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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一年多的时间,李贺得到的却不仅仅是身上这些外表上的变化,更多的却是来自精神层面的收获,在海外经历世间多少艰难险阻,看过了多少残酷无情,见识了无数他以前想也不敢想的事,当年的孟州州学里的稚嫩童生,如今已经是经历沧桑的少年。
现在的李贺别的不敢说,单说在海上行船,已经是一个不错的大副,这一路海上行来,勤奋好学,不耻下问,让李贺已经懂得了不少看天文,识水文,操弄风帆的本事,这不现在他舅舅的这一艘名叫开祥号的大海船,现在已经是归于他亲手执掌。
他舅舅齐峰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一个瘸了一条腿的小老头,充当船上的船长,而他任大副,不过说是大副,其实船上都知道,他是迟早要上位的,齐峰之所以要找个老头,就是要在他真正成长起来能够承担起这个责任之前,扶一手,带一把。
现在李贺就相当于这艘大船的船长,脚踏心爱坐船的甲板,胸中雄心勃勃。
他们这次回来,就是在新大陆的金山终于听到了自家兄长的消息,知道兄长现在已经贵为安王藩都督府的大都督。
那可是大都督啊!
要是搁在以前,李贺和齐峰两人连想都不敢想,饶是如此,两人在金山看到登刊了这则消息的报纸时,还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李贺直到现在还能清楚记得当时齐峰的表情,双眼圆睁,久久不敢相信,好半天过去,最后才开声道:
“我早就知道的,我早就知道。”
既然自家兄长爬到如此高位,两人还窝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作甚,以前齐峰的确是对李哲还有些芥蒂,但是现在人家都已经等到如此高位了,还会在乎那一点儿鸡毛蒜皮的小事。
所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这年头至亲亲戚间便是天大的事情,有着这么高的官位,也都不算什么了。
两人这时候还等什么,当然是立刻收拾东西回家,回家投奔李哲去也。
一百七十七章海盗()
开祥号一进入南洋,就接到了来自江湖的消息。
齐峰身为老牌镖师,在海上漂泊几十年的资历不是白混的,虽然这南洋距离天竺还很远,但是依然能让他消息灵通。
在海上消息不灵通,如何能左右逢源,就他这只有一艘船的小小的船主,想在离家万里的新大陆混得吃得开,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次是婆罗洲上建宁府的江湖大佬苏燕青传出来的消息。
苏燕青在江湖上匪号混江龙,是当年遮天船主林凤的手下大将,当年林凤窝在吕宋南端的黑风岛上,聚起上千条船,数万手下,是婆罗洲、吕宋和苏拉威西之间最有名的海盗大头领。
大宋朝三藩中也只有靖王藩治下是千岛之国,到处是远离人口繁盛之处的穷山恶水,历来都是海盗聚集之地,防不胜防。
这些海盗们窝在僻处偏远的岛礁中,平时根本不知,然后一到出伙之时就聚集起来,到靠近婆罗洲和满剌加的商船航线上拦截商船。是海上商人们的大敌。
但偏偏这世界有海商就有海盗,海路越是繁荣的地方海盗也同样繁盛。这两者在世上是一体两面,朝廷水师屡次攻打也基本无用,不可能清除的尽,否则也不会有镖局这行当不是。
甚至有传言,这海盗很多都是背后有权势的大人物罩着的。
齐峰是老牌的镖师,当然也知道镖局里的猫腻,像是顺风镖局这样的大镖局,背后也往往和有些大海盗有一定的勾结,才能保证自己的商路,顺便也可借助其手去打击竞争对手。
这苏燕青当年也是赫赫有名的大海盗,如今便是上岸退休了在这南洋地界仍然很有为威望,有时候有些镖局走镖的失了镖,都往往会找这样的人来牵线搭桥将失了的镖给找回去。所以说江湖江湖,世间猫鼠一家这本就是惯例。
而这次苏燕青这个老牌大海盗传来的消息,竟然是想让开祥号也搭伙做一笔买卖,那苏燕青苏爷派来的人,名叫老三,看着开祥号简直流的是满嘴的口水,
“齐爷,您这艘船若是跟咱们一起搭伙恐怕苏爷最少也得给您个半成!好大的一艘船啊,这样好的船,咱整个东婆罗洲恐怕都没得。”
这家伙竟然也是个懂船的,知道齐峰这种西式大帆船的好处。
齐峰听到这家伙恭维自家的船好,自然是满意的,但是至于去不去婆罗洲趟这趟浑水,他可没有那么快拿定主意。
说起来这两年两人一直在海上奔波,这扮作海盗拦路劫财这样的事也不是没有做过。但这毕竟不是正经事,不能常做,两人从来没想过真正去做海盗。
而且现在的情况,又不是当初在新大陆的时候,两人现在都已经到了南洋里,距离天竺越近,越是归心似箭,在这个的节骨眼儿上,去做海盗,而且还是在别人的率领下去做大买卖!
