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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热情好客又受人喜爱的威廉相比,从小性格懦弱,不善言辞的卡尔简直就是个难以交流的怪人,他不喜欢喝酒,也不喜欢那些镇上居民喜闻乐见的球类运动。任何话题到了卡尔这里都会陷入难堪的沉默。
大概为数不多的对卡尔有好感的人,也只有那几个正处在青春期的少女了吧,毕竟卡尔五官俊朗,身材健美,配合那忧郁的神情,还是很有几个女孩子为之心动的。
不过喜欢威廉的女孩更多,他三十来岁,正当壮年,一张面孔充满了希腊雕塑般的美感,而且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
同时还是个万人迷,镇上民众最喜欢去的酒吧的老板,而且还是个懂得日益稀少传统手艺的酿酒大师。
所以镇上的年轻姑娘们,十个里至少有七八个都会喜欢威廉。卡尔的忧郁气质,不是每个女孩都欣赏。
又喝了一口酒,卡尔收起很久以前的思绪,他当然不会因为喜欢哥哥的女孩比喜欢自己的多这种荒谬理由,就仇恨自己的哥哥。事实上,兄弟俩的关系是相当融洽的。
威廉曾经笑着对他说,如果他将来在这个小镇待得腻味了,想去周游世界的时候,卡尔你就来替我经营这家酒吧。千万不要让它关闭。
现在这间酒吧的主人已经变成了卡尔,因为这是家庭的产业,他回来了,而威廉没有。
之前卡尔收到了周炜与全队的精神联络,他愕然地发现,这个世界有可能是不真实的。
他第一时间查找了自己少年时的一些收藏,发现果然改变了模样。
刚才他又对比了一下时间,因为据周炜说,他回到家中,发现距离当初离开时,过去了三天。
卡尔和威廉在某一天下午同时被吸入空间,他们进入的日期与周炜不同,所以他要确认一下,究竟自己离开了多久。
查看的结果显示,他和威廉被吸走以后至今,已经过了一星期。
比周炜的时间更长一些,如此看来,时间比例上还是能对上的。如果卡尔查看的结果也是三天,那这里几乎就可以肯定不是真实的世界。
即便是现在时间比例很恰当,在卡尔的感觉里,仍然不能肯定就是真实的现实。
凡事都要先看不好的一面,这已经成了卡尔思维定势的一部分。
只有能够预见到最坏的结果,人们才能做出最适合的应对,考虑出更多的解决方案,卡尔坚定地这么认为。
很多人都不能理解他,觉得他太过阴沉,可是卡尔却觉得是那些人想事情太过简单,事情顺利固然是好,可万一天不随人愿,你如果没有应对最差局面的办法,又该怎么办?
卡尔很蔑视这些头脑简单,自以为活得轻松快意的人。
又喝了一口酒,卡尔想起了刚见到父母亲时的情形。
母亲一把抱住了自己,眼泪汪汪,因为他们兄弟俩本来说在酒吧后院处理新摘葡萄的,结果莫名其妙地双双失踪了。
父亲虽然也是激动了一下,但马上开始神情严肃地追问威廉的下落。
卡尔编造了一些理由,说威廉突发奇想,决定立刻就去环游世界,好好地看看全球各地的美景,去结识更多漂亮又热情的姑娘。他还坚持要卡尔跟着他一起。
这原本就是威廉的理想之一,卡尔只是将他们的不告而别,说成是威廉自作主张,而且临时起意的叛逆念头。
但是在出走几天后,卡尔因为思念家乡的小镇,于是又自行回来,而威廉却不肯回家,仍要继续进行他的环球之旅。
从父亲怀疑的神色可以看出,这个严谨传统的日耳曼男人根本不相信儿子这番说辞。
但是卡尔根本不愿多加解释,最后还是在母亲的劝阻下,父亲才停止了对他进一步的追问。
卡尔可以看到父亲脸上有伤痛一闪而过,他是在想念那个名叫威廉的儿子。
我也是你的儿子,你却对我的归来如此平静,只是不停追问着另一个儿子的情况……
卡尔想到那个时候,估计自己的脸色一定异常的不忿和激动。
由于骤然失去两个儿子,心情低落的海因里希夫妇将酒吧关闭了几天。既然卡尔已经回来,在母亲的建议下,卡尔成了这家酒吧新的主人。
酒吧重新开张,镇上的居民陆续又来喝酒,只是吧里往常的欢声笑语少了很多,因为卡尔不喜欢说笑。
顾客的数量也比往日少了一些,这还是因为威廉酿的酒尚有存货,等到这批存货喝光,卡尔相信客人还会更少。
“在所有人眼里,我都比不上那个完美的哥哥,但是没人知道,那个完美的哥哥却对亲弟弟那么地心狠手辣!”
