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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慈抖抖索索地从阵中走出来,却说当朝廷天使一出现,秦谊就知道大事不妙,趁着蹇硕入关的当儿拉着文聘落荒而逃,现在只怕都已经跑到嵩山了。
秋明早知赵慈是个无用之人,又看见赵慈恭恭敬敬捧出的一百套骑兵铁甲,胸中一股邪火无处发泄,抽出砍刀把宛城军阵中的旗幡大蠹全部砍得粉碎。宛城兵全部缩着头好象鹌鹑,更无一人敢站出来反抗,直到秋明的背影消失在汜水关的城门里,才有几个胆大的兵卒出来收拾遍地狼籍。
蹇硕没有在汜水关停留多久,就带着秋明曹操一行踏上了回程。这时徐荣率领着十万大军正在拆除路障黯然收兵,洛阳北军挺胸抬头地经过他们的营地,仿佛一只只斗胜的公鸡。
典韦一眼看见徐晃的河东兵也在萧索地收拾着行装,想起此人武艺不俗,就向秋明耳语了几句。秋明听见徐晃之名,忍不住心中一动,催马拐到了徐晃面前。
徐晃不知秋明此来何为,不过他也是亲眼见到林威惨死的,心知此刻胳膊绝拧不过大腿去,只能尽量赔着小心。却不料秋明和声道:“徐将军受了奸人哄骗,罪不在你。说起来,我与公明还有几分渊源呢。”
徐晃愕然,抬头一看,司马懿正趴在车窗边冲自己笑呢。他对这个古灵精怪的小男孩也是记忆犹新,心情也一下子放松起来。这时他听见秋明道:“我如今奉天子令旨须赶赴洛阳,只是有一事放心不下,还请公明相助。”
徐晃一听见天子两个字,立即热血沸腾起来:“秋将军但有所命,徐晃绝不敢推辞。”
秋明道:“现在周旌乱军正在围攻我游魂关,关里兵力不多,只恐坚持不了多久,还请公明率同本部军马前往救援。”
徐晃本是个稳重之人,又亲身经历了这桩公案,难免存了些敬畏之心。他斟酌着词句问道:“这个周旌,可是朝中哪位大臣?”
秋明正色道:“周旌乃淮泗豪强,其手下乱兵皆为淮泗游侠,绝非朝中大臣。”
徐晃一听是游侠,立刻放下了心,抱拳道:“秋将军放心,徐晃此去定要破敌成功,斩那周旌首级前来见你。”秋明大喜,连忙鼓励了他几句,心说那周旌确实不是朝中大臣,这个我可没骗你,不过他和朝中大臣有没有来往,你没问,我也就没说。最好徐晃和周旌拼个你死我活,以后再也不可能为合肥侯所用,那样秋明说不定就有机会了。
头上飘扬着红色金龙旗,一路上遇到的官绅士卒农工都是马上跪倒在地,叩头诵祷,虎牢关的守军也是立即打开关门,迎接这一行人通过。
秋明还是第一次看见名闻天下的虎牢关,这里壁立千仞,南连嵩岳,北临黄河,唯有西南一深壑幽谷通往洛阳,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是洛阳东面的重要门户。
秋明左顾右盼,正在憧憬当年三英战吕布的雄姿,郑玄忽然神秘兮兮地靠了过来,笑道:“如此雄关,秋小郎就不想吟几句诗文赞颂下?”
秋明看着郑玄白须白发,却象个偷鸡的黄鼠狼一样露出偷偷摸摸的表情,而不远处的蔡邕也突然一下静止下来,好象在竖着耳朵偷听的样子,不由得啼笑皆非。他想了一会道:“我就想出来两句,也不知道行不行。雄关漫道真如铁,如今迈步从头越。”
郑玄马上取出纸笔把这句写了下来,摇头晃脑地吟哦道:“真如铁,从头越,不错,如今我也要迈步从头越了。”说完,郑玄从马上跳了下来,迈着方步一步步走进了虎牢关,似乎这雄关是他打下来的一样。他的那些徒子徒孙生怕他有什么闪失,一窝蜂全部从马上下来跟住了郑玄,倒有些苏联红军昂首挺胸收复斯大林格勒的样子。
过了虎牢关,前方到达偃师县,县令昨夜已经接待过蹇硕一回了,此刻驾轻就熟的再次安排馆驿,迎接他们入住。
吃过晚饭,秋明惬意地斜靠在蔡文姬身上,吃着貂蝉递过来的瓜果,看着张玉兰撅着嘴在调制符水,回想起这一程出生入死,忍不住感慨万千。他正要哼哼两句:“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忽听到外面有个尖利的声音道:“圣旨到,邓州县县丞秋明出来接旨。”
秋明连忙整衣出来,看见门外立着十来个小宦官,为首一人正是以前见过的小黄门左丰。秋明连忙赔笑道:“左黄门远道而来,不知有何事见教?”
