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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明点头称是,糜竺又道:“你在邓州县丞一任上也做得太久了,何不试试更进一步?我糜家在朝中也有不少奥援,这次若能救下长沙,以如此大功求个长沙太守还是不成问题的。”
秋明微笑摇头,自己的志向根本就不是一郡一城之守,又怎么会在乎职位高低呢。况且邓州自己是花费了许多心血,早已当成了根据地的,怎么可能轻易放弃?他刚想找个借口推脱,黄祖也叫了起来:“子仲说的对,其实我在朝中也认得一些人,也能说得上一些话的。若是你能做到长沙太守,而我又能入主江夏,正可以相互照应,岂不是好?”
秋明这才记起来,自己还许了他一个江夏太守的空头支票呢,不觉莞尔。糜竺见他始终不肯表态,只好叹气道:“我家大业大,又与孙家同在徐州,实在不能与他们直接翻脸。这次我筹到粮后就不过来了,且留下糜环在这里配合你们,若有用到我们糜家势力之处,也只管叫她安排就是。”
看着船队的帆影消失在湖面上,黄祖不满地道:“糜子仲也是个不爽利的,前两天还说什么绝不会放过纵火之人,这才刚好了伤疤,就忘了疼了。”
秋明出了一会神才道:“他是正经做生意的商家,不象我们过着刀头舔血的营生,不愿与人亡命相搏也是正常的。而且这场火本来与糜竺关系不大,他只是恰逢其会而已,所以也不必苛责了。”
黄祖听他这么说,也是愣了一下,忽然仰天长叹道:“我在巴陵下的心思,只怕不比你在邓州的少,如今被人一把火烧成白地,教我如何不心痛。你们不能感同身受,要置身事外也由得你,我却是要和他们拼个你死我活的。”
秋明奋然而起,从旁边小兵的箭壶中取出一支羽箭道:“此火乃因秋明而起,致生灵涂炭,巴陵蒙尘。秋明决与此贼不共戴天,如违此誓则有如此箭。”说完,他用力将箭折为两半。
黄祖见他这般行为,也从箭壶里取出一支箭:“此贼杀我部下毁我基业,我也是一定要亲手宰了他的,如若不然,亦有如此箭。”说完,他同样把手中箭一折两断。
两人对望一眼,都是哈哈大笑着抛下手中断箭,击掌为誓,约定至少在巴陵纵火这桩公案上共同进退,绝不放弃。
又过了两天,巴陵城的清理工作基本告一段落,不少散佚各处的遗骨被翻找出来,引得全城哀声一片。秋明被这沉甸甸的哀伤压抑得几乎透不过气了,却又不敢擅离巴陵,生怕下一批粮食不小心又被烧了,正在郁闷之时,糜环忽然使人来报,说是已经找到了纵火者。
秋明黄祖立即点起兵马,连夜往东走了七八十里,终于在一座小山脚下见到了等候已久的糜环。糜环道:“在巴陵纵火的那些人,就藏在这小山之山,而且看起来他们准备停当,可能马上要再次下山行事了。”
黄祖阴沉着脸望着这座不知名的小山,这里实际上已经出了长沙郡,几乎属于江夏郡的势力范围了,就是说这些人其实一直就在他的眼皮底下藏着呢。他闷哼一声道:“这伙贼人怎么能躲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你不会看错了吧?”
糜环白了他一眼:“是不是错了,你上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典韦叫道:“正是如此,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哪怕是龙潭虎穴也要上去闯闯。我先上上去看个究竟再说。”他取下双铁戟,驾起千里一盏灯,径往山上冲去。
糜环一个人隐在山上,上面的人是察觉不到的,不过眼下来了这么多人马,再察觉不到就成了瞎子了。典韦才冲到半山,从山顶飞下一将道:“哪里来的黑汉敢妄闯吾山头,不要命了吗?”
典韦却留了个心眼没有点破对方的行藏,只哇哇大叫道:“你等占山为王,在此行不法之事,我今特来拿汝。”
那将哈哈大笑道:“我等是江夏太守麾下正规的官军,奉将令在此操练而已,谁说我们是占山为王。”
第五百八十八章 对阵丹阳兵()
这话一出,秋明黄祖都是大吃一惊。黄祖道:“怎么是刘祥的人?环姑娘别是看错了吧?”