卡尔在心中愤恨地对自己说道。
“真希望这不是真实的世界!”
听到卡尔这句低语,几个坐得近的酒客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个一向阴沉的年轻人在说些什么。
不理会边上酒客们纳闷的表情,卡尔仰头看着酒吧台上威廉与自己曾经的合影相框,冷着脸,一口口地抿着正变得越来越苦涩的雷司令葡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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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迷雾初现()
王晓伟打电话来的时候,周炜正在学校附近的一个小店里吃辣肉面。
这家小店据说从十年前就在这里,历经这些年来四周店家商铺走马灯似的更换,这家做面食的小店却始终屹立不倒,靠的就是口味和实惠的价格。
以前周炜懒得自己做饭菜时,就会选择放学后在这里混上一顿,热腾腾的撒着葱花的红油辣肉面,有时兜里宽裕再加一个荷包蛋或素鸡,又热乎又管饱。
算上空间里待的时间,还有现实里的时间,周炜发现自己已经两年多没有吃过这小店的辣肉面了。
所以他现在吃得分外畅快,现在他的食量很大,不过他不愿暴露,所以只叫了五两面,外加三个荷包蛋,还有两块素鸡,配一碟炒素。略具意思而已。
即使是这么“含蓄”的吃法,周炜风卷残云的样子还是让熟悉他的店老板目瞪口呆,然后忍不住开口:
“有阵子没见你来,这饭量倒是见涨,不过可别撑坏了肚子。”
对这个总是露着笑容的圆脸老板,周炜还是挺喜欢的,他是个厚道人,有时候自己囊中羞涩,只能叫二两阳春面,这老板会悄悄塞一块素鸡在面底下。每次周炜翻出来,都会在惊喜之余,倍感温暖。
现在听到老板善意的劝,周炜只是笑着示意无妨,以他现在的食量,就是再来十份这样的汤面,也照样吃得下去。
平常的时候,周炜都是用空间买来的高压缩食物来填肚子,从不会在除孙晓蓓以外的人面前表现出巨大的饭量。
那圆脸老板见这小伙子狼吞虎咽,却行若无事的模样,心下也安定下来,感叹着年轻真是好,能吃能喝的。
正在吸溜着面条,周炜的电话响了起来。
接起电话,王晓伟那道有些青涩的声音传了过来。
“前辈你有空吗?要不要来我家坐坐,我有事想和你聊聊。”
对方没有说具体的事情,不过周炜深知这个青年的性格,他不是一个会随意做决定的人。也太可能去做毫无意义的举动。
所以稍一思考,周炜就决定答应,同时回想了一下当初打出租车送各人回家时,王晓伟的住址。
“你是住在天童路的,对吧?我还记得那个弄堂口在哪里。不过具体哪一号不知道。”
“……你在弄堂口等我?好的,就这么说定了。”
挂断电话,周炜端起面碗,一口气将整碗的红汤混着葱花喝光,舒服地大呼过瘾。
随后他丢下一张百元软妹币,不管背后老板高叫着找钱,轻快地离开了小店。
走到路上随手招了辆出租车,周炜说了天童路大概的地址,驾驶员很快便将其带到了目的地。
这小子的家离自己住处还真不算远,将来如果大家能活着从空间回来,就可以多一个朋友了。
下了车,周炜一眼就看到了靠在弄堂口抽烟的王晓伟。
见到周炜下车走过来,王晓伟熟练地吐出一个烟圈,随手将烟头踩灭,笑着迎上来。
“你还抽烟?看你的样子完全是个老实人嘛。”周炜调侃道。
王晓伟说道:“前辈你别开玩笑了,抽烟和老实有什么关系?我在现实的时候就是老烟民了。”
随着这句话,王晓伟看起来万分感慨,“烦恼的事情太多,不抽烟还能干什么呢。”
周炜从那寂寥又带着苦闷的语气里听出了这个青年莫大的烦恼,于是不再开玩笑。
他一边跟着王晓伟走在泛着陈旧气息的小弄堂里,一边说道:“以后你还是别老叫我前辈,你的年龄其实比我还大一点吧?”
