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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少年-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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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就是脾气大,喊她要这样,她就偏要那样……”

    四姨太话还没说完,邓金楠抓起一个茶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滚、都给老子滚……”,邓金楠吼道。

    那一天起,他就把姨太太们全部赶到了别院,而自己也一直生活在烦躁之中。

    前些日子,他和康脑壳在川西大战,自己竟然提枪上马,又像很多年前一样冲上了沙场。今日得胜凯旋,他才策马来到别院,想要看看姨太太和几个孩子,却没想到秋荷回来了!他觉得这是老天对自己的垂怜,他一步也不想离开女儿。

    秋荷醒了,嘴里喊着:“富叔”。

    她记得自己伸手去抓富叔,却不知为什么会昏了过去。

    她睁开眼,看见了轻纱的萝帐、刺綉的缎面;感到了脖下抱枕的清凉;闻见了檀木的清香;听到了爸爸洪钟般的嗓门:“抓到些啥子人?”接着又听见了丫头鸣凤惊喜地喊叫:“菲菲小姐醒了。”

    菲菲是她的大名,爸爸起的。秋荷是小名,妈妈起的,在花城很少有人知道。

    “回家了!”她想。

    她看见爸爸撩起门帘,不是走进来的,是跨进来的,两步就来到了床边,眼里竟有红丝,泪水在打转。

    她想起了柱子回忆父亲的神情,便觉得自己也应该对爸爸好一些:“爸爸,我想你了。”她哽咽着。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邓金楠觉得自己竟又激动了起来。

    “爸爸,我想求你点事。”

    “啥事都行,爸爸一定答应你。”

    邓菲菲有好多话想告诉爸爸,她有一个救命恩人叫柱子。柱子对她很好。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柱子。她想把柱子留在家里。她想爸爸能让他带兵,能帮他报仇……

    这许多话,邓菲菲却又不知到从哪说起,一个声音从嘴里溜了出去:“我柱子哥哥呢?”

    邓金楠楞了,他不知道谁是柱子哥哥。他就看邓富。邓富忙说:“想必就是那个会功夫的‘少爷’吧,我看他对小姐是很好的。我背着小姐跑的时候,他还在店里呢。”

    邓金楠又喊刘副官:“你到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一个‘少爷’?”

    刘副官直摇头:“我赶到的时候,店里一个贼人都没见到,也没见到啥子少爷。外边倒是好多看热闹的,都是些苦哈哈。我怕贼人混迹其中,就都扣起关在了客栈。”

    邓富赶忙接口:“那个少爷穿得是很普通的,一件褂子,乌区区的,光起两个膀子。裤子嘛,好像是黑的,好像穿双烂草鞋,又好像没穿鞋。”

    刘副官乜了眼邓富,心里暗骂:“你坑我啊,这啥少爷嘛?乡巴娃儿嘛!”

    头却直点:“有的,有的,有好几个,不知道说得是哪个。我去查查看。”

    “爸爸,快带我去看他。”菲菲欢喜起来,摇着邓金楠的胳膊。

第二十回 柱子去哪了?() 
这个晚上,邓金楠不想拂女儿的意。

    “好好。你中了蒙汗药,又刚看过大夫,总要休息下再说嘛。”

    他看见女儿皱起了眉,嘟起了嘴,就又想起亡妻湘玉。

    他叹口气:“回家来啥都不问,就晓得啥子‘柱子哥哥’。你总要先吃点东西,梳洗打扮一下才能出去见人嘛。你毕竟是个大小姐。我喊刘副官马上把人接过来,还需要些时间,你快点吃饭。”

    菲菲从床上坐了起来,从鸣凤手里接过一碗燕窝吃了起来,又喊:“带点吃的去,可能他也没吃饭。”

    邓富和邓金楠咬起耳朵。邓金楠听说女儿将湘玉的祖母绿给了柱子,不禁有些痴了。他和湘玉订婚的时候,他14岁,湘玉也就是菲菲这般年级。那时候,湘玉也曾偷偷送给他一个翡翠的坠子。

    他突然很想见见柱子,哪家英雄,竟让女儿动了春心。

    刘副官出门的时候,邓富叫住了他:“你去要尊重些,小姐可是把祖母绿送给了那个少爷的。你知道师座有多宠小姐,你也知道小姐虽然年纪小,主意可不小。小姐的性子柔起来很柔,硬起来可很硬。千万仔细些!周到些!”

