弟,能和他们搭伙做事,对自己这样的小字辈来说,那是莫大的荣耀。自己如果干得好,能让他们两人在大当家面前说说好话,说不定大当家把自己也收了徒弟,那就美了。
“瓜皮帽”可能是女的,是祁老三告诉李从海的。
他们来到花城寻找小师傅,找了一个多月竟一点眉目都没有。他们到处打听消息,人们议论最多的事有三件:一个是邓师长家的小姐前段时间被土匪绑了,后来自己跑回来了;二是刘家大少爷最近因为娶三姨太,在乡下跟人打了一仗,还打死了人;三是齐家二公子被人抢了传家宝。
起初,他们一致认为齐家二公子最可能是要找的人,结果费了半天力气,却发现这个二公子足有三十岁。那个所谓的传家宝不过是个破瓷瓶。
祁老三就怀疑邓家,但柳凤认为,邓家是个女的,应该排除。祁老三想起五哥临走之时曾嘱咐他:“男的找不到,就要在女的身上下功夫,特别是姓邓的。因为小师叔身上有张纸,上面有个名字叫邓秋荷,是个女娃儿的名字。”
他就坚持。
“也有可能是女扮男装。”他对柳凤说。
但邓公馆守卫太森严了,门口有当兵的站岗,荷枪实弹的,凶巴巴地不让人靠近。
他们在门口守了好多天,倒也见到有太太、小姐、少爷出门,但祁老三没有看见一个像“瓜皮帽”的。他们也曾到处打听,却没听见有个叫邓秋荷的。
就在大家气馁的时候,祁老三有了主意。
他弄了一身孝服,手举一个招魂幡,一边在邓公馆门前走来走去,一边扯着喉咙高喊:“柱子,你死的好惨哦,你快回来啊。柱子,柱子……”
邓公馆门前的兵就来赶,他哭丧着脸说:“老总,我招魂嘛。未必招魂都不让啊。”
“柱子,柱子,你快回来哦。”他喊得更大声了。
门开了,出来的是一个漂亮的小姑娘。祁老三盯着她看,她也盯着祁老三看。祁老三终于看出点眉目:“嗯,虽然是女装,但分明就是那个瓜皮帽。”
那女娃儿好像也看出点什么,突然喊道:“抓住他。”
门口的兵没反应过来。祁老三反应过来了:“先人板板,忘了自己是土匪哦。”
他一把推开那兵,撒腿就跑。却看见巷口也有兵围了上来,李从海和柳凤也被堵在了里边。他大声地喊:“大哥快跑”。
第二十七回 让人头疼的山上匪()
邓菲菲看见刘副官提着手枪从巷口转了出来,她大声喊道:“不要开枪,抓活的。”
枪声还是响了起来。管家邓富忙把小姐拉进了门。菲菲听见外面人声喧杂。
过了好一会,刘副官进来了,额头上有个大包。
“贼人凶得狠,抓到了两个男的,都是活的,跑了一个女的。”刘副官说。
自从上次小姐被人绑架之后,刘副官对公馆门前的风吹草动,都会变得格外留意。
他在几天前就开始注意祁老三了。这个小个子的男人,每天贼眉鼠眼的在公馆前晃来晃去,还总是不停的换装扮。
他早就想将祁老三拿下,但他知道,如果是贼人的话,必定不会单独行动,因此,只在暗中加强戒备,悄悄地观察。果不其然,很快他就发现了李从海和柳凤。
这天,他看见祁老三换了一身孝服,他担心这是发难的信,就立刻调齐了人马,暗中埋伏。他派人禀明了师长,只等祁老三一伙有所动作。
没想到,小姐出来了,并一眼认出祁老三就是那个客栈的掌柜。一声大叫,打草惊了蛇。
“人呢?”菲菲问。
“押走了,贼人凶狠,怕惊了小姐太太们,就直接押走了。”
“押去哪了?我也去。”
“这贼人,我跟了几天,像是卧虎山上的,事关重大,师长要亲自盘问。而且他们凶得狠,打伤了我们好多个兄弟。小姐现在去,恐怕不太方便。小姐想要问的事,您放心,我一定亲自去问清楚。”
邓菲菲见刘副官说得在理,只好说:“那你快去,我在这等。”
柳凤是翻墙跑的。她知道自己跑得侥幸。当兵的冲上来的时候,都没拉枪栓,被大师哥一把飞蝗石打倒了好几个,就趁这个时候,大师兄交叉了两手示意她跳上去,然后把她送上了墙。在墙头,她看见大师兄被人用枪打伤了腿,祁老三也被人砸到在地。
在忐忑和伤心中,柳凤快步来到一家布庄,向一个伙计交代了一下,然后又悄悄地溜到邓公馆附近蛰伏起来。她告诉自己不能就这样回去,因为小师叔的事,自己和大师哥已经受了责打。
虽然,五哥人不错,但风头太盛。如今,两下里寻找小师叔,听说五哥那里已经有了线索,转道了云南,连师爹也跟了去。而他们这一路,人没寻到,却折了大师哥、祁老三,这该如何交代?