越是大买卖,越是风险极大,这种事如果是两人还在新大陆的时候,多半会选择去做,但是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了李哲成了大都督的消息,两人回去之后,那肯定是前途似锦,哪里还需要去做这种把脑袋挂在裤腰带上的生意。
齐峰打心眼里是不想做的。
这时候李贺在旁边插嘴问了一句,
“半成?”
那老三听到李贺的问话,忙回答道:
“那可不是?最少也要半成。齐爷您的这艘船好,炮又多,出的力大,苏爷赏罚分明,自然是要给您多分些。”
岂料李贺在旁边不屑道:
“老三,三哥,我想你误会了,你想我舅舅的这艘船,船大炮多,一艘船能抵得上旁人的几十条船,凭甚我们只得半成,难道苏爷这回手下就能聚起这样的二十艘么?”
那老三一听,登时被问的住了,一时之间竟没有话说。
是啊,在这海上讨生活,这脚下的船可就是硬实力,谁的船大,谁的船多,谁就能在这战利品中多分一杯羹。
他自己是深知齐峰这种西式海船的好处的,不仅船大,装的跑多,而且船体异常的结实,在海上开起战来打得炮又多又准。
现在在这海上讨生活不比以前了,现在就连海盗也知道要与时俱进,自从这船上装的火炮改成了那劳什子线膛炮,这海上海战的模式就变了,以前的那传统的火船,跳帮战术都不实行了,都不行了,现在海上战斗那火炮打的一打就一个准,就连海盗也不得不跟上时代,开始打炮战。
因此现在,这海上战力的多寡已经不能单单依靠船多船少来衡量,像是齐峰这样的船,最适合炮战,一船真的能抵上那老式的广船福船十几艘,若是按照老式的方法来计算齐峰的确是吃了亏。
不过要让他现在当场就给承诺更高的战利品分配份额,他又实在没有这个可能,他毕竟只是一个传话的,不是苏爷自己。怎么敢替苏爷拿这种主意。
齐峰这时脸一板,
“怎么,老三连这个口都不敢答应么,那恕我齐某就暂时不奉陪了,我齐某的船,值上几斤几两齐某自己清楚,苏爷如果没有个合适的说法,那就不要怪我齐某不干了,老三还是暂且先回吧!等苏爷有了更好的说法再说。”
老三一听,如奉纶音,慌忙的找船下去,离开了开祥号,反正他在这里留着也已经没什么用处,终究要回去找苏爷去拿主意。
老三下去之后,齐峰脸一板哼了李贺一句,
“这种事情,我们又不准备要去,你何必跟他接腔,徒然横生枝节。这下好了,你接了话,按规矩,咱们就要在这里等着,否则到时候江湖传出来就是咱们失理,得罪了南洋这帮子土贼可不是什么好事?”
那边李贺被自家舅舅训斥,脑袋习惯性的一缩,口中回道:
“我哪里知道,我只是觉得好玩,插那么一嘴,谁想到那人就那么回了!”
呃!什么?只是好玩!
