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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君臣”目前彼此信任,即便张宝想要使离间计也只能等待时机,贸然出手反倒容易弄巧成拙。所以眼下,有机会吃掉李助手里一部分人马的时候就不需要客气。
以有心算无心,以有备算无备,张宝张开了口袋等候李懹率领人马自投罗网,而还不知道自己的行踪已叫人察觉的李懹在带着刘以敬、上官义本着兵贵神速的原则,在发现武胜军大营没有什么“异常”过后,立马率军冲进了大营。
一路上几乎就没有遭遇任何抵抗,李懹带着人一口气就冲过了营门,深入大营百十米。也就是这时,李懹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武胜军的反抗哪里去了?面对自己这群不请自来的“访客”,武胜军的反应也太迟钝了吧?
“不好!快退!”李懹大叫一声不好,当即呼喝下令众兵卒按原路撤回。只是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李懹大叫不好下令全军暂退的时候,武胜军遇袭时该有的反应也来了,早已埋伏在暗处的武胜军杀了出来,在邓元觉、栾廷玉的率领下左右夹击李懹的人马。
“小军师,看来武胜军有防备,你先走,我跟老刘断后。”上官义疾声对李懹叫道。
“不行,今晚行动我是主将,你跟老刘要听我的。我现在命令你二人快走,回去提醒我叔父,让他不必为我担心,千万小心张宝的阴谋诡计。”
“都什么时候了,还争什么争。上官兄弟在左我在右,咱俩保着小军师杀出去。”刘以敬见李懹、上官义争执不下,当即急道。
李懹跟上官义都不愿丢下同伴独自逃生,听了刘以敬的提议后都觉得可行,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当即也不再争执,按照刘以敬所提议的那样,三人各率一队人马向着来路猛冲。但就在李懹三人商议的这段时间里,早有准备的武胜军也趁着这个时间在营门前布下了一道防线。
手持大盾的盾兵在前组成了一道盾墙,连接营外的栅栏将营门堵得结实;盾兵后面的长枪手则手持长枪透过盾墙的缝隙往前猛捅,阻止敌兵的靠近;而在盾兵、长枪手之后的弓弩兵则射出一轮轮的箭雨,落在了李懹等人的头上。
王庆军的前身是来自三山五岳的英雄好汉,这些精通打家劫舍的家伙在单打独斗方面自是一把好手,可碰上有组织有纪律的军队,他们平时引以为傲的个人武艺也就派不上多大用场了。
连突破面前的盾墙都做不到,除了等着挨宰还能有何作为?李懹、上官义、刘以敬数次组织人手冲击拦住他们去路的盾墙,可每回都是还没冲到近前就被打退,除了扔下数百具尸体外,对突围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有道是人急拼命,狗急跳墙。李懹也真是被逼急了,居然急中生智丢下上官义跟刘以敬二人,率领本部人马回身杀向武胜军的中军。张宝是武胜军的主心骨,一旦他那里出了状况,武胜军必定出现混乱,而到那时,上官义跟刘以敬带人冲出大营的可能性也就更高一些。
李懹是抱着舍己为人的决心才有意攻击张宝的中军,只是他的这个决心还是下晚了一些。张宝本就在平时对遇袭这种事做过演练,此时不过是将过去的演练变为了实战。早在武胜军杀出的同时,张宝就在焦挺、狄雷、韩五的保护下脱离了战场,只等结束战斗以后才会返回大营。至于此时留在武胜军大营招待李懹等人的,营内待客的是栾廷玉,带人堵门的则是邓元觉,而且即便李懹真的舍己救人成功,帮助刘以敬、上官义突围成功离开了武胜军大营,在返回洛阳城的路上,还有高宠、杨再兴各率本部骑兵在路旁等候。
李懹并不知道他们三人此行的目标张宝如今已不在武胜军的中军大营,此时的他身先士卒,学自叔父的剑法现在超水平发挥,手下几乎无有一合之将。不过李懹的得意也没得意多久,在连续斩杀数名拦路的武胜军兵卒后,李懹忽然发现自己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回头一看,李懹不禁觉得心惊,自己的部下并没有死绝,而是被武胜军分割包围,这种做法让李懹不禁怀疑自己能冲到眼下所在的位置是武胜军有意为之。
“击杀张宝者,封侯爵,赏万金……”李懹举起手中剑高声疾呼。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如今深陷敌境,想要鼓舞士气唯用重赏,至于事后能不能兑现,那就只能到时再说了。
还别说,李懹的悬赏还是起到了一定作用,不过武胜军的将士也因为李懹对自家主公的悬赏而士气大涨。早在武胜军组建以前,张宝对待张家私军便极好,不单单是在钱财上给与了优厚的待遇,更在精神上满足了张家私军众将士对于荣誉的追求。
张宝,就是张家私军众将士的天。主忧臣辱!主辱臣死!武胜军众将士一听李懹竟敢悬赏他们“衣食父母”的项上人头,如何能够不怒?武胜军士气大涨,李懹所带来的人马跟着就倒了血霉。
兵败如山倒!李懹最后被生擒活捉时,他还是没能杀进武胜军的中军大营引起武胜军的混乱,这样一来,被邓元觉带人堵在营门内侧的上官义、刘以敬自是也插翅难逃,双双力尽后被武胜军擒获。
等到战事结束,当看到张宝被人簇拥着从营外回来时,李懹不仅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叫道:“你怎么会在营外?”