左丰看了看秋明:“天子有密旨到此,你且随我来。”说完,十来个小宦官把秋明簇拥其间,将其带进了一座深宅大院中。
深院梧桐,黑影幢幢,隐约有一种阴森森的感觉。秋明进入宅子,看见曹操也满脸莫名其妙地站在院中,两人四目相接,都升起一股不祥的感觉。
秋明把目光投回到左丰身上:“左黄门,你引我们到此,究竟有何话说?”
左丰压低了嗓子道:“蹇硕勾结合肥侯,意图对你们不利,欲在路上痛下杀手,夺取金匮。天子侦知此事,龙颜大怒,特命我来接你们两个上京,不要中了别人的奸计。”
秋明大惊道:“若非黄门告知,几乎被蹇硕坏了性命,只是秋明家眷俱都在此,若是我只身逃离,只恐家人不保。不如我和孟德留在这里与蹇硕虚与委蛇,左黄门却带着金匮潜行进宫,岂不是好?”
左丰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既如此,咱就替你担了这般干系罢,金匮拿来。”
第三百九十三章 贪财的左丰()
秋明从怀中取出一样金光闪闪的物事,就势递到左丰手里:“秋明惶恐,这件事情就有劳左公公了。”
左丰得意地笑道:“此乃天子之事,咱怎敢不……”,忽然,他又惊又怒地看着秋明:“秋明,你这是什么意思?”
秋明诡谲地一笑:“这金牌是什么意思,你不知道?”
左丰鼓着眼睛看着手上的金牌,脸上肌肉不断地抽搐着,终于抗声喝道:“秋明,你竟敢假造皇家器物,该当何罪?”
秋明的脸色渐渐冷了下来:“左公公既然代天宣旨,总不会不识字吧?这上面如朕亲临四个字,你不认得?”
左丰狞笑道:“大汉自开国以来,就没听说过什么金牌,定是你胆大妄为私造皇物……”
左丰的话还没说完,宅院里忽然灯火通明,从四方八角不断冲出全副武装的士兵,把左丰和一班小宦官围在当中。左丰惊得面如土色,手中的金牌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又急忙捡起来,小心地掸去上面的浮土。
蹇硕从宅子的二楼现身出来,怒容满面地道:“左丰,天子待你不薄,你为何行此悖逆之事?”
左丰张口结舌,忽然道:“我奉天子之令前来劳军,何成悖逆?”
蹇硕冷笑道:“你手上拿着的是什么?还将它坠入尘土之中,难道不是欺君悖逆吗?”
左丰赶紧把金牌交还给秋明:“我只不过是心念天子圣恩,借来金牌一观而已,纵然有些唐突,也与欺君悖逆扯不上一丝关系。蹇常侍你不要血口喷人,想咱……”。
秋明忽然打断他道:“左黄门不是认为这金牌是假造的么?怎么又想借去一观呢?莫非是想辨别真伪?”
左丰满脸堆笑道:“天子的金牌,怎么可能是假造的?我方才只不过是想试一试你,看看你是不是真心拥戴天子。现在看来你把天子御赐的信物收藏得很好,我也就放心了。”
秋明笑嘻嘻地道:“哦?左黄门不要我的金匮了吗?”
金匮两字一出口,左丰立时惊得跌坐于地,那些小宦官也是浑身抖若筛糠,哭叫求饶不止,有些机灵的还马上大声招出左丰受了合肥侯多少多少金珠礼物,所以特地赶到前头来赚秋明的金匮。
铁证如山,左丰就是舌灿莲花也是甩不脱罪名了,他从地上站起来,惨然一笑道:“看来咱今天是在劫难逃了。”蹇硕面无表情地道:“身受皇恩,却吃里扒外,左丰,你可知罪么?”
左丰的脸色倒是平静下来:“知罪如何?不知罪又如何?蹇公公,想当年,咱与你都是虎贲军中的将佐,只因吃了天子的一颗葡萄,落得这般田地。”
蹇硕神色一凝,似乎想起了当年的往事,不过他马上又正色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你难道还能心存怨怼不成?”
左丰冷笑道:“心存怨怼?我怎么敢?我一无背景,二不会钻营,自然不如你蹇公公混得好了。只是我既然升迁无望,投靠无门,那么我贪图一些金珠财宝,又有什么错?”
