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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合了三万援军之后,楚蜀联军的总兵力达到了二十八万,比起那支四十一万的大军的确减少了很多,但现在的这些士兵已经经历了多场无比艰苦的战斗,他们的意志和战斗力远非那些平常的士兵可以相提并论的。
跟楚军比起来,蜀军因为在潘州时便已经粮食短缺了好几天,每天都饥肠辘辘的,无论是巡逻还是训练都没有力气,只能依靠着他们的兵力优势来围困兵力衰弱的潘州守军,但其实他们只是外强中干,体力衰弱,士气也跟着直线下降,那段时间每天他们就是抱着武器坐在那里,遥望着远处的潘州城什么都不干,干什么都没有力气。
这样一支体力已经被削弱到极限的军队在重新得到粮食之后几乎是瞬间就酿成了一场变乱,幸好孟良和其他将领合力镇住了他们,这才避免了更大规模的冲突。
拿下潘州,蜀军只派出了一小部分部队,担任主攻的还是楚军,当时由于守军的兵力也已经告竭,战斗仅开始半日,潘州城就被攻破了,城中守将赵磨带着残部溃逃,曾经让十几万蜀军都拿不下的城池就这样被楚军拿下。
其中的原因有两个,其一便是守军的自身力量不足,其二是因为项铎带领着那两万伤员自愿留在泞州拖延守军的事情已经传遍了全军,在将领们的有意渲染之下,这一举动十分悲壮感人,这让性格朴实的楚军士兵全都饱含悲愤,他们现在已经成为了哀兵,哀兵的强韧近乎可怕!
相反,蜀军就不一样了,拿下潘州之后,昭魁本意是想尽快前往淀州,可是孟良却告诉他,蜀军士兵的体力还没有恢复,反正当时已经到了傍晚,不如先在那里休息一晚。考虑到蜀军也是相当有能力的盟军,昭魁思量之后勉强答应了。
但是,他们到达淀州的时候正是三十日的晚上,昭魁命人通知孟良,他们准备连夜攻城,让蜀军从旁帮助,不料孟良却回道,大军刚到,蜀军体力尚未完全恢复,此时攻城士兵们会有怨言,如果楚军想打,那蜀军也没有好说的,只是不会派兵帮助就是。
昭魁没想到,孟良竟然会如此不配合,他想了想也能明白,大概是孟良还在因为楚军拖延、迟迟没有前往潘州的事而生气,如此不顾大局!昭魁虽然也是心有不爽,但又不能勉强蜀军出战,没办法,他只能令楚军独自出战。
一个晚上之后,楚军的进攻虽然还是没有太大进展,但让守军方面承受的压力却很大,几个在前线指挥的将领们都能感觉到,有了那件事的激励,士兵们已经不一样了。
激战至清晨,昭魁下令暂停进攻一个时辰之后,蜀军终于加入了进来,在楚军休息的这段时间中,蜀军扛起了进攻大旗,他们是生力军,从一开始便让已经松动的淀州城防陷入了苦苦支撑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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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十二章 矛盾渐生()
一个时辰后,楚军再度发动进攻,本已摇摇欲坠的淀州城防岌岌可危,激战至下午,景穹率领一支敢死队首先攻进城中,楚蜀两军紧随其后一起杀入城中,至此大局已定,淀州宣告失陷。
此役,楚蜀两军只用了一天多的时间便攻陷了淀州,比起以往快了许多,尽管士兵们久战疲惫,但也因此感到士气振奋,此时他们对继续战斗下去增添了信心。
淀州战后,只休息到晚饭之后,昭魁便命人通知孟良,楚军决定连夜出发,预计明天午时之前抵达溥州,要求蜀军一起行动,可孟良却再度婉言拒绝,昭魁勉强不得,便按照预定计划率军向溥州而去。
昭魁本想尽快拿下溥州,他深信己方只用一天便拿下了淀州绝对是夏军所想不到的,现在军心斗志正旺,此时定要趁势再拿下一座城池!然而,他没有料到的是,人算不如天算,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袭击了正在大道上向前进发的楚军。
这场大雨来得猛烈,楚军都没有防备,密集的雨水扑面而来,士兵们身上简单的雨衣根本无法挡住雨水的侵袭,他们的脚步被大大的拖慢了,尽管将领们骑着马在一边高声催促着,可士兵们终究是人,人力无法跟大自然的力量对抗,狂风与暴雨不断削弱着他们的体力和意志,能够保持整齐的队形向前方推进已经是尽了他们最大的努力了。
这场大雨先是持续了半个时辰,短暂的停歇之后又继续下,士兵们被折磨的疲惫不堪,这样使得原本两个时辰就能走完的路程走了三个多时辰,而且士兵们的体力消耗得也比平常更快,这样下去毫无疑问他们无法按时抵达溥州了。
昭魁怎么也不会想到,这支大军竟然会被一场雨水所阻挡,这场雨水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来到,他不由的对上天心生愤恨!
