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瘟疫太可怕。想想在一望无际的大海发生,避无可避,满船人都难幸免。这个去须发的理由很强大。
灾民即使不习惯不愿意,为了满门生命也认了。极少数抱着须发是父母所赐精血不肯剃的,海盗也不勉强,单独安置看押,不准四处走动,不听者无情鞭打,敢闹事真动刀,再想移民也始终不在移民名单上,最终抵不住压力潮流也得低头。
这一退就会步步退,这一认,愚昧顽固防线也随之决口。
白钦、景德提前准备好答案,登记顺利,为了完成任务也老实剃了个光头,大不了回来再蓄,这不算什么难过的坎。胡子,年轻还没留。
很快地,又顺利登船,等到了海上,他们听到所乘的大船突然响起奇怪的声音,航速渐渐加快,快得让他们惊骇。
到了不知何处的海岛,正以为下了船就可以伺机行动,结果排队上岸时就被海盗兵点名出列编入单身团中,去了码头不远处的一个城堡。
这个城堡不算大,却戒备森严。守卫这里的战士一个个用冷酷的眼神盯着安置在这里的人。白钦景德心知不妙,暗暗叫苦。
临时住在这里的单身者,极少数女的和体弱者一个个被叫走审问,然后不知去了哪里。
这里应该没人认识自己,白钦景德暗中商量着死也不开口承认自己的真实身份,如此或许能有条活路,提心吊胆等待再次被审核,等来的却不是审问拷打,而是通知被编入军队的‘好消息’。
二人窃喜。机会来了。
可是,编入军中后,这支部队立即上船离开,在茫茫大海上漂了不知多少天,只感觉天气越来越热。
白钦景德利用航行旅程在闲聊中向同队士兵旁敲侧击掌握了许多情报,窃喜中有震惊,只是没察觉泄密者眼中掩藏的嘲弄,再次登陆却不是熟悉的大宋领土,稍休息就是和黑不黑黄不黄的猴子一样的人作战。
酷热、暴雨、毒蛇、毒箭、复杂的地形。。。。。
在日复一日的险恶战斗中,白钦景德不得不露出真本事保命。
因为对手尽管矮小武器落后没什么强大战斗力,却阴狠毒辣刁顽,陷阱、突袭,下毒,吃人。。。。。恶毒手段层出不穷,一不小心就会送命。
在这里,四面八方都是茫茫大海或野人岛,离开部队和战舰,再有才智本事也回不了大宋,想生存必须依靠组织,依靠和身边战友肝胆相照相互帮助,依靠军中系统的医疗后勤等保障团队,必须竭尽所能。
白钦景德渐渐麻木了,疲惫不堪高度紧张。。。。。他们忘了,准确地说是顾不上什么宗教信仰、方腊的大业和委托的重任。。。。。
大宋的一切与不知在几千里外的他们有什么关系?
他们只想活下去,只顾着团结配合身边的战友厮杀再厮杀。
身手不凡,强健有力,有指挥能力,也在血磨盘中磨砺出真正的勇武狠辣,白钦、景德很快脱颖而出,随着战功表现职位逐步得到提拔。
二人也不在乎暴露自己武艺不错。
从大宋来时就打算凭武从军,在海盗军站稳脚跟,成为潜藏的摩尼教强力内应,在不久教中大业来临收复海外岛屿和海盗时好发挥作用。
一个月过去了。
两个月过去了。
三个月也过去了。
第四个月来临。
这天休息,白钦、景德来到所部中军大帐,双双跪在将主面前。
主将林冲在专心致志看以前利用商贸等形式深入侦察绘制的此岛地图,对白景二人视而不见,偶尔和所部四副将虎啸山四英雷震,倪麟,费珍,薛灿在地图上勾勾画画,讨论几句下一步作战方案。
好久,白钦、景德腿都跪麻了,脖子都垂酸了,突然听到林冲平静中流露着威严的声音。
“你们来是想好了决断。本帅只是好奇。你们摊牌,是想表达自己对摩尼邪教狂热的忠诚,想以死相还方腊的恩义?还是想通了什么?”
