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麴义心中一跳,连忙摆出了些苦笑来,拱手说道:“若非大将军抬爱,末将岂有安稳闲散之日?如今公孙授首,一时间不免就松懈了些,请大将军重重责罚!”
被领导张嘴说小伙子你胖了,多半都不是什么好事情,麴义也不免有些尴尬,什么都料想过了,却没有想到袁绍一见面,一张嘴,居然说自己胖了……
不过这样一打岔,麴义的心也慢慢的放了下来,想必今日这一关,说不得就可以平安度过!
不过这个时候,麴义依旧没有完全丧失警惕心,低着头朝着齐周飞出一个眼色,在看到齐周微微颌首回应之后,见到齐周带着十余名的护卫也走近了几步,和袁绍的护卫遥遥对立起来,这才是完全放下了心。
毕竟袁绍的护卫就在左近,要是一个不留神被袁绍的这些护卫围住,乱刀之下,就算是不死也是半残,而自己的护卫跟在身边,自然就算是多大的浪花都翻不起来了。
袁绍笑着笑着,忽然沉下了脸,将马鞭捏在手中,上下颠了两下,“重重责罚?麴将军不是做得挺好的么,某如何敢责罚?”
麴义眼珠一转,连忙单膝跪下,重新拜倒,说道:“末将不敢!”
“不敢什么?”袁绍面无表情的站着,“某是请不动你麴将军了还是如何?拖延了许久方至此地?”
“这个……”麴义哪里敢说是他先派人去询问了一下田丰,得到了田丰的回复之后才动身前来,“……大将军有所不知,这路途之上,遭雪难行,因此来晚了……还请大将军降罪!”
袁绍目光在麴义身上转了一圈,又在麴义手下兵卒身上转了一圈,忽然扬起手中的马鞭,在麴义身上“啪”的抽了一下!
马鞭抽在麴义身上,顿时全场肃然,一时间鸦雀无声。
麴义低头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袁绍戟指着麴义,破口大骂:“当年不是某将你提拔至此,又是某力主让你领军,你能有今天之位?唤你前来,是为了嘉奖于你,你却动着什么样的心思?某看你原本是个汉子,未曾想你也跟着那些读书人之乎者也的干什么?某调不动你麴将军了?要见你一次,你却拖三阻四的迟迟才到!干什么?都是军中兄弟,还要戒备着某?信不信某真摘了你这个将军,打发你去守哨卡看城门!还跟某玩心眼!怎么,你这腌臜货色服还是不服?”
见袁绍粗鄙不堪的破口大骂,麴义却觉得心口一松,彻底的放心下来,连忙顿首再拜,说道:“末将不敢!义幸得大将军提拔于草莽之中,对大将军感激之心可昭日月!只是,只是今些时日确实是懈怠了……末将有罪!有罪!”
袁绍哼了一声,用马鞭又抽了一下,只是这一次力度轻多了,“起来罢!”
麴义依旧伏地不起:“只求大将军重罚!”
袁绍看着麴义,忽然笑了出来,伸手扯住麴义的肩膀,往上一拉,麴义也就借着势头站了起来,两人面对面。袁绍笑容满面,麴义却是一脸羞愧,一副自责已极的模样。
袁绍大笑起来,拍着麴义的肩膀,说道:“算了!既然能来,这事情就算了……可不能有下次,否则一起算!来来,进城再说!这天下之大,还要你多出些力才是,可不能再有懈怠之心了!”
麴义连忙拱手应答:“谨遵大将军教诲!”
袁绍哈哈大笑,大方豪气的模样似乎又重新回到他身上。早有侍从将马缰绳递了过来,袁绍翻身上马,麴义连忙上前,要替袁绍牵马引缰。
“不用了,都是军中兄弟,何必如此!”袁绍大笑着,用马鞭在麴义肩膀上点了点,推开了麴义的手,拒绝了麴义的奉承,说道,“只是城中街道狭小,容纳不了你这些手下……你带些有功之人随某进城,其余的人么,便在城下安营就是,某令人送些牛酒来,也是好好高乐一场!”
麴义略微迟疑了一下。
“舍不得兄弟?”袁绍笑着,丝毫不在意的模样,挥了挥手说道,“都要进城也行,不过就是只能委屈在街道之中露宿,城中可没多余地方了……”
“是,是……谢大将军恩典!”麴义连忙在此拜谢。没有自家手下护卫,麴义心中多少还是没有些底数,至于是不是在街道当中露宿,那又有什么要紧,反正也不准备长待……
袁绍挥了挥手,没有继续说什么,径直领着自己的亲卫率先进了高阳城,只是在麴义看不到的地方,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消退,变成了铁青一片。
这个麴义,如今是非杀不可了!
