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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川蜀大地军阀征战狼烟四起中一个练武的男孩在战火中成长在血泪中磨砺在苦难与欲望的交织中人生该有怎样的智慧在爱与错爱的选择中生命又该有怎样的启迪杀戮与仁慈究竟是否背道愚昧与智慧究竟有没有不同古道究竟说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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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练武的少年()
坝子上,晨曦的秋风轻拂脸颊,正有凉意。
坝子靠南处,有一片斑竹林,竹林前是一小片草地,慵懒地开着几多白色的小花。
竹林不远处,有一颗百年楠树,树身很粗,两三个人拉起手来,才能环抱。树很高,枝繁叶盛。
楠树附近有一处青坎石梯,拾级而下,是一个水塘。
水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种得有荷花、睡莲。莲叶田田处,睡莲的花儿似醒似睡,伴着几株菡萏,几株残荷。空气里,清香弥漫。
一对白鹤在楠树上建了巢,时而凌空盘旋,时而驻足水边。
坝子上,雨露微重,升起些淡淡的雾气,映衬着白鹤,便有了一点人间仙境的味道。
马云瑶最喜欢这景,看了这么多年,竟没有看腻的感觉。
她看见了那个粗壮的少年,在文静的斑竹前挥洒着坚毅。
柱子在竹林旁扎着马步,双拳微空、握在腰间左右外击。动作单调而枯燥。
他听见少女熟悉的声音在坝上响起,银铃般清脆。
“柱子,今天又练了一个时辰了吧。看你一头汗。你天天这么练,有意思吗?”
少女十四、五岁的模样,鹅蛋脸,大眼睛,学生装束,个子不高不矮,白皙的皮肤,鼓鼓的胸脯。
“妹妹,柱子也就马步扎得好。查师傅不说了嘛,‘我们家柱子笨,学武强身,打不过种田的;读书认字,一年学会了三。可是马步扎得好,身体壮,任人怎么打也打不趴’”
少女身旁一个少年笑呵呵地大声说道,声音透着一种爽。
“少爷早,小姐早。”
少年的眼睛依旧注视着前方,着马步冲拳。眼角一缕余光却偷偷溜向了少女。
少年名叫查世柱。父亲查伯学是一名拳师,六年前,来到盘河镇马家寨给马守信马老爷家当了护院。
马家是大户。马老爷很有钱,不但在乡下有很多田,而且还在镇上、县上经营着烟草茶叶生意。二老爷马守义在省城贩盐。
马老爷的公子马云明,小姐马云瑶都在镇上的学堂读书。马云明比查世柱大两岁,比云瑶大一岁。
马云明也跟查伯学练过功夫。但马云明不愿扎马步,也不爱下气力,学了半年就不了了之了。
但就这半年,马云明和查世柱之间见却存下了芥蒂。
马云明是马老爷的独子,书读得很好,深受马家人的宠爱。马老爷对儿子寄予厚望,便想把马云明培养成一个能文能武的全才,于是请了查伯学做护院教儿子武术。
有一段日子,马云明和查世柱每天天不亮就一起来到坝子上习武。马老爷也经常前来查看。
习武是件吃苦的差事,马云明是少爷出身,就有些禁受不起。扎马步嫌腿疼,打沙包嫌手疼,凡是种种,总不能扎扎实实地苦下功夫。却又有些学武的热情,缠着查伯学教了一些花拳绣腿,便以为自己聪明绝顶,速成了武功。
马老爷却知道,学武有个说法叫“入门先练三年桩、要学打先扎马”,不下苦工难成大器。对马云明偷奸耍滑的习武态度不以为然。为让儿子有个榜样,便经常称赞查世柱,夸他马步扎得好,一扎一个时辰不带休息的,腿上放碗水,一滴都不会晃出来,打起拳来也虎虎生风,一看就是练家子。
马云明不服气,于是经常当着他爹的面和查世柱过招。偏偏查世柱一副笨头笨脑的样子,左遮右挡,完全架不住马云明的攻击,每次都要吃不少拳脚。头几次比试,马云明总是将拳脚向查世柱身上招呼,但总觉得查世柱身硬如铁,虽然表面上查世柱吃了拳脚,输了比试,但受痛的却是自己。马云明心里不畅快,但嘴上却不说出来。马云明比查世柱高小半个头,再比试,马云明仗着身高就将拳专向查世柱脸上招呼,而且专打鼻梁。每每让查世柱眼泪鼻血齐流,狼狈不堪。
马老爷见了,心里不免懈怠。查世柱是查伯学的独子,从小跟着爸爸学武,拳脚功夫却如此之差,可见查伯学的本领也不过如此。此后,马老爷就不再来谷场了。马云明练了几个月后,热诚消减,便告诉马老爷自己不想习武了。
马云明有自己的说法:穷习武,富读书。过去,习武防身,保家卫国。可现在有了洋枪洋炮,拳脚刀枪已不值一提。
马云明不再习武。在马家,查伯学的存在也就显得可有可无。但马守信是个慈善长者,家中富有养得起闲人,又觉得查伯学为人还算忠厚,也知书达理,倒也不来为难查伯学。依旧让他护院,工钱不减,吃喝照旧。
“柱子,我给你的《增广贤文》学得怎么样了?”