白钦、景德,听到这话,面面相觑,没有惊讶,只有苦笑。
他们被摩尼教洗脑却不代表他们傻,傻子也不会入方腊的眼,从踏上舟山群岛就身不由己,那时候不知自己想什么都白搭,在军中过了上百天,所见所闻一次次震撼打击他们的心,也开拓着他们的视野,单是老兵一声声可怕的手雷爆炸轰鸣和若有若无的敲打嘲弄提醒,也总能让他们察觉点什么,想明白点什么。
在舟山登记时,我们已经被列入可疑黑名单,到了那个岛,圈在那个城堡,我们的真实身份只怕已经暴露无遗。可笑我们还抱着幻想。
二人长相、年龄、武艺、头脑、指挥能力、出身等其实都相差无几,这样的两个人杰在摩尼教中不是成为竞争对手,而是能成为关系很铁的好友兄弟,在于白钦胆量和心理素质更好,更有主见决断。
一强势一相对弱势些,加上有共同志向爱好才能相处和谐紧密。
所以,在这关键时刻回答林冲的自然而然是白钦。
他脸上是满满的苦涩,眼里却是满满的希望。
“将主,我二人是井底之蛙,大宋腐烂该倒,我们就把摩尼教当救星,把方腊当救世主,愿意为之赴汤蹈火。不过是想凭掌中枪搏个出路,为熟悉亲切的乡邻,大点说是为天下苍生的幸福生活搏个未来。如今这里已经有未来,我二人已经身在幸福中,虽蠢也知该选择什么。”
景德抱拳道:“将主,实不相瞒,这些日子我们好生煎熬,不是怕吃苦战斗死亡,只是深受心事困扰,其实早有心投靠,只是心中无底,直至今日,我们才知道林将主原来就是昔日东京八十万禁军林教头。”
“哦?”
林冲笑了,“你们是怕自坦身份,投靠却被杀头。因相信我林冲才下了决心?”
不待白钦景德二人回答,林冲和虎啸山四英皆大笑。
笑得白钦、景德二人既一头雾水莫名其妙,又尴尬而心生羞怒。
不带这样的。
俺们诚心诚意,你们却仗着先投靠了来嘲笑后进。
林冲先收住笑容,摸摸因战事紧张而没时间清理的新长出来胡须,诗人一样吟唱道:“旧世中茫然不知所措,绝望中心生希望浑浑噩噩而来,一入新世方知无法回头,不因无路,只因这里有我的梦想。”
薛灿笑着上前扶起二人,说:“你们那位,哦,是你们以前那位教主聪明得过了头,和手下高参核计着阴谋,以为自己特别高明蛊惑控制了教众的心,一次次派人来刺探机密一次次失败,不知自己愚蠢,仍坚持派人来出卖他们。你们俩呀只是那野心勃勃却和腐烂道君赵佶没什么两样的教主搞的又一批热血义士冤大头。我们笑的是他们。”
“还有,你们刺探而来却没机会知道真正的绝秘,相信将主品行才下了决心。将主和我们听了心里舒坦。呵呵。。。。。
说着他向二人挤挤眼,又忍不住又大笑道“从今日起,你们和我们一样都是沧赵集团军中一员。无论怎样都恭喜你们做出了正确决断。”
第334章 郓城三天罡的命运转折()
让赵岳牵挂的宋江在继续当想有前途实际没任何希望的吏头押司。
只是,他的日子比起以前不好过太多。
晁盖远走青州。宋江在郓城不但失去这位仗义绿林盟友支持,而且为黑。道销脏的买卖随之断绝,生铁佛、丘小乙两凶恶之徒无事可干却花销不少,得宋江白养着,还得使出手段拢络好以防其闹事引祸。
这不算什么负担。
宋江是油水多的司法押司,家不是地主也养得起,只是多点忧虑。
真正的忧虑却是郓城县两强大都头好友一齐不在了。
山东闹强盗军后,朝廷为震慑地方,不断调整加强各地的武力配备。晁盖立寨所在的青州首先得蔡京特别关照,一下添了两员大将。
而且,原担任一府总捕头的云天彪,因剿灭逆贼祝家庄表现出色,升调潍州(青州东邻,离二龙山不远)为兵马都监,心愿终于得偿。
实际原因是云天彪武力高强,也善于带兵,入了蔡京的眼。蔡京从知府门生苗尚高那了解到云天彪功名心极重,觉得可用,就点了将。
