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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小心有诈。”
“不必担心,徐大哥,这二人并非刺客,而是确实如他们自己所言的为人摆渡的艄公。”
“……诺。”徐宁见张宝如此说,只得一挥手,立刻便有人上前替成贵、乔正哥俩松绑。成贵一边活动有些发麻的手脚一边向张宝道:“多谢东主信任。”
“先别忙叫东主,我还不知道你们兄弟有什么本事呢。”张宝摆摆手道。
“回大人话,小人与三个结义弟兄自小便在钱塘江边长大,水性精熟,不自夸的说,就算是遇上大人麾下的阮氏兄弟,小人也不会输给他。”成贵此时心里少了几分紧张感,说话也顺溜了许多。
“呵呵……你倒是自信。只是眼下阮氏兄弟已经出海,不好让你们比试一番。不过你既然自称水性精熟,那想必划水的速度一定不慢吧?”
“那是自然。”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去钱塘江边试试吧,若是真如你所言的那样,那给你们兄弟在水军里谋个职位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可不要想一步登天,上来就能够得到阮家兄弟那样的待遇。”
“只要大人愿给机会,小人自信总有一天能像阮氏兄弟一样得到大人重用。”
“好,我就喜欢你这份自信。来人,备车。对了,让厨房准备一些吃食给他们兄弟俩个,等他们吃完了我们再出门。”
“多谢大人赏饭。”成贵领着乔正赶忙谢道。
因为一会要下水,成贵跟乔正都只吃了六分饱便不再吃了,省得一会下水发生意外。而张宝则是窃喜,他目前主要打造的是水上力量,对于那些水性精熟的人自然兴趣更大。先前在苏州的时候就曾经命人去打探过以赤须龙费保为首的太湖四杰。这太湖四杰可是有眼光的主,看穿了宋江的虚伪,也清楚接受朝廷招安绝没有好下场的现实。在帮助梁山攻破苏州以后便坚决离去,并在离开前劝李俊尽早脱身,免得落个兔死狗烹的下场。而李俊也正是接受了费保等人的建议,才会在征讨方腊完毕,宋江准备回京领赏的时候装病请辞,随后乘船出海,做了暹罗国主。
太湖四杰的名头不小,只是张宝派去的人却扑了个空,此时的太湖还没有费保这号人物,有的只是几个不成气候的小水贼。张宝光顾着想费保等人此时的下落,却忘记了钱塘江边还窝着四条龙。
成贵,谢福、翟源、乔正皆是方腊造反时方腊一方的水军总管。四人本都是钱塘江边的艄公,投靠方腊以后率领五千水军为方腊效命。不过此时成贵为了谋一场富贵主动找上了张宝,那以后这四人跟方腊就没什么关系了,就算有那也只会是敌对关系。
成贵并不知道张宝会痛快的招揽自己还有挖人墙角的想法,他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真金白银的一千贯安家费已经拿到了手里。而且在听说自己还有两个结义弟兄谢福、翟源没来以后,张宝十分痛快的把他二人的安家费交给了自己,让他代为转交。这份信任,就成贵感动。
“小人向天明誓,此生若是有违大人命令,定会万箭穿心,死无葬身之地。”成贵跪在地上冲着张宝邦邦连磕响头过后,举起右手发下毒誓。在后世有些人把发誓当放屁,可在古代,大部分人还是很有做人操守的,轻易不许诺不发誓,举头三尺有神明的观念深入人心,一旦发下誓愿,那轻易就不会做食言而肥的事情。
张宝理解成贵此时的感受,一个穷艄公,半饥半饱的混日子,突然一笔巨款落到手里,不免会被人怀疑有见财起意之嫌。而张宝不仅没有防范成贵,反而把另一笔巨款交给他,这不是信任是什么?至少在成贵看来,这就是张宝对自己的信任。
被人信任是一种很愉快的感觉,尤其是穷人,能够在钱财上被人信任,那更是对自己人品的肯定。辞别了张宝等人,成贵带着乔正兴冲冲的赶回家去找谢福、翟源告知这个天大的好消息,而张宝也带着人返回城里,打点行装准备返回苏州。
张宝来杭州的目的就是将张家船队出海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好传到朱家海岛的耳朵里,能不能消灭朱家海盗这事还要看阮家兄弟的本事,若是朱家海盗没有上当,那张宝也没辙。
继续留在杭州对张宝已经没有意义,收到成贵四人可说是意外之喜,张宝私下里已经吩咐过成贵,等其回家见到没来的两个结义兄弟以后不必再来找自己,直接带着家眷前去四明山,到时自会有人负责接应。成贵对张宝的话深信不疑,没有丝毫犹豫的便答应下来。
没了成贵等人的“拖累”,张宝自然要返回苏州,准备继续跟朱勔“斗法”。至于朱家海盗的事情,若是成功,那接下来自然就是张宝向朱勔发难的时候;若是失败,张宝只能另想他法。
张宝这边在收拾行囊准备返回苏州,而苏州的朱家,随着朱汝舟的赶回也顿时就乱了套。朱汝舟的返回一开始让朱勔感到很诧异,自己这个侄子办事稳妥,在朱勔看来是长子朱汝贤的好帮手,此时不在六横岛上管理自家的私兵,跑回来做什么?难不成是遇上了麻烦?