第1366章 笑话 (加更)()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和恨。
或许这一句话是老生常谈,但是很多人往往都会忽略这些最为基础的东西。
袁绍心中也并非不知道麴义的重要性,但是在几番试探之下,又是再三给了机会,麴义依旧表现出防备且不能交心的姿态,最终还是让袁绍失望了。
当然,反过来说,换成袁绍位于麴义的位置,也未必能放得下心来,只不过人类最喜欢的事情,不就是双标么?
高阳府衙之内,已经是摆开了酒席,普通的将校都在院子里,至于一些位阶较重的中高层的将领,便登堂入室,在大堂当中,和袁绍的手下一同举杯畅饮。
袁绍既然已经起了杀心,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其他的事情了,反倒是笑呵呵的,既不谈军务,也不讲政事,只是将最近发生的一些趣事拿起来闲扯,顿时也就让大堂之内气氛融洽无比,欢笑声声。
麴义也是言笑如常,曲意奉承。有时追述几句在袁绍率领下的幽北战事,也似乎能说到袁绍心中痒处一般,让袁绍只不住的哈哈大笑。
大堂之内还算是文雅一些,廊下院子大都是些厮杀汉子,大块吃肉大碗喝酒,自然是多有随意,喝雉呼卢的声音也渐渐起来,不知道有谁输得大了些,正被人架着灌酒,顿时就引得欢笑胡哨声,一阵高过一阵。
麴义在大堂当中陪袁绍而饮,却是说得多,喝得少,一杯举起来,半杯放下来,加酒的频率也不低,但是非常有分寸,根本没有喝多少。相反袁绍倒是一副放开怀抱的模样,已经连连干了几爵,丝毫不在意麴义养金鱼的状态一般。
外面的声浪,突然又往上高了一层,笑闹的声音,简直要将屋瓦掀翻一般!
袁绍哈哈笑着,眉眼之间带出了一些醉意,说道:“这些兔崽子,倒是活蹦乱跳的!麴将军倒是带得不错!幽北倒是大体上平定了,但天下还未定!儿郎还是要有这般意气昂扬的气势啊!”
麴义陪笑说道:“还不是大将军教导得好!”
袁绍举起酒爵哈哈大笑,举杯示意道:“来来,喝!什么教导不教导的,落到实地上的,还是要你们……呃……”
袁绍似乎是有些醉意了,举起酒爵的手并不稳,抖了一下,结果大半杯的酒水都倒在了衣服上,袁绍也不以为意,哈哈笑着将酒爵里面的剩余的酒水喝完了,然后站起身,抖了抖衣服,“来人,扶某更衣!”
麴义也连忙起身,却被袁绍按住了,然后转头笑骂一旁陪酒的手下,“你在此陪着儿郎多喝几杯!某去更衣就来!对了……你们这几个兔崽子,见了麴将军了也不多敬几杯!好让麴将军传授些秘诀!真是些不知长进的家伙……”
麴义连连谦让,却顶不住轮番上前来敬酒的袁绍护卫军校,被围在中间起哄,只能是举起酒爵,喝了起来。
袁绍将手架在侍从肩膀上,摇摇晃晃进了后院,转过了厅堂之后,便收回了手,站住了,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动手罢!”
身后跟着护卫拱手领命,掉头而去。
大堂当中,一名袁绍军校看到了取而复返的护卫的眼色,点了点头,站起身,扶着腰刀,端着酒爵往麴义方向而去。
在座的都是军中将校,平日里都是带刀佩剑的,虽然酒席之上,大多数人都是将刀剑置放在桌案一侧,但是看见此人扶着刀往前的时候,或许觉得略有些怪异,但是并没有人警觉。
“麴将军!某敬你一杯!”麴义身边围着两三人,此人上前去,将酒爵举起,高声喝道。
“啊哈哈……某实在不能再喝了,要不各位先歇歇,等下再喝,让某也吃两口菜,压压酒先……”麴义被围攻了两三轮,正有些头晕脑胀,听到又要来敬酒,顿时谢敬不敏。
“呵呵……未曾想麴将军敬酒也不吃……”那名护卫军校长笑一声,“那就吃罚酒罢!”笑声当中,他将酒爵往麴义头脸上一扔,旋即呛啷一声,将腰间直刀拔了出来!