糜环不满地哼了一声:“信不过我的话,还叫我去侦察做什么?江夏太守又怎么样?江夏太守就一定是好人了么?”
秋明尴尬地打了个哈哈:“是的是的,黄兄,江夏太守可曾与你有仇怨?”
黄祖摇头道:“没有,我们做水上生意的,怎么可能与官府交恶?”他的头摇动幅度很大,似乎要把一些不快赶出脑海里去:“就在上个月,我还请刘太守吃过饭,我们相谈甚欢,厄,那个相谈甚欢。”
秋明和黄祖在这里压低声音讨论,典韦却没有收到任何指示,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总算他也是走惯了江湖的人物,当即瞪起眼睛道:“胡说,我们才是江夏的官军,接到民众举报,说你们山上有人为非作歹祸乱地方,郡尉令我等前来剿灭你们的。”
山上那将怔了怔,笑道:“我等都是新投刘太守不久,还未能备得军案,或许郡尉那里也未得知。这位将军若不相信,可随我到山上一查究竟。”
典韦看下面的秋明他们还没有讨论出什么结果来,也只有继续和来人插科打诨,他一甩手:“你当我傻啊,跟你上去,上面都是你的同伙,把我暗害了怎么办?”那将哑然失笑道:“我朱治一生光明磊落,怎么会暗害你?”
听见朱治两个字,秋明猛的一下跳了起来:“是这里没错了。”黄祖诧异道:“你知道这个名字?”
秋明道:“此人是孙坚的亲信,是他起家时的老班底,而且,此人是丹阳人。”一听见丹阳两个字,黄祖的眼睛就红了:“看来错不了了,先干了再说吧。”
收到秋明的信号后,典韦把脸一板:“谁管你是不是光明磊落,我把你拿下,自己到山上去查看个究竟岂不是方便?”
朱治脸色大变,还要说话,山上又冲下来一员小将:“君理,你还看不出来吗?他们就是来找茬的,怕他作甚?就是郡尉亲自过来,我也是先打了再说,出了事刘太守自然会给我们撑腰的。”
朱治想想也是,于是大声对典韦道:“纵然都是江夏一脉,你这样的要求也太过分了,来吧,让我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能说出这样的大话。”他的话刚说完,就见一杆铁戟从左到右向自己头部扫来,隐然带有风雷之势。朱治大骇,慌忙一低头,却被典韦把头盔打落在地,顿时披头散发的好不狼狈。
小将大怒,指着典韦道:“你这厮趁人不备偷袭,算什么英雄好汉?我乃吴郡吴景是也,有本事冲我来。”
典韦先是一愣,接着哈哈大笑起来,将手中大戟往吴景胸前一伸,吴景没料到他来得如此之快,急忙把胸一缩,却被戟锋割断了束袍丝绦,战袍散落在地。
典韦越笑越开心,用戟尖把吴景的战袍挑起来,大笑道:“原来你就是吴郡的那小子,你姐夫前年不是发英雄令捉拿我么?怎么奈何不了我?今天既然撞到我手里,你猜我会让你好过么?”
吴景变色道:“你是典韦?你怎么在这里?”朱治也变了脸色:“你就是典韦,你们不是江夏的部队。”
秋明从山下隐藏的地方现身出来,冷然道:“他就是典韦,我就是秋明,今日特来讨还巴陵的公道。”
黄祖也恶狠狠地亮出手中长刀:“我就是黄祖,他们都是我请来剿匪的,如何不是江夏的部队?狗贼,我巴陵上下数千条人命,今日就要你们血债血偿。”
朱治一看形势不对,立刻对吴景叫道:“先退回山上再说。”说完,两人一起策马就往山上逃去,典韦大喝一声:“哪里走”,挥戟把吴景拦下,再一戟把他扫落马下,朱治却是追之不及了。
典韦擒住吴景,把他带回秋明身边,吴景破口大骂不止。秋明知道他是孙坚的小舅子,又不敢真个杀了他,从此与孙坚结下解不开的大仇,只好把他押到后军再说。
过了一会,山坡上传来低沉的战鼓声和整齐的踏步声,接着就看见无数长矛斜向上空从林间穿出来。在这片闪耀着寒光的钢铁丛林下面,数不清的精壮士卒排成行列,五人一队齐刷刷地迈着大步前进,每走十步,就由队列最左边的伍长调整步伐,保持队列的整齐。