“唔?”张宝闻言看了李懹一眼,问道:“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李懹:“……”
没等李懹说话,张宝又问道:“看你的年纪、相貌,你应该就是李道长的那个侄子李懹吧?”
“……正是在下。”李懹沉默了片刻,点头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呵呵……你倒是挺爽快的。既然你识时务,那我也就不难为你了,来人,把他跟刘以敬、上官义一起关进囚车里,等破了洛阳,抓了李助等人以后一并送往汴梁。”
“哼!想拿我等要挟我叔父?做梦!”李懹冷哼一声道。
“小李子,我跟你叔父平辈论交。作为长辈,我就不得不说你一句,做人最要紧的是要有自知之明,你一个阶下囚有什么地方值得我拿来要挟你叔父?难不成你以为我用你要挟你叔父,你叔父就会开门献城?”
李懹闻言张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反驳。说自己值吧,万一叔父到时认为不值呢?可要说自己不值吧,那也有些不妥,那不就成了自轻自贱。原本是想借此表现一下自己威武不能屈的节操,可结果却好像跟事先预想的不太一样。
张宝也没让李懹为难,挥挥手便让人押着李懹去跟上官义、刘以敬作伴去了,而他自己,则将栾廷玉、邓元觉给叫进了营帐,商量要不要趁此机会设个圈套等着李助这位江湖大佬自个来钻。
“主公,那李助真的会为了那个李懹独自前来营救?”栾廷玉听后皱眉问张宝道。外人对张宝的称呼也是有过多次变更,在拿下高丽的前后这段时间,大多数人对张宝不是称呼东主就是称呼大人,而在夺取了辽国西京道的朔州以后,对张宝的称呼也就统一变成了主公,只有与张宝关系密切的小部分人在私底下还保持着对张宝原有的称呼,但在公开场合,所有人都统一口径称呼张宝为主公。
“他一定会来,否则他就不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金剑先生。”张宝笃定的答道。
第264章 愿者上钩()
江湖儿女,首重义气,虽然大多数人只是将义气二字挂嘴边,但不可否认还是有人将义气视为自己最看重的东西。
李助,一个纯粹的江湖人,即便如今做了大楚的护国左军师,那一身江湖气却丝毫不见收敛,为人处事还是习惯以讲义气为重。不过这也不能怪李助,王庆的大楚政权比不得已经建国百余年的大宋,大楚说是一国,其实就是一帮过去依靠打家劫舍过日子的江湖好汉聚集到了一块,做了官不假,但那些规矩礼仪,过去没空去关心,现在也不想受到束缚。
李助讲义气,重亲情。如今刘以敬、上官义这两员大将被武胜军所擒,李助不能不救,而李懹这个李助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李助更是不能不救。
艺高人胆大!李助就是个身手高绝的人物,手中一柄金剑打遍荆湖无敌手。有这样的身手,张宝估计李助必会独自前来劫人,而张宝要做的,便是利用李懹、刘以敬、上官义为饵,诱捕前来救人的李助。一旦拿下了李助,仅靠马勥、马劲这两个有勇无谋的武夫是守不住洛阳城。
早先李助劝说张宝的说辞,其实并没有夸大其词。对于大宋君臣的德行,张宝实在是没什么信心。别看此时大宋君臣都在说好话哄着自己,可一旦自己没有了利用价值,或者是大宋君臣找到了可以替代自己的替代品,那翻脸也就不可避免。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张宝当然不希望自己的结局是鸟尽弓藏,而确保自家可以常立于不败之地的关键,就是自己拥有足够强大的实力,自己的实力越是强大,大宋朝廷就越是不敢轻举妄动。