麴义猛地一个激灵,正要躲避,却被一旁的另外两人一左一右架住了胳膊,顿时大惊失色,“不……”好字还没说出口,他身边一左一右,已经是将短刀从他肋间前后两片甲衣当中直刺了进去!未能说出口的一个好字,就变成一口污血,直喷了出来,落在桌案之上!
那袁绍的护卫军校军官看也不看瞪大眼珠的麴义,腰刀在空中划过一个弧线,从麴义颈中掠过,一颗犹自瞪眼的头颅顿时冲天而起,夹杂着血光掉落,砸落在桌案之上,顿时一片狼藉,去势未止,咕噜噜的掉到了大厅当中的芦席之上,转了好几圈才停留下来,一双沾染了血污和菜汁的眼睛里,还凝固着最初的惊惶!
“动手!”
大呼之下,这些早就怀揣着短刃的袁绍护卫纷纷暴起,或用短刃,或者干脆抽出一直佩戴着的兵刃,在人堆当中只是左砍右杀!
一股股鲜血激射而出,将周遭一切都染得通红,惨叫声顿时不时响起,桌案全数都被掀翻,豆盘爵碗四处乱滚,一双双脚四下乱踏,将满地酒肉踩的一片狼籍,更混上了鲜红的血色,让刚才还是热闹无比的酒席之地,顿时变成了惨烈无比的修罗场!
麴义带来的这些亲卫,在城外的时候紧张得差点动刀动枪,结果一看什么事情都没有,这神经也就自然是松弛了下来,再加上进入庭院之中的原本也不多,又有袁绍手下曲意奉承,事发突然之时,不仅不少人兵刃丢在了一旁,甚至连酒酣耳热之下,连甲胄都解下了,只顾着大吃大喝,结果袁绍兵卒暴起砍杀的时候,顿时就是倒了大霉。
早有准备的袁绍兵卒,又都是精锐甲士,真如虎入羊群一般,杀得麴义手下毫无抵抗的能力!所有人都在惨叫,有的人只是在地上乱滚乱爬,昏头昏脑的想摸出去,却被无数双脚踩在脚底,无数声的惨叫最后汇聚成一声:“将军死了!中计了!将军死了!我们中计了!”
那名最先动手的袁绍军官,身上已经满是血肉,这么短短的时间之内,也不知道他究竟是砍倒了多少麴义兵卒,一边砍杀,一边在扬声大呼:“大将军有令!杀光这些叛贼!”
“我们不是叛贼!”齐周并没有跟着麴义坐到大堂之中,而是跟着其他兵卒坐在堂下,原本只是想着以防万一,结果真的遭遇突变。大堂之中包括麴义等人都是遭受了重点的照顾,一时之间被杀的血流成河,而堂下院中的就稍微不那么进逼,倒是给了齐周一些喘气的机会。
“杀出去!大伙儿一起杀出去!”齐周见后堂之中也涌出了一排排手持长兵器的甲士,便知道就算是自己舍命往后堂杀,也未必可以给麴义报仇,便只能退而求其次,先保全自己性命再说!
仿佛只是短短一瞬般,刚才还热闹得笑语连天的院落走廊之中,就变成到处都是尸骸,到处都是鲜血,到处是残肢的死地!满地都是血肉和菜肴混杂在一起,方才还搂着肩膀,称兄道弟,现在便是凶神恶煞,拼杀在一处,仿佛索命厉鬼一般。
一切的一切,就像是一场笑话。
麴义带人回归冀州,是带着一腔的热血而来,结果在韩馥面前热脸蛋碰了冷屁股,被人笑话。
袁绍来了,鞠义力排众议,决意和公孙瓒死战,结果虽然杀败了白马义从,但是麴义手下部众也同样折损过半,就连麴义本身都身受重伤,几乎战死沙场,而今却成为了袁绍亲卫口中的叛贼,这如何不是一个笑话?
齐周不顾拦在院门的袁绍兵卒刺来的长矛,付出一条手臂被刺中的代价,砍翻了袁绍兵卒,终于是冲出了院落,但是旋即一头撞进了麴义乱兵的洪流之中。
能进入府衙院落的毕竟还是少数,大多数的麴义兵卒也就是沿着府衙的街道,然后也有袁绍兵卒带来酒水炖肉,便席地而坐,大吃大喝起来,结果没想到事发突然,不仅是不能抢到在街头的战马,甚至被拍成队列的袁绍长矛手往中央压迫,顿时就乱成一团。
一部分麴义兵卒见势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