马云瑶走到柱子跟前,笑眯眯地望着柱子。
“想不想跟我们一起去读书啊?”
柱子觉得自己的心突然跳得快了起来,血上到了脑门,口里的唾液似乎也加快了分泌,他咽了咽口水,嗫喏道:每天都在读……
“妹子,你不知道人家是猪吗?查是猪,经查确实是头猪。5、6岁孩子看的书,他也一定要学两三年的。快走,快走,一会上学迟到了”
马云明拉着妹妹飞快地跑了。坝子上,空荡荡地又只剩下了柱子一个人。
一阵风吹来,吹得几片竹叶儿在空中盘旋,也将马云瑶的人影儿渐渐从柱子眼前吹散开来。
柱子有点恨自己,他8岁来马家,和马云明兄妹相处了多年。三人也曾关系和睦。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自己对马云瑶突然有了一种怪怪的感觉,每当两人相遇,她白皙的皮肤就会变成一块巨大的磁铁吸引着自己。身体总是不经意地想要靠拢,手总是贱贱地想要去触摸,特别是那鼓鼓的胸脯。最糟糕地是脑袋会莫名其妙地发晕,身体会有烫烫地感觉,嘴会发干,有时声音也会发颤。正是有了这种奇快的感觉之后,他发现了马云明对自己的厌恶。
第二回 花城血色()
他觉得马云明一定是洞悉了自己对马云瑶的怪诞感觉,所以才开始讨厌他的,便不自觉地害怕起马云明来。
他有点气父亲,不知道父亲为什么要给自己起名叫查世柱,世柱——是猪,听起来那么理所当然。他更气马少爷,他明明知道自己的姓读“渣”,他却故意读成“茶”,又不见他把父亲叫“茶”师傅。他有时候很想把马云明按在地上狠狠揍一顿,可是,他不敢。不是因为打不过,是因为父亲不允许他跟别人打架,总让他让着少爷。
“藏拙”是父亲教给他的口诀。他一直不明白,藏拙不是要把丑陋处藏起来吗,为什么和沉默和呆蠢到扯上了关系。
不过,即使看在马老爷的面上,他也愿意让着马步明。如果没有马老爷的收留,柱子真不知道自己和父亲还要漂泊到几时。
马云瑶漂亮吗?
柱子问自己,却想不出答案。
再想想,自己似乎也没接触过什么女人。
妈妈——在自己3岁的时候就死了,长什么样想不起来了;师姐——在自己8岁的时候和师兄一起上山当了土匪,样子早就模糊了;卢妈——马老爷家的女佣,负责家里佣人、长工的伙食,面目和蔼可亲,但一脸褶子。有几个年轻的女佣,不太熟,但肯定没有马云瑶漂亮。细细算来,马云瑶似乎是自己见过最漂亮的了,也是自己熟悉的人中,唯一和自己年龄相若的女人了。
柱子又想,听人说,这世上有些女子美若天仙,一看之下让人魂飞魄散。天仙自己没见过,也不知道长什么样。但自己看见马云瑶的感觉算不算魂飞魄散呢?
应该算吧!那马云瑶应该算是极美了吧!