齐峰这回被自家外甥噎得真是没有脾气。
一百七十八章天一楼()
婆罗洲,坤甸,港口上著名的酒楼天一楼的顶层,在此处厢房开的窗户向外看出去,整个坤甸港尽收眼底,远方的白云,近处的白帆,连起来遮天蔽日一般,婆罗洲第一大港果然名不虚传。
此时这处厢房里的客人只有几位,一看都不是普通人,天一楼这等层次的酒楼在坤甸仅此一座,这顶楼上的包厢最是尊贵,如果没有足够的牌面恐怕还上不来。
席上几人中的一个年轻人先开口,他在这房中年纪最轻,可排场却是最大,一举一动颇有气场,
只听这年轻人在席间道:
“苏老,白将军,今日能同两位豪杰共事,果真是爽快!只望两位这次能够精诚团结,共同帮助我家主上把这件事做好、做成。只要事情成功,我家主上少不了两位的好处,两位所求的事,你们想必也知道,我家主上只是举手之劳,现在就看两位是不是够朋友了。”
在这年轻手左右手边各做了一个人,在年轻人左边是一个老头,虽然年老,但是身量极高,丝毫没有平常老人常有的弯腰驼背之像,坐在那里腰挺的直直的,一脸的豪气。
相比起左边的老头来,对面坐着的另一个人就显得有些阴沉了些,个人没有老头高,大约人到中年,身材显得倒是颇为壮实,如果您注意到他的肩头和手的话,就能注意到这人的肩部隆起高高的一层,右手手部虎口处也磨了一层厚厚的老茧,这人却是个老兵。
听到刚才年轻人称呼他为白将军,莫非,这老兵,竟然就是驻扎在这坤甸的宁王麾下,三大水师之一婆罗洲镇海军的统领,镇海将军白长龄白将军。
那镇海军是宁王藩三大水师之一,实力强劲,拥有数十艘在一千五百料以上的大型战船,堪称是婆罗洲周边水域的镇海神针。
听那年轻人口气,这白将军还要为这年轻人的主上办事?办什么事?而且这白将军都要为人办事,这能够吩咐白将军究竟是谁。
只听这白将军哼了一声,回道:
“公子的吩咐,白某听是肯定要听的,只是没有上头的调令,我这手下的船,你也知道,动起来可也是麻烦啊,公子还需体谅咱一下下情。”
然后白将军又傲然瞥了对面的苏老一眼,
“只是不管是公子要咱做什么事,又何必让这些家伙们凑合,在这坤甸,天大的事,白某都帮公子一手担了,只是这老苏吗,嘿嘿,不过是当年白某手下亡魂,都已经老胳膊老腿了,你让他们来,这不是拖白某的后腿的吗?”
对面苏老一听,登时胡子气的一翘一翘的,妈的,你这个白某,敢看不起老夫,如果你不是仗着朝廷,咱老苏便是有十个你白长龄也给你砍了。
不过今天在这年轻人面前,老苏却是真的不敢造次。
那年轻人听了白长龄的言语,心里登时就是暗恨,心想,好你个白长龄,竟然连公子的令都敢不听,简直胆大包天。
心知这家伙推脱,多半只是想要公子这边多给些开拔费而已,这家伙贪字当头,连公子的钱都敢多要,这家伙看来在这个位子上是待不长了。难道他真的以为,公子让他做的这件事,就这么简单吗。
不过这家伙愚蠢是愚蠢,年轻人还是要哄着他完成这公子的任务,毕竟这次公子的大事,没有白长龄的镇海军出手,光靠老苏苏燕青找来的那些乌合之众的海盗,是肯定不成的。
他还记得当初,辞别公子时的那番对话,
“公子,既然海盗不顶用,为什么还一定要海盗。”
公子回头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他,
“不用海盗,这不是明摆着是我们宁王藩出手的吗?只要海盗出手,就不能保证百分百成功,据情报中说,那支船队可也是有几分战斗力的。但是如果只出动水师的话,到时候就没有海盗为我们遮掩。
这次事最关键的就是要做的滴水不漏,要让别人想不到我们身上。
那只船队身份特殊,要是被爆在南洋是被我们宁王藩的官军水师击沉,观书,你这不是明逼着我那个堂妹对我们出手的吗,万一到时候激起天竺和满剌加,安王和宁王两藩对战,这责任谁来负,是你?还是我?”
“听说我那个妹妹身边还有个很厉害的侍女名叫侍剑,到时候让那个侍剑来给你一剑?”
观书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想象一下也不知道那个名叫侍剑的侍女长得怎么样,他这个公子身边的伴童都只是叫个观书,而那个长公主身边的人则干脆就叫做侍剑,可见那个摄政公主的脾气了。
这下自家世子既然要算计这个公主的驸马,若是让人家知道,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