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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朱棣-第1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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谐ぐ病薄�

    时光流转至隋,文帝杨坚又在汉长安城东南的建新都大兴城。唐定都长安后,改隋大兴城为长安城,贞观年间又建大明宫。及宋、元年间,均弃长安另立都城。待至洪武二年,大将军徐达进兵奉元路,即改奉元路为西安府。

    此时的西安,可谓汇集了历朝都城之兴。但见其城墙高阔,四面仅设一门,只是南门偏东,北门偏西,东西两门亦不对称,与其他城池截然不同,也不知前人是否在此暗藏了什么玄机。在西安城内的西北隅,则汇集马市、羊市、秦川驿等。

    秦王府则在东北隅,与城隍庙、察院相邻。

    秦王府四周筑有城垣、城门四座,城楼上覆以青色琉璃瓦,大门饰以丹漆金涂铜钉。从远看去,这座城中之城,俨然是一座小的应天府紫禁城。秦王府四城的正门,南曰端礼,北曰广智,东曰体仁,西曰遵义,名目都是极端方的。只是一如秦王府,便见一处殿宇巍峨高耸,比之应天府的皇城,只怕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朱标至此方才品味出昨天夜里李景隆那句“殿下只要入城,便会知道,秦王违制的证据何止有啊,还大摇大摆地在光头华日之下,朗朗乾坤之中呢”的意思来。

    不过眼见秦王在封地如此胆大妄为、招摇过市,就连朱标目睹之下也不禁愣住了——这委实太过胆大了,却不知为何时至今日方才被举发出来。这位弟弟野心勃勃要多九五之尊竟做得如此堂而皇之,真不知他是胆大还是愚蠢。

    “殿下,这是承运殿,基高便有六尺九寸。墙高,下官也已测量过了,嘿嘿嘿,是九丈九尺九寸,一寸不多也一寸不少”,说话间李景的隆嘴角忽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藏着鄙夷道:“再往里走,就是圆殿和存心殿了,嘿嘿,那里也与这承运殿也是如出一辙,一般的光景。”

    “九丈九尺九寸?”朱标吃惊不小,张大了嘴久久没了言语。

    九丈九尺九寸的墙高,那是京师紫禁城里皇上朝会用的殿宇才能有的规制。饶是皇上的居所,也是不敢建成这般高大的,否则便是有违天道。皇帝再大,也是大不过天的,所以也得敬天畏命,不至于一朝权在手就胡作非为了。

    见朱标有些不可思议的神情,李景隆嘿然一笑,摇头背了起来:“洪武四年,当今万岁曾明发召旨曰——凡亲王,其王城高二丈九尺、下阔六丈、上阔二丈。女墙、高五尺五寸。城河、阔十五丈、深三丈。正殿基、高六尺九寸。月台、高五尺九寸。正门台、高四尺九寸五分。廊房地、高二尺五寸。王宫门地、高三尺二寸五分。后宫地、高三尺二寸五分。若有胆敢僭越者,罪同谋反!”

    见他背诵得如此唸熟,朱标也不禁佩服,却还是忍不住露出了一丝莫名的笑意——光凭此一条,就足够让秦王翻身无望了。只是……洪武皇帝性子难以捉摸,往往别人觉得大逆不道的事,他却不以为然。可别人觉得无伤大雅的一些事,洪武皇帝又喜欢大做文章,甚至不惜自做杀孽。所以,若真要此番一举将秦王压下去、不再做耗,光凭此一条,还是显得单薄了一些。

    只是这些话,朱标却不便说了出来,只是闭着双唇趋步往里走,只见承运殿内竟阔达十四间之多。殿内中画有蟠螭,饰以金边,又辅画八吉祥花。殿中的座位均用红漆金蟠螭,挂帐用红销金蟠螭,座后壁则画蟠螭彩云,交相辉映、光彩夺目。这里比之京师的太子府,都不知奢华了多少倍了。

    由李景隆领着,朱标一行人在这繁华的秦王府内只看得五神迷乱、头晕目眩、啧啧称奇,看神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家下人初次入城呢。谁又能料得到,这里头还有一个现在的太子、将来的皇帝呢?

    朱标等人过了承运门,但见殿门庑及城门楼皆覆以朱红色琉璃瓦,并饰以青绿点金。朱标眯着眼,瞟了瞟朱红色的琉璃瓦,心下暗道:哼,这可又是一笔僭越之罪,秦王还真是不知死活,处处僭越违制,而不加掩饰,这与公然造反又有什么区别?

    正想着,只见承运殿门口由两名命妇领着,老老少少地跪满了人。当前一名年长些的红袍命妇跪伏于地,高声道:“罪妇王氏携王府臣属,恭迎太子殿下,千岁——”

    罪妇王氏?