显然,蔡京对青州幕容知府剿匪没什么信心,已准备着机施压青州附近诸州府合力剿灭二龙山,除掉胆大包天的晁盖这伙眼中钉。
郓城县无品级小小弓马捕头朱仝骤然由中央直接下了调令调到澶州军,跨越五级,在赵公廉手下一步做到副七品兵马提辖。
赵公廉的举动引起蔡京注意。
蔡京想想梁山就在郓城县附近。小小捕头若和那个嚣张小混蛋交好,又有点真本事,能入赵公廉的眼运作调去为将也就不稀奇。
随之,步兵捕头雷横也福运不浅,一下高升,调潍州任总捕头。
雷横一步登天,终于混出人样了,却失去点步的宋江和最依赖的主心骨朱仝,坐在缉捕使臣宝座上,心里五味杂陈,既狂喜又空落落。
他不知是不是心里隔应的沧赵因朱仝而帮了他,或是想害他。
升官好,可当潍州缉捕使臣真是难为人。
毕竟二龙山就在附近。
有交情的晁盖有可能再次成为他捉拿的对象。
雷横狂妄贪鄙,却孝顺极讲义气。这是朱仝、宋江、晁盖交好他的根本原因。雷横不知真到那时候,自己要如何面对晁盖危难。
如果能够选择,雷横尽管非常愿当威风又油水厚的总捕头,不愿当边军将时时冒血战北蛮的风险,却还是想和朱仝在一起。
有时他想,能和铁杆兄弟一起战死沙场,也比当威风孤雁强。
当然这只是偶尔想想。
他很珍惜生命,因此心里很矛盾。
雷横心里常常暗骂:沧赵,你怎么不把俺调去澶州当捕头?俺也很有本领的,论经验论武力,当个缉捕使臣绰绰有余。复杂的边关治安秩序正需要俺雷横这样的好汉震慑维持。退一步,不当这么大官也行啊。
有这想法,他甚至去信询问朱仝:哥哥,有没有这可能啊?
要朱仝有机会就提提试试看。
不用说了,朱仝那义气劲真就趁赵公廉身边没别人时提了。
赵公廉当时笑了,直言不讳地说:“世人皆谓我弟弟纨绔胡闹,我这个当哥哥的怎么会不清楚公岳是何等气魄和眼光?你是我弟弟认可的英雄、靠得住的兄弟,自然也是我认可,要依赖重用的大将,兼”
说着拍拍朱仝的宽厚肩膀,认真吐出两个字:兄弟。
调来短短几日,朱仝就感觉到侯爷对自己非同一般的赏识信任。
他和喜欢无拘无束喝酒耍钱的雷横不一样,早成家了,并非光棍。健在的爹娘和已经到上学年龄的闺女并不随他在澶州,而是在赵家庄。
赵公廉说:那里更安全,读书条件更好。老人经不得边关的厮杀声惊扰和北方风寒侵蚀。闺女也要有才学,未来才能更有眼光更幸福。
沧赵真正话事的老太太宁老夫人把朱仝父母闺女安排在家中照顾。
这边,朱仝来就有舒适的居处,妻子和侯府或此地的将领的夫人们常常聚一起说话逛街。。。。。。。幼子和侯爷及诸将的公子在一块儿玩闹启蒙读书,母子俩随朱仝忐忑不安而来却象换了个人,每天都快活得紧。
但,朱仝听到从赵公廉嘴里说出兄弟二字,仍然心神震颤。
说是受宠若惊更确切。
在朱仝心里,赵公廉的地位不次于皇帝,甚至比皇帝还高。
赵公廉不等他反应过来表示什么,又笑着说:“雷横是好汉,却和你不一样。他还需要磨砺才能真正成熟明事。就让他先在潍州干着。”
朱仝感激赵公廉信任关照,意识到只怕是沧赵有收用雷横之意,结果却要看雷横能不能转变成沧赵看得上的人才,仍不免为兄弟担心。
他太了解雷横。
这个兄弟有本事,讲义气,就是管不住自己,狂傲脾气暴,好财好赌好酒,又没个真主见,孤单单骤然处在潍州高位很容易冲动闯祸。
赵公廉久经官场磨砺,又见识过太多底层英雄好汉,很容易就看出朱仝的心事,所以又笑着说:“这样吧。如果雷横母子愿意,可让雷母在我家安享生活。有老人家熟悉的你父母在,她也不会寂寞。这样一来,雷横就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