等到朱汝舟拿出朱勔写给他的“亲笔信”,朱勔一过目,顿时便怒急攻心,当场昏厥过去。
朱汝贤手里的亲笔信虽非朱勔亲手所写,但那是他口述、长子朱汝贤执笔,信中的内容他自然是一清二楚。可朱汝舟拿出的亲笔信绝非自己亲自口述的内容。
“逆子!逆子!”躺在床上苏醒过来的朱勔在得知接替朱汝舟的是次子朱汝功后,不由出声痛骂道。
“父亲息怒,二弟也是一时冲动才会干出这种错事。”朱汝贤一边安抚朱勔一边劝道。
“你住口!”朱勔怒喝一声,随即吩咐朱汝舟道:“汝舟,你辛苦一趟,立刻带人回去把那个逆子给我抓回来,他若是敢反抗,就给我打断他两条腿。”
“侄儿遵命。只是叔父,即便侄儿此时出发,可算算时间,等侄儿带人赶回去的时候,二公子该干的事情估计也干的差不多了呀。”朱汝舟连忙领命,随后面露难色的提醒道。
“……这个逆子啊!”朱勔长叹一声,因为他知道,侄子朱汝舟所说完全在理。朱汝舟赶回苏州的时候也是张家船队出海的时候,等到朱汝舟带着人赶回去,张家的船队算时间已经通过了六横岛,以朱汝功那个急脾气,要么已经成功,要么已经失败,没有第三种可能。
“爹,此时已经不是埋怨二弟的时候了,还是想想如何应对那张宝得知此事后的发难吧。”朱汝贤开口提醒朱勔道。
“对,汝贤说的是,为父如今脑子一团浆糊,你们二人可有什么想法?”朱勔闻言微微点头,看着朱汝贤跟朱汝舟道。
“叔父,有句话不知您听没听过?”朱汝舟轻声问道。
“什么话?”
“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
第124章 后路难留()
朱勔不是善男信女,朱家也并非良善人家,杀人放火这种事对朱勔来说并不陌生。能够在苏杭一带作威作福十来年,靠的可不单单只是懂得狐假虎威,心狠手辣同样也是必备条件之一。
杀个把人对朱勔来说,家常便饭,所不同的只是这回的目标身份不同,比起以往那些“凡夫俗子”,后果更加严重一些而已。但事关朱家的生死存亡,再大的险也要冒险一试,否则一旦等到朱家海盗袭击张家商船的事情传开,再想要动手可就晚了。
派兵马征讨那是不可能的。张宝是钦差大臣,手里拿着尚方宝剑,只要亮明身份,就没有哪个官军会为了朱家去干这件会被诛九族的蠢事。可若是不能调动官军,仅凭朱勔用来看家护院的五六百私兵,又难以干掉身边有五百禁军外加五百“建康军”保护的张宝。
刺杀,也就成了解决张宝的唯一选择。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不过刺客这个职业却绝对不在这三百六十行之内,但这个行当却又是一直存在,并且历史悠久。史上最有名的刺客应该算是荆轲,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荆轲虽然最终失败了,但他的大名却被载入了史册。
是名人那就不缺崇拜者,作为一名刺客,崇拜老前辈的光荣事迹是很正常的。荆成本来不姓荆,但为了表达对前辈的崇拜之情,荆成改了姓。不过改了姓也不见得就能变成自己崇拜的偶像,荆成的“业绩”还是不理想。
各行有各行的规矩,比如刺客这一行业,对于刺杀王公贵族这类任务就是轻易不接。没人愿意触怒当权者,因为那样后患无穷。但荆成接下了这次的任务,作为一名业绩不佳,声名不显的刺客,荆成一直想要做件大案,让同行们对自己刮目相看,所以他去了,也就应了壮士一去兮不复还那句话。
张宝身边别的没有,武艺高强者不少,栾廷玉、石宝皆是万人敌,就算是张宝自己,摆平三五个大汉也不成问题。荆成就像是拿着菜刀冲进武警宿舍的劫匪,要不是张宝还有话要问,早让栾廷玉、石宝等人给打死了。
荆成只是个刺客,所知并不多,除了知道有人出重金要买张宝的项上人头,别的一无所知,就连发布这个悬赏的人是谁都不清楚。刺客嘛,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只要价钱合适,目标不是什么王公贵族,总会有人心动,至于其他的,知道的越多,越容易引火烧身。
问不出其他的荆成被人带了下去,怎么处理张宝并不关心,他所关心的只有一件事,究竟是谁不惜花费万两纹银想要自己的项上人头?