王晓伟闻言回头,神情十分严肃,他说道:“年龄无分大小,资历决定深浅,就算我是个七八十岁的老头子,我还是要称你一句周前辈的。”
听到这个青年话里头的执意,周炜笑笑不语,不再和他争论这个话题。
两个人走到弄堂过半处,王晓伟指着拐角边的小楼,“到了。”
很老式的旧弄堂居民楼,不远处一个通向大马路的出口就是公共厕所和居民倾倒马桶的地方,随着弄堂口灌进来的风,浓郁的臭气让周炜忍不住皱眉。
住在这种老式弄堂,确实很不方便。
周炜虽然因为败家老爸的关系,没过什么好日子,但却是从小住在有抽水马桶的居室里,还真没试过天天倒马桶的生活。
跟着王晓伟往楼上走,狭窄阴暗的老旧木制楼梯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让周炜总怀疑那一天会一脚踏坏。
等到了王晓伟在第二层最顶上的家中,初进家门的一霎那,即使以周炜这种普通的身高,也险些撞到了头。
这阁楼间的层高低于一般人的身高,大概只有一米五左右的小老太太们可以站直了行走。
最多十平米左右的小屋,两边各摆了一张床,两张床之间靠墙的地方再摆了一个衣柜,然后衣柜正对着房门。
走进这个小屋子后,周炜就只能和王晓伟面面相觑,然后在对方的手势下坐在其中一张床上。
“那是我的床,你就委屈一下讲究坐坐,我坐我妈床。”王晓伟露出个歉意的微笑。
“那个……你的生活条件好像有点……艰苦啊……”一时想不到什么词来形容,周炜只能如此说道。
一直以来,周炜都因为父亲的不负责任和嗜赌成性而心怀怨恨,然而在看到王晓伟的生活环境后,他的那份怨恨似乎都少了一些。
王晓伟看到对方脸上略带同情,很坦然地笑着说道:“没什么,其实习惯了就好了,我从小在这里长大,已经不觉得有什么不方便。”
“吃饭在哪里?好像没看到餐桌。”周炜问道。
王晓伟听了这话,先将门关上,然后在周炜困惑的目光中从床脚一堆杂物下拉出一张老式缝纫机。
“要吃饭就得先关门,不然饭桌没地方摆。”王晓伟将缝纫机拖出来,盖上一块布,然后拍拍手:“这样就可以吃饭了。”
周炜半晌无语,然后看到了床脚杂物堆顶上放着的一台老式18寸显像管电视。
看到了周炜的目光,王晓伟开始解释:“只有这种老式彩电底盘才稳,才能在高处摆得住,新的平板显示设备就算买的起也没法放。”
周炜嗯了两声,然后看着床底下露出来的马桶和显示器,看来电脑要用的话,也必须关门,然后将显示器摆到缝纫机上才行。
再看看站不直腰的空间高度,周炜沉默片刻,问道:“你把黄金和钻石给你爸妈了吗?”
“当然给了,不过我只有个老妈,没老爸。”
王晓伟就像在说着和自己无关的事情,满脸的无所谓,“我上小学的时候,老爸就离婚和别的女人走了,听说现在又有新儿子了。这么多年来,也没和我们联系过。”
没来由地,周炜想起了自己那个父亲,不过这个爹死要面子,即使和家人毫无感情可言,也不愿离婚,就这么死拖着。
他问王晓伟道:“这么值钱的东西,你怎么和你妈解释呢?”
“我说这是我路上捡的。”王晓伟淡淡回答。
周炜眼皮跳了跳,很困惑地问道:“你捡到几百上千万的贵重物品,你妈就完全不怀疑?”
“就算怀疑她也会先收下再说。”王晓伟微笑着说。
一边说着,王晓伟一边从衣柜下方取出两罐可乐,丢了一罐给周炜,口中继续说了下去:
“你大概没法理解,因为她真的已经穷怕了。这么多年来,她一个女人带着我这个没出息的儿子,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