    刘副官连忙点头,他风驰电掣般地赶到客栈,只见有五六个男孩符合邓富的描述,但看不出哪个会武功。问了半天,个个都摇头。他想了一想,便把一个一说话就流口水的拎了出去,剩下的全部笑迎上轿,奉上点心、茶水他们边吃边赶路。菲菲在鸣凤的伺候下,梳妆完毕。她看见镜子中的自己,已经没有半点小子的样子。就坐在镜子前痴痴的想:“柱子哥哥见了我,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在客栈,她有好多话想跟柱子说,却不知道怎么说,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她想,人有时候真是一种奇怪的动物,她为什么会对柱子产生这么奇怪的感觉呢?这感觉为什么又来得这么突然呢?好像在几天之前,自己也只是叫他柱子,没叫过他柱子哥。好像就在昨天,自己也未曾想过,要让他留下。

    这突然产生的不舍之情,难道就是喜欢吗?

    她又摇摇头对自己说:“你才12岁,还那么小,又能懂什么呢?可能是因为要分别了吧?”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对柱子来说,她不再是秋荷了。她是邓菲菲,柱子的“三不交”,她占了两个。她想柱子会不会生气呢?觉得自己骗了她,不理她了呢?

    她胡思乱想着,听见了刘副官回来的声音。

    她高兴地跑出去,却发现刘副官带来的人,她一个都不认识。

    她急了,就要自己去客栈。

    邓金楠问:“都带回来了?”

    “还有一个,没带来。”刘副官回到。

    他看见师长瞪了他一眼,额头就有些冒汗,心想不会这么倒霉,就是那个说话流口水的人吧。

    刘副官的话让菲菲却看到了些希望,但她已经有些焦急,便坚持着要去客栈。

    邓金楠今天心情非常好,竟又陪了女儿前往。在客栈,一个手下向他报告,抓到的都是些看热闹的。他挥了挥手,叫他们都放了。

    流口水的男孩被带了上来,由于惊吓,这次干脆还流上了鼻涕。邓金楠一见,心里就很不舒服。

    邓金楠不知道女儿在外面到底遭遇了什么,但这一个个所谓相似的男孩,看起来都是那样的猥琐,十足十的都是苦哈哈、泥腿子。邓金楠不是看不起穷人,但他始终认为,人再穷也要穷得有精神气。失去了精神气,人就不再是人,便和那寻食求生的家畜没有了区别。他又安慰自己,女儿的眼光向来很高,应该不会看上这样的人。

    邓菲菲又一次失望了。她找遍了每一间房间,却一点线索也没找到,柱子去哪了呢?

    柱子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手脚都被人绑住了。周围一片漆黑,身体在颠簸中时上时下。

    他很快辨别出,自己是被人装进了一个麻袋里,有人正抗着他爬山。

    他听见祁老三的声音:“五哥,为啥子不毛了这小子?问了你好几次,你总是不开腔。”

    五哥说:“那你就闭嘴啊。”

    “这下惨了,不晓得这小子啥子来头?落脚的地方都让人家抄了,你说大当家会不会一生气,把我当猪儿膛了哦。”

    “不会,这次肯定有赏。你晓不晓得,我们为啥在花城边边上,搞这么个客栈?”

    “不晓得!”

    “就是等这块石头出现。这个人虽然肯定不是画上的人,但这个石头肯定是。”

    “什么啊?没听懂哦?大当家未卜先知啊?啷个听起来好像在等唐三藏。”

    “不跟你讲了……”

    又过了一阵子,他感觉到被人放到了地上。过了一会,她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老五回来了。”

    “师娘,我回来。”李从军毕恭毕敬地回答道。在师娘面前,他不敢造次。

    “您先前吩咐我们留意的东西,好像是找到了。但徒儿拿不准,您先瞅瞅?”他掏出柱子的荷包,递了上去。却看见,师娘眼睛都亮了起来。她一边抓住袋子,一边大声喊:“当家的,当家的,。”

    突然间,她又看见了荷包上的血,她一把抓住李从军的脖领,喊道:“这血哪来的?人呢?”

    李从军从来没见过师娘如此失态,他忙回道:“这血是旧有的,画上的人虽没见着,不过……”

    李世龙急忙忙地走进来:“师妹,怎么了?”

    查世凤哭起来,她放开李从军,将荷包递了过去,自己却捂着嘴抽泣。

    李从军看见师傅也激动了起来,竟一把也揪住了自己的衣领,又睁圆了大眼冲着自己喊道:“你伤了我师父?”