从汴梁出发来到苏杭,这一路上要说得罪的人倒是不少,可有胆子敢做这件事的却没有。若说是赵佶身边的梁师成、蔡攸等人所为,但那些人应该不至于就因为被自己拔了几棵“摇钱树”就跟自己生死相博。毕竟树没了可以再种,只要圣眷不衰,而刺杀的事情一旦败露,得不偿失啊。
“小宝,你别担心,有我们在,区区刺客不在话下。”栾廷玉见张宝紧皱眉头,出言安慰道。
“师叔,侄儿不是担心刺客的事情,有你们在,谁能动我分毫?我是在想究竟是谁雇佣刺客要害我性命。”
“……挡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以我估计,应该是被你挡了财路的人所为。”
“侄儿一开始也是这样认为,但细想之后却觉得不太可能,那些人虽然也恨我,但绝不会为了出一时之气而耽误了自家的前程。师叔你想想,一旦这件事传进官家的耳朵里,官家还会一如既往的信任那些人?一旦疏远,那些人也就不能像现在这样为所欲为。派出刺客的人绝对不会是仅仅因为我坏了人家的财路这么简单。”
“要是这样的话,你认为会是谁?”
“对方不是因为钱要除掉我,那就是说,我的存在会影响到他的存在,这样的话,朱家的嫌疑也就最大。虽然我不清楚他为什么选择这时候才对我发难,但我估计,应该是和海盗有关。”
“那你准备怎么做?”
“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对方动手了,那我也就不必客气了。刺杀,可不是他朱家的专利。”
朱家被人称作东南小朝廷绝非浪得虚名,朱勔在苏杭努力十年,党羽自也不在少数,虽官职最高不过县令,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朱勔对于苏杭各地的控制才很牢固。张宝不一开始就对朱勔动用尚方宝剑,就是担心朱勔及其党羽狗急跳墙,制造混乱诱发苏杭民变。
但此一时彼一时,张宝在苏杭也待了一段时间,在将大部分目光吸引到自身的同时,他也在暗中调派人手,将朱勔分布苏杭的党羽一一监视起来,一旦自己向朱勔发难,力求一网打尽,不放过一条漏网之鱼。
如今朱勔既然派来了刺客,那就说明朱勔已经对自己动了杀心,虽还不敢确定导致朱勔做出这个决定的原因,但张宝知道,他与朱勔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时候。
苏州是一定要回的,但如何回,什么时候回却一定要考虑好。来时是乘船走运河,回去自然还是乘船走运河,只是何时回到苏州,还需要张宝慎重。回去早了容易逼朱勔狗急跳墙,而回去晚了,也容易让朱勔破罐子破摔。无论哪一种,都不是张宝愿意看到的结果。
……
钦差遇刺的消息就仿佛是长了一双翅膀,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苏杭的大街小巷,也传到了朱勔的耳中。对于刺客的无能,朱勔是破口大骂,而唯一让朱勔稍感安慰的,也就是刺客被当场击毙,并没有泄露什么秘密。
“叔父,您不会真的觉得这件事就这么简单吧?”朱汝舟皱眉问朱勔道。
“唔?汝舟,有什么话就直说,不要藏着掖着的。”朱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