此番率兵回宋协助平叛,张宝并不是打算一味的消灭叛军。与常年接受正统教育的读书人不同,张宝看待事物习惯从正反两面来考虑,田虎、王庆、方腊三方造反对朝廷来讲确是大逆不道,可反过来想,若是朝廷政治清明,百姓安居乐业,即便有田虎、王庆、方腊这些野心家煽动,又会有几人愿意响应。
但事实却是三方一竖起反旗,响应者云集,这就不能不引人深思。官逼民反这种事不是当权者不承认便不存在的。若是没有金国的崛起,张宝说不定还真会坐山观虎斗,最后才出面收拾残局。可现在不行啊,日薄西山的辽国不是正在冉冉升起的金国的对手,按照现在的形势,用不了几年,辽国就会如历史上一般被金国所灭。一旦辽国被金国灭了,那大宋与金国便接壤了,宋国比起辽国要富庶十倍不止,而金国暴发户在见到了宋国的富庶以后又怎能不眼红,不动心。
若是宋国军事力量强大,那也不必担心与金国做邻居。可偏偏大宋重文轻武,百余年坚持下来的国策,结果就是培养了一批嘴炮,而真正有领兵才能的武人不是流落民间,就是被文人压制的没有出头之日。要是再加上内乱,那大宋就更没指望了。
张宝不希望大宋灭亡,毕竟自己是汉人,一个由汉人所建立的国家若是被外敌灭了,在个人情感上张宝不能接受,但同时张宝也不希望自己成为别人的炮灰。救人先救己,自己要是都救不了,又何谈去救别人?
武胜军里没有朝廷的监军,只有张家的军法官跟执法队。倒不是朝廷没有指派过监军,可问题是张宝不确保监军的个人安全,这战场上那么乱,随时都有可能小命不保。大宋的监军由于朝廷重文轻武,所以所派的监军就相当于是二号的皇帝,拥有极大的权力。可要是换成了武胜军,那监军这个差事就不是什么美差了。
没人愿意拿自己的小命去试探张宝对朝廷的忠心,武胜军的监军一职也就一直处于空缺的状态。而少了监军的存在,张宝做事也就少了许多顾忌。就比如眼下,对于叛军身份的李助等人,张宝就有意招降,而不是格杀勿论。
人才难得!张宝招人的标准首重人品,然后才是个人能力。能力差可以后天培养,可要是人品差,那就很难去纠正,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人的性格一旦定下,想让他大彻大悟所需付出的代价太大。
而张宝所看重的人品,最重要的一点便是不能恃强凌弱,欺压良善。大宋重文轻武,武人难有出头之日,其中也就不乏有为求生计而误入歧途的。比如马勥、马劲,这兄弟俩本是富户子弟,打小好武厌文,其父见此也不强求,花钱请来名师教授兄弟俩武艺,指望他二人将来艺成之后能够投效朝廷,光耀门楣。
只是兄弟俩的性情耿直,属于眼里不揉沙子那一类,看不惯官场上的溜须拍马,去了一趟京城汴梁,然后便又回到家中。兄弟俩的武艺也没白练,散家财招募了一帮人便落草为寇。但落草归落草,兄弟俩对于打家劫舍却有自己的原则,妇孺老人不劫,落单行人不劫,和尚老道不劫。
这也不劫,那也不劫……马勥、马劲兄弟的日子自然也就不怎么好,可也因为这样,兄弟俩对了李助的脾气,也因此被张宝给看中了。马勥、马劲的武艺在王庆军中并不算顶尖,滕戡、縢戣兄弟俩就比他们兄弟俩强。但张宝却看不上滕家俩兄弟,只因为这二人的人品不咋地。老大滕戡人称下山虎,好杀人,常以杀人为乐,而老二縢戣则是个地地道道的流氓,人称食色虎。
如今张宝奉旨讨逆,但张宝的武胜军又不同于吃着大宋俸禄的官军。马勥、马劲兄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