坐等师父派人来救,纵得平安,也怕会招人嘲笑,失了立脚的根基,师门之中,以后如何称大。
柳凤主意已定,不管这邓公馆是龙潭还是虎穴,今日也要咬牙硬闯,就算搭进去自己,也要和大师哥共进退。
在师长行辕,邓金楠正在头疼。刘副官押回的两名贼人不打自招,但就说了一句:“老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卧虎山李从海、祁老三。”
然后就闭了金口,只字不说。
手下本来准备大刑伺候,但立刻被邓金楠阻止了。卧虎山是敏感的词汇,不到迫不得已,邓金楠并不打算和山上的土匪彻底撕破脸皮。
卧虎山在他和康脑壳管辖的交界地带,地处川甘青三省要道,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山上本有四五百人马,一直是他和康脑壳都想争取的对象。后来,大当家换了李世龙,这是个角色,不但武功高强,还颇有心计。
他利用自己和康脑壳之间的矛盾,夹缝中求生存。每逢他和康脑壳交战,他都两边送拜帖,声明两不相帮,绝不会背后捅刀。两军交战时他倒也信守承诺,只作壁上观。可是一旦一方有溃败之像,他就堵住后路从中渔利。他“收留”溃军,名为援手,但缴枪缴炮缴弹药,“送客”还要收谢礼。
上次他和康脑壳在花都一战,在康脑壳溃败之际,这李世龙硬是把康脑壳一个连的人马“请”上了山,据说谢礼就收了大洋三千。
官兵也不是没想过围剿,康脑壳就曾动过真章,出动了一个旅,结果卧虎山山都没上去,那个旅长就给炮轰死了。康脑壳狼狈之极,又怕自己趁火打劫,忙又送礼修好。
现如今,李世龙让把兄弟邓二虎驻扎响云山,赵一筒驻扎崔巍坡,势成犄角。山山有枪、家家有炮,足有千余之众,贼势浩大,俨然地方一患。
好在李世龙对手下约束较严,到不随便祸害乡亲,民怨到也还好。
最奇的是,这卧龙山还善于采办经商,倒买倒卖。
粮食、布匹、军火、药品无所不有,对象也不分三教九流,有仇无仇,只要有钱赚,都可以谈生意。就连自己也曾从卧龙山买过粮食。
对卧虎山,自己的策略一直是拉笼。没想到,他们竟然跟自己对上了,虽然不会怕他,但总之算不上好事。当务之急,到是要弄清楚,倒地为什么结下了梁子。
邓金楠正想着,却见刘副官走了进来。
“来了吗?”
“来了。”
“抓到了吗?”
“抓到了。”
邓金楠锁紧了眉头,他最担心的就是歹徒是冲着自己家人来的。那就说明,李世龙很可能投靠了康脑壳。上次康脑壳绑了菲菲,这次故技重施,出面的却是卧虎山,棘手啊。
“小姐来了。”
“她来干什么?”
正说着,邓菲菲走了进来,右手牵着个比她略大点的小姑娘。
只见鹅蛋的脸庞梨涡浅,雪白的肌肤吹似破。一对浅浅眉,一双丹凤眼。巧鼻儿俏,小嘴儿妙,粉黛未施露风流。一身黑色紧身衣,上有峰峦。一束蛮腰,细腿柔长,又有几分英姿飒爽,与女儿站在一起,正是一双碧人,两朵婵娟。
“爸爸,看什么呢?这是我柱子哥哥的师侄柳凤!漂亮吧!”
“嗯,漂亮!”听到女儿的嗔笑,邓金楠回了回神,露出严肃。
“爸爸,今天抓那两个人也是我柱子哥哥的师侄,他们是来找我的,闹误会了,你快放了。”
第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