世柱又恨起了马云明,这小子总是叫自己“查是猪”,动不动就在马云瑶面前和自己动手,还老爱打脸,有时把鼻血都打出来了。
想到这,柱子就禁不住怒火中烧,他左右连击,狠狠向空中打出两拳,却突然脸色一暗,泄了气。
8岁时,自己和人动手的一幕又出现在眼前。
那时候,自己还很矮,和爸爸、师兄、师姐一起,从陇南来到花城太阳沟,靠卖艺贩货为生。
想起那时候家里的穷,柱子就不由得打起寒战。那时所谓的家就是一间破陋的茅草屋。
地上竖几个木桩,用篾片围起来,填上一些泥巴,就有了墙壁。顶上随便搭几根木板,盖上几张破草席就有了屋顶。屋顶上再捆一些茅草,就用来遮风挡雨。
按时吃饭是没有的事,有上顿、没下顿,吃得饱就不错了,哪里还有吃得好不好的说法。
太阳沟就是这样一个穷人聚集的地方。邻居们也都很穷,自己家算好的了,至少自己还穿得起裤子,不像有些人家,女娃儿都没有裤子穿。
“一定要记住马老爷的恩情,如果没有马老爷,我跟爸爸哪里会有房子住,哪里会有准时准点的饭吃,爸爸又哪里会存得起钞票”,柱子对自己说。
那时,省城真乱,有很多当兵的。
有滇军、有黔军、有川军。当兵的都很坏,喜欢欺负老百姓,特别是滇军。
那天,日头有些大。父亲带着师兄、师姐去了南街口卖艺,留下他自己在家门口练马步冲拳。
几个比他高很多的半大孩子正好路过。其中一个拿着马鞭的男孩指着他说:呦,这小孩会功夫哈。来,会啥,耍一个。
世柱没有搭理对方。
男孩掏出几个糖。
“耍一个,给你吃糖。”
世柱依然没有吭声。
“我操,还拽得很。”
男孩用脚来踢世柱的腿,世柱依然没有吭声,斜了一眼男孩。
男孩瘦的好似竹竿。
他着马步冲拳。
也许是斜视惹恼了对方,也许是男孩就喜欢欺负小孩,男孩扬起马鞭对着他的脑袋就是一鞭,他本能挥手一挡,顺势紧紧地抓住了男孩手腕。
男孩吃了疼,大喊一声:你他妈的,给老子打。男孩们蜂拥而上,拳脚犹如雨点。
那时候,自己真的不听话,柱子想。
气恼的他,忘记了父亲定下的规矩:不许和别人动手。
他大喝一声,狠狠一拳打向马鞭男孩,正中胸口。
一拳,查世柱并没有想到,祸事就这样来了。
“哎呀!”只见马鞭男孩倒退几步一声大叫后就倒在了地上,动也不动,嘴里竟然还流出了血。
“打死人了!”不知道谁喊起来。
半大的男孩们都慌了,他也慌了,男孩们四散跑开,他也跑,地面上只激起一片灰霾。
在此之前,他并没有和人打过架,也不知道自己一拳会不会打死人。死人又会是个什么样子?他也不知道。他拼命地向南街口跑去,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在南街口遇到了父亲。
查伯学不太相信儿子会打死人,儿子虽然从小习武,但年龄毕竟很小,力量有限,别说一拳,就是十拳也打不死一个人。但慎重起见,查伯学还是决定让两个徒儿先回去查看情况。
两个徒弟回来说:“确实是打死人了,但死的却不是马鞭男孩。”
听人说,马鞭男孩被柱子一拳打中胸口,中拳时,他正大叫大嚷。
胸口突然地剧痛,身体突然地后退他惊慌失措。一声“哎呀”,“哎”吐出了舌头,“呀”却咬住了舌头,咬得有点重,岀了不少血,人就疼得昏了过去。
马鞭男孩的爸爸却是滇军的一位官长,得信带了队兵赶来,救醒了儿子,围了查家。
查家的邻居赵老头不合说了句:小孩子打架,官长大人……
话没说完,滇军官长抬手一枪,打死了赵老头。然后又带人砸了查家,还放下了狠话,要杀了查家满门。
第三回 査门功夫()
柱子记得,那天他们跑得很仓皇,还总是不停地回头张望,似乎滇军官长就在身后追赶着他们。
他们一直跑,直到离开花城很远的地方,才敢歇脚。
柱子现在也想不明白,那个马鞭男孩怎么会去到太阳沟的,那个地方是很少有这种“少爷”出现的。
几天后,师兄、师姐和爸爸不知道因为什么吵了起来。
后来,听父亲说,师兄、师姐上山当了土匪。
父亲带着他一路颠沛,直到来到盘河口马家寨,遇到了马老爷。
师兄、师姐,两个曾经多么熟悉又亲切的称呼,可如今柱子不愿想起他们。他觉得,师兄师姐在最危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