秋明大吃一惊,这样的队列,他在大学军训的时候也曾经走得象模象样。当时只当是教官们无事生非,想些这样那样的点子来摧残正常人的意志,直到后来看到篇文章,说这样的队列练习是区分封建军队和近代军队的显著特征之一,能够锤炼军人的战斗意志,提升军人的服从意识等等,反正就是好处大大的。而眼前所见的丹阳兵,居然能走出这样整齐划一的步伐,果然不愧为天下强军。
秋明忽然想起军训时还搞过队列竞赛,为了能够夺得锦标,他们这一班的男生经常会想出些损招去坑其他班,比如说晚上假称紧急集合折腾人、往别人鞋子里放石头等等,而做得最多的就是在别班教官喊口令时乱入,时常会把那些倒霉鬼弄得东倒西歪不知所措。
经过秋明的观察,这些丹阳兵似乎是由跟在后面的鼓手来控制行进的快慢,鼓声急,他们走得就快,鼓声缓,他们就慢。眼下两军距离尚远,战鼓声也就不急不徐,让丹阳兵保持着充沛的体力,也缓慢提升着气势。
秋明马上找来一面小鼓,轻轻敲了敲,似乎鼓皮有些漏气了,稍微带有一点破声。秋明也不在意,当即用力敲响起来。
如果说对面的鼓声抑扬顿挫,带有优美的旋律和节奏,一听之下立刻就能让人士气高涨的话,那么秋明的这面破鼓就只能让人牙倒鼻酸,让人心生沮丧了。不过好在秋明的部下跟着他也有一段时间了,早知道他是个什么德行,所以对这样无差别攻击的魔音多少也有了一些免疫力。
第五百八十九章 有进无退,有敌无我,有死无生()
不过对于正在列出攻击阵型的丹阳兵来说,秋明弄出来的这古怪声音就很是令人头痛了,或者说对于任何训练有素的部队来说,秋明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搅屎棍行为都是不得人心的,是注定要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面的。
秋明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问题,他甚至有些陶醉在自己的打击乐演奏中,听,这一段竟好象雨打芭蕉的砰砰声,又杂着仿佛自行车胎放气的咝咝声,既富于时代气息又带着自然的美感,让秋明几乎都要为自己的艺术创造而感动了。
对面的鼓手可没有这么高的艺术修养,在连续被秋明带跑了好几次以后,他的鼓点再也找不准节奏,不但砰砰砰砰地乱敲乱响,而且鼓声中隐约还带着一种奇异的咝咝声,让鼓手都有些无所适从了。
鼓手出了乱子,列阵的丹阳兵自然也跟着乱了起来,他们调整不好自己的步伐,本来是三步的距离,却走成两步或者四步,于是有人撞上前人的后脑勺,有人踢到后人的膝盖,原本安静有序的行军队伍立刻变得闹哄哄的了。
秋明笑道:“什么天下强军?还不是被我略施小计就给扰乱了?”
郭嘉从身边走出来道:“天下强军,不是靠走队列就能走出来的,或者说,越是这么乱的时候,越能看出一支军队的战斗力。”
秋明道:“我读书少,你可不要骗我。你当我不懂么,步兵长矛阵必须要密集阵型才能发挥威力,而且还必须要步伐一致进退有节,不然很容易误伤到自己人的,比如说著名的马其顿方阵……”。
郭嘉摇头笑道:“我没听过你说的什么方阵,不过据我所知,长矛兵是步兵中等级最低最易成型的兵种,丹阳兵既然号称天下强军,你指望他们只会用长矛么?”
秋明还没有说话,郭嘉又幽幽地补充道:“其实,作为兵家弟子,我倒还希望他们能够布阵推进呢,那样我至少还能找到方法破阵。若是乱了阵,不但对方难以指挥,我也很难找出他们的弱点,一切就只能比拼士卒的单兵战斗力了。”
秋明忽然想起一事:“他们乱了阵,我们可以布阵啊,对了,上次看你和刘巴斗阵,好象挺好玩的,你怎么不自己练习摆几个阵出来,也可以斗斗别人呢。”
郭嘉瞟了他一眼:“我倒是想摆阵,你有兵吗?”
秋明顿时哑口无言了,如今邓州的战斗序列里面,那三百铁甲骑兵可以说是秋明的命根子,只打算用来作仪仗队,轻易不会再上战场搏杀了。那么扣除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