这条路途的前半程楚军几乎是在风雨中度过的,只是到了后半程,也就是六月二日上午的时候大雨便停歇了下来,天也放晴了,按理说这样的天气最适合行军,然而前半程几乎没有任何休息的楚军士兵们此时的精神极其委顿,大量雨水渗透进了铠甲里面,这样的衣服穿在身上极为不舒服,更加上长时间的冒雨行军下来让他们感觉又累又饿,锐气也几乎被磨光了,这样的军队是没有办法马上投入作战的。
将领们将这一情况报告给了昭魁,昭魁只得下令停下脚步休息一段时间,补充一些食物,恢复体力。
半个时辰过后,楚军重新上路,经过休息的士兵们至少从表面上看起来又恢复了活力,而这一次总算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挡他们前进了。
六月二日午时刚过,楚军主力完成了对溥州的包围,并于片刻之后开始向城墙发动了进攻,战前,昭魁向每一个士兵传达了一句话:“拿下眼前的这座城池,胜利就是我们的!不要退缩,去吧!”
楚军的攻城战开始的这天晚上,蜀军才姗姗来到,但暂时还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们,因为楚军上至将领,下至士兵都将全部注意力放在攻城上,下午开始的攻城至今没有取得较大的进展,这已经是常态了,正因为如此,才更加需要全神贯注。
蜀军到来之后并没有马上参战,自从潘州之后,两军上层之间的关系就开始微妙起来,虽然在淀州两军依然表现的勠力同心,但在这个晚上,蜀军却自始至终选择了袖手旁观,孟良就是在等待,在等待楚军要求他们伸出援手的时候。
如果昭魁以为之前楚军拖延迟迟不去潘州,致使蜀军几乎陷于绝地的事,孟良只是不愿再配合楚军就算了事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
不管是孟良还是蜀军都不是善类,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那他们肯定会像以前那样竭力配合楚军,但是一想到那时因为断粮,走也不行,退也不行的艰难境地,孟良心里对楚军就愤恨不已,这口气如果不出得爽快,他很难再与楚军并肩作战。
孟良想要的很简单,就是要昭魁拉下脸来向他求援,只有看到昭魁把自己的姿态放低,这口气才算是顺过去了!
战至午夜还未有结果,昭魁只得传令暂时撤兵,半个夜晚之后,楚军重新发动了进攻!
时间又来到中午时分,经过了一个上午的进攻,战况陷入胶着,景穹已经再次带着敢死队上去了,但依然拿不下来。
其实自始至终昭魁都误解了一件事,在他看来,拿下淀州是因为他的哀兵之计起了效果,无可否认,他的计策的确起到了效果,也从心理上增强了楚军的战斗力,但是能够那么快拿下淀州绝不是单单只靠楚军的哀兵。
因为虽然楚军变得强韧,但作为他们的对手,夏朝守军从涿州开始所展现出来的韧劲一点都不比现在的楚军少,也正因为如此,楚军才在之前的战斗中吃尽了苦头,但昭魁却没能注意到,他将原因全部归于自己士兵的强韧和数量之上,不仅忽视了对手的特点,也忽视了作为盟友策应的蜀军的作用,这是他对整场战争形势认识中最大的错误。
激战继续,昭魁看得十分心焦,思前想后,迫于形势的无奈,他只能做出一个之前万分不想做出的决定:向蜀军求援!