    朱标不禁一愣,仔细打量,只见这位美艳的少妇身材挺拔、鼻梁高挺、双瞳很大且黑,发丝有些微卷,并不像中原人的模样儿,这才想起来这是被洪武皇帝朱元璋誉为“天下奇男子”、北元的河南王、中书左丞相王保保的嫡亲妹妹。洪武初年,大都被破,秦王在一干人犯中竟对她一见钟情,冒着被朱元璋砍杀的危险,硬是将她娶了回去,被立为王妃。

    众人原想着此人有着北胡血脉,若被封为王妃必将多有荒诞之事。可哪里想到,这么一位北元贵戚、后成阶下囚、而后又做了王妃的胡人女子竟比中原女子还懂得忠孝礼仪。秦王朱樉性情乖戾残忍、贪财喜色,自娶了目无礼法的偏妃邓氏之后,更是为所欲为,惹得人人都知道秦王和偏妃邓氏是地狱里的无常鬼上了岸,最是招惹不得的人。

    偌大的一个秦王府,里里外外其实全靠这么一个正妃王氏忍辱负重、苦心维持。就连洪武皇帝朱元璋知道一些底细后,其实也对这位王妃心疼有加。秦王的不法之事其实洪武皇帝早有耳闻,之所以一直没有追究,一来是念着嫡亲骨血的亲情,二来其实也是看在这位贤达王妃的面子上的。

第十二章 【偏妃邓氏】() 
太子朱标在秦王府承运门外见秦王妃王氏领着众人跪地迎候,想着这位王妃命运坎坷却秉性至正,也不忍为难她,忙抢上一步虚扶了一下笑道:“都是一家人,都是一家人。二弟也只是被父皇召回了京师,并没说就有罪,弟妹又何来‘罪妇’之说呢?快快请起,快快请起罢——”

    秦王妃王氏听太子如此说话,也自感动,正要说什么,不妨一旁的紫色袍服女子闻言已是自己站了起来,双手拂了拂膝间的灰尘,昂着头看向朱标,毫不躲闪。

    王妃惊得呆住了,左手动了动,似乎想去拉扯那女子,收到半空却又缩了回来,却是不敢。

    朱标也没料到这秦王府眼见都大难临头了,府里竟然还有人会这么放肆大胆,也是愣了愣,凝目看去,可待目光与那女子双眸一碰,心头竟不自禁地紧缩了起来,似乎瞬间连呼吸都有些艰难。

    这女子委实太过美艳了,全然不似凡间能有的尤物。但见她二十岁上下的年纪,着一身紫色长袍,肤色洁白如玉,双眸俏丽、瞳中含水,秀鼻挺立,小嘴若有若无地会往上翘着,显得可爱而又刁蛮。一袭黑色的秀发披在脑后,婷婷玉立于阳光之下,显得楚楚动人,不可方物。与那《诗经》所言:“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竟是十分的契合。这哪里能是人间女子?必是诗间佳人、画中仙子下了凡尘才对。

    眼见太子朱标和一众从人,甚至自始至终不会言声、石头似的跟在最后的锦衣卫副指挥使蒋瓛都眼也不眨地盯着自己,那女子瘪了瘪嘴,很不屑地白了众人一眼,方凝目看着朱标:“怎么?太子殿下不认识我了么?我是宁河王邓愈的长女邓玉芝啊。您忘了么?小时候您还抱过我呢”,说着已是噘着嘴扭转过身去,显是生气了。

    “抱过你?”朱标心神荡漾,脸上也为之一红。但觉邓玉芝秀发传来阵阵香气,朱标更觉得五神迷乱,魂不守舍。

    李景隆入西安已有些日子,早就领教过这位美艳女子的手段,暗骂了一句狐狸精,忙抢上前、贴近太子朱标的耳畔悄声提醒:“殿下熟读太史公,难道忘了汉之刘陵了么?”

    朱标一愣,这才想到李景隆说的是汉武帝时期,被派往京师做卧底的淮南王刘安之女。传说中这位刘陵亦是姿容绝世,入京后凭借聪颖才智遍交权贵,常将男人迷得神魂颠倒、惟命是从,为父淮南王刘安谋反刺探朝廷内幕、招揽人才,事败后吞金而亡。

    朱标这才稍稍定了定神,知道方才那位紫袍命妇便是恶名卓著的秦王偏妃邓氏了,虽觉得她无礼,却不敢再多看一眼,便别转过头来,俯身将正妃王氏扶了起来,这才朝众人道:“你们也都起来吧。除了王府官员,其余家眷一律不需来此接驾,都各自回去吧,有事自会叫你们。”

    随着朱标这一声招呼,秦王妃领着家眷谢恩退了回去,只有那偏妃邓玉芝恨恨地看了一眼朱标,冷哼了一声,方不依不饶地去了。只余下一众王府官员仍旧跪在当地,不敢起身,只等朱标问话。

    朱标眼角扫了扫邓玉芝渐渐远去的婀娜身影,心里无端觉得空落落的,出了好一会子神,方转脸朝众人问道:“你们……可都是秦王府的府吏?”