蹇硕大怒:“你贪财归贪财,可是你为了贪财居然背叛天子去投了合肥侯,这就是天理难容,国法难恕了,来人啊……”
左丰挥了挥手:“不必了,富贵险中求,这一点我也是知道的。既然受了合肥侯的礼,我也早想到有这一天了”,他的脸色迅速地灰败起来,嘴角却带上了一丝笑意:“蹇统领,还记得我们一起在虎贲军中当值的时候么?我们一起喝酒,一起吹牛,一起偷瞄宫女,那时节是多么的快活!”
蹇硕大叫道:“他服毒了,快些给他解毒。”可是还没等他的从人跑近,左丰仰天大笑三声,再次一跤坐倒,却再也站不起来了。
蹇硕飞身从楼上跑下来,抱住左丰的尸体放声大哭,秋明劝了几句,也只能惴惴地回到自己的屋子去了。一到家才得知,原来是蔡文姬见到左丰形容古怪,完全不象个正经宣旨的样子,就赶紧让魏延去找到蹇硕,才有了刚才的那一幕。
秋明少不得夸赞一下贤妻聪慧,也少不得上下其手一番。蔡文姬红着脸把貂蝉和张玉兰赶出了内室,于是满室皆春,不在话下。
再次上路时,蹇硕臂间已经缠上了黑纱,表情也是严厉肃穆,让人不敢亲近。秋明昨夜劳累过度,如今双腿发软骑不得马,只能斜靠在车窗边贪看外面的秋色。貂蝉无聊地坐在一旁轻轻打着拍子,忽然兴奋地对张玉兰道:“今天风很大哦,不如我们去放风筝吧。”
秋明连忙把她拉住:“我的小姑奶奶,你可消停些吧,也不看看你的肚子都那么大了,要是磕到碰到了,让我家的小秋秋可怎么办?”
貂蝉咭地一声笑了,却马上板起脸来:“不行,太无聊了,你得陪我玩。”
秋明道:“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好吧?”
貂蝉马上塞住耳朵:“你的那些故事都是骗小孩儿的,我才不要听呢,我要你给我唱首歌。”
“唱歌?唱个什么呢?”
“我哪管你唱什么,不过一定要和这样的景色,这样的意境相对应哦。”
秋明把目光又投向窗外,一段熟悉的旋律在他脑海中萦绕缠绵着,让他不经意地跟着哼了出来:“秋天的风一阵阵地吹过,想起了去年的这个时候,你的心到底在想些什么?为什么留下这个结局让我承受?最爱你的人是我,你怎么舍得我难过?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没有说一句话就走。最爱你的人是我,你怎么舍得我难过?对你付出了这么多,你却没有感动过?”
去年的这个时候?貂蝉想起去年自己还对这个猥琐的家伙不假辞色,多次伤了他的心,可他仍旧对自己不离不弃,还愿意用生命来保护自己。貂蝉心中感动,轻轻地把身子依偎在了秋明身上。蔡文姬和张玉兰相视一笑,也都轻手轻脚地做自己的事,不来打扰这两个痴人。
第三百九十四章 铜驼街上()
过了首阳山,已经可以看见德阳殿的殿角,刘表没有王命,不敢带兵进入洛阳,于是带着北军回孟津去了。好在蹇硕的从人也是不少,路上又到处是来来往往的巡官驿卒,倒是不虞有什么安全问题。
秋明出洛阳时走的是广莫门,这次回京却是进的东阳门,右边太仓,左边是洛阳小市,端的是热闹非凡。一进城门,洛阳令周异早已在路旁等候,他对蹇硕只略略点头为礼,却指名要求见蔡文姬。
秋明从软垫上一骨碌坐了起来,警惕地道:“洛阳令?他要见我的细君做什么?”
蔡文姬和张玉兰都笑了起来,貂蝉却撇着嘴道:“废话,谁叫你的细君拐了人家的儿子。”
秋明想了想也是笑了,世人皆知周瑜之名,对他这个做洛阳令的老爹就知之甚少了。周家不管怎么说也是出过几任太尉的,周异据说又只有这么个独子,不知道会不会答应让周瑜跟着到邓州去呢。
想到这里,秋明马上整装束带,和蔡文姬一起下车与周异相见。
周异与周瑜长得极为相象,一看就是两父子,只是唇边多了些胡髭,脸上添了些沧桑。周家的底蕴可比司马家强得太多了,对于拜入蔡氏门下这件事也不是太有感觉,特别是蔡文姬收服周瑜的手段也不是很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