    “没有没有,我没见过师公,只有一个娃儿?”

    “人呢?”

    “麻袋里头。”祁老三赶忙答道。“刚刚还在板啊,咋这下不动了呢?”他边解麻袋边小声嘟囔,却被李世龙一脚踹开了。

第二十一回 土匪窝里见亲人() 
在麻袋里,柱子猜出了大概。

    麻袋打开了,他看见一个男人,一脸大胡子,脸上还有一个刀疤。

    一个女人,有些清秀,脸有些熟悉,又很陌生。

    女人急急地掀开了他的衣领,看了看脖子上的胎记,就大哭起来:“柱子、柱子”,又紧紧地抱住他。

    他迟疑了一下,低声的喊道:“师姐?”

    李从军看见师娘在哭,看见师父在抹泪,觉得自己也有些想流泪。他赶紧手忙脚乱地和祁老三一起,替柱子解开了捆在身上的绳子。

    “师傅呢?”李世龙忍住眼泪问柱子。

    “死了,我爸他死了,死了……”柱子喊起来。父亲死后,他没掉过眼泪。他不知道自己那时为什么竟然会没有泪,只是觉得自己把恨深深地埋在了心里。

    但这一刻,他发现眼泪突然像决了堤一样,滚滚而来。他听见师姐和师兄也哭了起来,就更加抑制不住了。

    柱子边哭边喊:“报仇啊!报仇啊!爸爸是给人家害死的……”

    柱子哭诉着父亲遇难的经过,有些声嘶力竭。四周哭声一片,柱子突然觉得眼前一黑,竟然晕了过去。

    李世龙忍住眼泪,留下泪眼斑斑的妻子照顾师弟,只身返回了聚义堂,吩咐举寨挂孝,就设灵堂。

    7年了,他和师妹上山为匪整整7年了。他还记得那一年,小师弟闯了祸之后,他们仓皇地逃出了花城。身上没什么钱,师妹又怀了身孕,他觉得前路一片茫茫、生活无以为继。在卧虎山下,他得知曾被他和师父救过性命的龚二麻子在山上为匪,便向师父提出前去入伙。师父大发雷霆,他也不肯让步,因为他不想让自己的孩子一生下来,就像师弟一样连个温饱都没有找落。

    师妹舍不得师父,更舍不得丈夫,在一番哭哭啼啼、吵吵闹闹、拉拉扯扯、犹犹豫豫之后,她还是叩别了师父,跟随着自己上了卧虎山。师妹是师傅从小养大的,对她来说,师父就像是她的父亲。师母在柱子三岁的时候死了,师妹一手带大了他。柱子对她来说,名虽姐弟,情如母子。

    师妹上山后,总觉得对不起师父、对不起柱子。饭吃不好、觉睡不好,总是背着他流眼泪,还整天跟着他打打杀杀。孩子后来流了产,到现在也没再怀上。

    后来,龚二麻子死了。他做了大当家的,这一带的土匪也都依附了他。日子好过了,他们夫妻二人便开始四处寻找师傅。师妹凭记忆画了师傅的像,还有师傅最擅长使用的飞蝗石以作线索。却又怕师傅未必肯原谅他们,便没有告诉小的们找的是谁。只是说,见到画中人想方设法也要留住,并速速上山禀告。却没想到再见到师弟的时候,师傅竟然故去了。

    他暗暗告诉自己,等师弟醒了,知道了仇家是谁,他李世龙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五徒弟李从军向他报告了事情的经过。“我看见飞蝗石,就觉得事关重大。但看小师叔和画里的人年纪差的太大,吃不准。当时不知道小师叔的身份,官兵又来的突然,就绑了小师叔上山,还请师父恕罪。”

    “官兵怎么会来的?”李世龙有些奇怪。

    “祁老三说,还有一个小男孩跑了,看上去比小师叔还小,两人是极亲热的。官兵就是那个小男孩带来的。那个男孩来头不小。”

    李世龙觉得丈二摸不着头脑,小师弟怎么会跟军方的人有来往呢?这六年,师傅和师弟究竟是怎么过来的呢?

    大徒弟李从海走了进来:“师傅,白幔不是太够,已经派人下山采办了。柳凤、柳玉做好了麻衣,您看要不要先试试?”

    李世龙点点头:“请你师娘也来试试,叫柳凤去陪着小师叔。把祁老三叫来……”

    柱子醒的时候,看见一个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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