之所以之前不想,是因为他明白孟良在一旁看热闹,其目的就是想让他主动求援,现在的楚军真的很需要蜀军的帮助,他们都很清楚,孟良便是看准了昭魁不会在这种时候做出破坏同盟的举动。
至于后来昭魁会不会将这件事上报,孟良并不担心,因为即便上报,到时候也一定是他们已经拿下了安南,蜀国一开始就表明他们不会贪图安南的土地,但他们却出了大力气,楚国上下都会很感谢他们,又怎么会把这么点小矛盾放在心上呢?
现在楚国不是楚王说了算,而是氏族说了算,无论是楚王还是氏族,对前方的战事根本不了解,对战场上损失多少士兵的命也只有数字上的认识,他们只关心自己的既得利益,如果得到了,那他们就不会管其中的过程了,他们也不会因为一件已经发生了的事与蜀国产生冲突,所以孟良尽可以在一旁看着,而不用担心昭魁会告状,因为即便他告了也没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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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十三章 兵临城下()
昭魁因为清楚这些,所以只能忍气吞声,还得好说好话的向蜀军求援,到时候孟良就可以表示顾全同盟大局,率军参战了,尽管昭魁明知道孟良是故意的,却也只能低头接受了他的“帮助”。
这便是孟良报复他们的方式,为了援军而折腰,这便是孟良想要看到的,这个小人!昭魁恨恨的在心里暗骂。
果然,孟良在得到昭魁的援助请求之后,二话不说立刻发兵,而这次援兵起到的效果也是立竿见影,蜀军的加入大大分担了攻城楚军的压力,也加重了守军的压力,他们的战线开始步步后退。
前方战场上的士兵们并不会去在意后方属于他们高层之间的明争暗斗,既然已经在同一片战场上,他们便是并肩战斗的兄弟,他们不仅要并肩战斗,还要同生共死,这种悲壮的情绪点燃了楚军的斗志,他们拼杀得更加努力,距离胜利也越来越近了。
六月三日下午未时三刻,溥州陷落,至此挡在楚蜀联军面前的障碍已经被扫清了,安南最重要的一座城市完全暴露在他们的面前,此时,无论是楚军士兵还是蜀军士兵无不以为他们将一起战斗到这场战争的最后一刻,他们的战争不会到此为止……
当溥州陷落的消息传到汉州的时候是当天的晚上,接到消息的林湛久久没有说话,他站起身,遥望着南方的天空,平静的表情下是难以抑制的复杂情绪正在涌动,多年的军旅生涯告诉他,明天……不,后天,他将迎来自己成为安南大都护以来一场最严峻的考验,他不知道那考验的尽头等待着他的是什么,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应对它,至于结果是什么他现在不想去想。
想到即将要对上的敌人,林湛又不可避免的想起了赵梦桐,这场战争还没有开始之前他们就已经得到了老楚王身亡的消息,这个消息传过来的时候,林湛表面上依然镇定,实际上内心相当不稳,他第一个就想到了赵梦桐的处境。
是的,是他将赵梦桐从自己身边推开,现在却又想要看到她,这也太矛盾了!仔细想来,他们相处也不算太长时间,更没有山盟海誓,也没有爱得死去活来,只不过是在危难时刻有了一种生死相依的感觉。
林湛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深陷进爱恨情仇的漩涡之中,在战场上,他学到的明快、是简单、是干脆,从来没有遇到“情”这样奇妙、复杂又不可捉摸的存在,难怪这世上有那么多人都逃不过这个字,所谓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只有真的身在其中,才能明白这有多艰难,实在太难解了!
许久不见,你可还好?林湛仰望夜空,天空中一轮洁白的明月挂起,一时间他看得有些出神,片刻之后又突然惊醒,随即低下头摇了摇,轻声喟然一叹,然后便转身向房中走去。
林湛不会想到,他隔空询问的对象此刻也正在凝望着同一轮明月,也不会想到在这段时间中她到底遭遇了什么样的事情……
六月四日傍晚时分,哨骑探报,称已经在十里外发现了尘土飞扬,隐隐有人喊马嘶声,林湛瞬间抖擞了精神,传令聚集众将。
当日酉时,楚蜀联军主力终于兵临汉州城下,汉州城位于一片广大的平原之上,在它的东面是自楚国发源的青冥江,整座城市依靠在青冥江边,而在它的西面,同样是一片平原,面积差不多是半座汉州城,再往西面去便可以看到另一条滔滔大江,水势比青冥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