    “臣秦王府左相都督佥事耿炳文参见太子殿下,千岁——”,说话间已有一名粗壮健硕、满面黝黑的短髯中年汉子趋步出来,叩首报名道。

    因耿炳文长年在外,极少回京,朱标年长之后还是头一次见这位长兴侯,更没料到他这么一位开国老臣会混在一群人中间、安安分分地跪在后面来迎接自己,想到李景隆说他“敢于任事,任劳任怨,遇到大场面却往往缩在最后”,竟是一点不假。

    朱标不禁暗笑,却忙一把搀扶起来:“长兴候何必如此多礼?你与你父亲行军总管耿君用都是父皇最得用的、也是父皇最信得及的人。你父亲当年攻打张士诚,增援宜兴时,战死在沙场,父皇自言断一臂膀矣。便让你承袭了你父亲的军职,不想你只用了二十天就取了广德,败张士诚手下大将赵打虎,缴获战船三百余,生擒敌军守将李福安等人,一举攻克长兴,自此我大明才拿下了是江浙的门户。嘿嘿嘿,这些你少年英雄的事迹,我可是听了不少啊。只可惜你长年在西北,很少能见到你的英雄本色啊,哈哈哈,如今可总算是又见到了。”

    “嘿嘿嘿”,耿炳文被朱标说得一笑,神态憨厚,竟还带着几分羞涩似的,惹得朱标更是哈哈大笑起来,怎么也想不到这么一个大名鼎鼎的开国功臣竟有女儿态,心下里却对此人多了几分好感。

    李景隆也是一笑,却见众人这么跪着也不是事,便插嘴道:“殿下,您今夜可是宿在这王府?是否应当安排一下?”

    朱标一愣,心下不免打起鼓来——秦王如今虽然被召回了京师,可秦王的旧臣可都还在府里呢,自己贸然地宿在这里,只怕会有危险。可若是不宿在这里,又该去何处?总不能宿在李景隆或是蓝玉的军营里吧?说出去,只怕还会惹人笑话。洪武皇帝已然觉得自己荏弱了,此番若是躲怯,还真不知道老头子又会怎么想呢?

    朱标不禁为难,便道:“也不知这秦王府可曾收拾停当?不知王府长史可在啊?王府里的事,可都是长史在拿主意吧?”

    “臣在”,说话间一名青年高声应道,转眼已是来到朱标跟前跪伏于地:“臣,秦王府长史文原吉,参见太子殿下,千岁——”

    文原吉?

    朱标不禁愣住了,仔细端详那人,但见此人清癯的脸上留着三捋长须,气色却极好,十分沉稳静娴地正含笑看着自己,竟真是与宋濂、詹同、叶伯巨一道、原太子宫的近臣、侍御史文原吉。

    当年自宋濂被贬回乡之后,詹同不久也年迈病逝、叶伯巨又下狱,太子为维护一干近臣,便寻了机会将这侍御史文原吉派了外任。不想几年下来,这文原吉竟然已经在秦王府做了长史。

第十三章 【临水楼内】() 
太子朱标在秦王府骤见原先太子府的近臣文原吉,也是吃了一惊。故人相逢,自也高兴,却一时间拿不准现在的文原吉变了没有,毕竟过了这许多年,而他如今又在秦王府,谁知道他是个什么角色呢?

    朱标心思转得极快,虚扶了一下,也不点明,笑道:“哦,文大人?哈哈哈,请起,请起”,待见文原吉起身,方闪着眼在脸上打量着问道:“长史大人,如今秦王被召入京师。不知王府事物如何啊?秦王的家眷都怎么安置的?”

    文原吉嘴角带着笑,从容道:“回禀太子殿下。自秦王入京后,王府例行事务都由下官打理,内务由王妃打理,护卫则归李将军打理,一切都还停当。王爷的家眷也都照旧。只是。。。。。。王妃听说太子殿下将来,特意将寝殿让了出来,搬到了偏殿。其余的,一应起居,都没有什么变动。太子殿下既来了,敢问是否就暂住正殿?”

    朱标皱了皱眉:“其余都还好,只是王妃为我搬出了正殿这一条,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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