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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办了…。”
韩世谔咬了咬牙,说道:“要是真到了那步,就得舍出幽州和辽西这两块地方,引高句丽入侵了,高句丽对土地和定居的兴趣远比突厥要大,真要天下大乱的时候,他们一定会借机蚕食辽西营州一带的,到时候一定会和突厥起了冲突,并州和关中都不好进入,他们如果真想入主中原,最有可能去的还是幽州和河北,到时候我们要避其锋芒,全力先经营中原再说,等到一统南方后,再想办法将之驱除出去…。”
魏征点了点头,问道:“主公已经作了决定了吗,我们以后要是起兵的话,就去攻取中原和洛阳,而不是席卷关中…?”
韩世谔同李靖对视一眼,然后微微一笑,回道:“基本上就是这样了,关陇的那些军功贵族,大部分都是不会站在我们这一边的。加上杨广迁都以来,关中也不再是天下的中心,以前运往关中的粮食和钱财,都涌向了东都,那里在乱世时割据一方可以,但想要大出山东,席卷天下,难度可并不小,所以……!”
房玄龄笑了起来,问道:“所以主公是有意把关中,留给那些另有野心家们,让他们据此成事…?”
韩世谔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又道:“这件事也是孤反复考虑的,以前杨广没有迁都的时候,孤没有下最后的决心,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要把最富足的关中让给那些家族,如果大兴现在还是首都,那天下的钱粮都会集中在那里,送给他们的话,我实在是有些肉疼,可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明显了,杨广这回大举出塞,向突厥炫耀武力,突厥的始毕可汗,一定能看出杨广夸张的军力下的内心虚弱,真正的强者,是不需要通过帝王巡幸来震慑四夷的,先皇在位时,从没搞过这样的出巡,可四海蛮夷哪个不是真心宾服…?”
“为了一个人的抖威风就不顾民力,这不是显示国力,而是显示自己的虚弱和无能,像突厥的那三匹狼,一定能看出来大隋强极一时的外表下,国内穷兵黩武,大兴土木,滥用民力所带来的深层次危机的…。”
魏征点了点头,又道:“主公所言极是,我们能想到的,那个始毕可汗几人一定也会想到,大隋内部昏君当权,好大喜功,关陇集团和山东世家与之上下离心,大兴土木引发民怨沸腾,对外征战一起,更是让民不聊生,天下乱起来,是迟早的事了,他们只不过在等这个机会罢了,一旦有些势力在北方站稳脚跟,成为朝廷无法消灭的实力派,就是突厥人跟这些人主动接触,进入中原的时候了,可是主公有没有想好,杨广又如何去推翻呢…?”
韩世谔皱了皱眉头,应道:“从现在的局势来看,按杨广现在的搞法,最先乱的一定是河北和青州地区,这里民风本就强悍,作为北齐故地历来与朝廷不合,所以连先皇都不敢在此地设府兵,只是杨广作死,居然在这里准备开挖运河…。”
“从我得到的消息看来,此事基本上已经定了,北巡突厥之后,就会开挖这里的运河,取名叫永济渠,是从涿州郡附近的沁水引河流注入黄河的一个浩大工程,与南方本来在邗沟,山阳渎和汴水这些旧航道上的重新疏浚不同,这里可是从新挖一条运河,工程量之大,只怕要数倍于去年挖的通济渠和邗沟。以河北的人力和存粮,搞这种事情,只怕民变就在眼前了…。”
魏征的眉头一皱,思考了一下,又道:“主公!我很了解河北的民风,那里确实民风剽悍,但是多是慷慨悲歌的燕赵侠士,没有世家大族的带头,像王须拔这样的人,最后会选择上山为盗,他要是带几百个人,跑到那个高鸡泊里面,这些就叫盗贼蜂起,官府剿灭起来会很头疼,因为关东地区没有府兵,到时候一定会求朝廷派兵镇压…。”
“只是我担心的是,杨广本就有意去征伐高句丽,开挖运河也是为了向着前方的涿郡和营州地区运粮运兵,到时候天下精兵集中在河北,那些零星起事的反贼,会不会很快就给扑灭掉,无法成事呢…?”
李靖闻言却是笑道:“玄成多虑了,一般的毛贼自然是不知天下大势,会给轻松消灭,而那些手下有着数千人的毛贼头子,只待天下有变,才会有所动作,大军云集河北的时候,他们自然不会动,只有这些军队离开或者解散之后,他们才会找机会自立的…。”
······
此时,大隋齐郡邹平县,在距县城约三十里外的官道上,一队五百余人的骑兵在向邹平县城疾驰,为首官员正是齐郡丞张须陀,他身边骑兵皆是齐郡地方军,由果毅都尉秦琼率领,他们是接到邹平县县令的紧急求援,数万饥民即将爆发动乱,他们率军赶去镇压。
一路之上田野荒芜,土地龟裂,几乎所有河流全部干涸,到处可见人畜白骨,邹平县是齐郡灾情,最严重的一个县。
“郡丞!”
秦琼纵马追上张须陀,忍不住开口问道:“官仓现在不能放,为何我们不开义仓放粮…?”
张须陀狠狠瞪他一眼,怒斥道:“义仓哪里还有什么狗屁粮食…!”
相对于远在长安城的隋炀帝杨广、或者是凉州的韩世谔优哉游哉,这一个多月来张须陀是疲于奔命,嘴唇已经燎起一串火泡,声音嘶哑,脾气极为暴躁,或许是认为自己不该怒斥手下,他目光柔和一点,然后问道:“你家里境况如何…?”
秦琼苦笑一下,应道:“我家里还好,还有一点存粮…。”
张须陀叹息一声,因为他自己家里也快没粮了,家徒四壁,能卖的都卖光了,他准备把妻女送进京,请自己的师兄照顾。
秦琼犹豫一下,又道:“郡丞,我们能不能镇压稍微放宽一点,毕竟民众都已经被逼到绝路了…。”
张须陀摇了摇头,否决道:“你不知道,邹平县之所以比别的地方闹得更严重,是有人刻意挑拨…。”
秦琼一惊,疑惑的问道:“郡丞是指长白山巨盗王薄吗…?”
张须陀恨恨的应道:“正是此贼…!”.
令人张须陀咬牙切齿的王薄便是邹平县人,几年前犯了事,被官府通缉,他索性逃到齐郡四县交界处的长白山中为盗,自称知世郎,聚集一百余名地痞无赖为手下,经常在齐郡和济北郡的地带打家劫舍,无恶不作,而且此人极为狡猾,读过几年书,略通兵法,张须陀几次设陷阱引他入套都被他逃脱。
这次邹平县成为重灾区,饥民数万人,求生无路,王薄便感到造反时机来临,悄悄带了几十人潜入家乡,伺机起事。
此时在邹平县县衙前聚集了一万余饥民,人头密集,群情汹汹,要求县令开仓放粮。
在人群中不断有人高呼:“义仓是我们的粮食,要求官府开仓放粮!”
“放粮…!”一万余人高声怒吼,吼声震天,粮仓就在县衙东侧,上万双饥饿的眼睛盯着粮仓高高的尖顶。
县衙大堂上,几名官员焦头烂额,皆束手无策地望着县令,邹平县县令姓孔,在邹平县出任县令已经三年,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局面,早在几天前,他便发现有人在挑拨饥民聚众闹事,派人紧急向郡里禀报,他现在就指望郡里的军队能及时赶来。
孔县令背着手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县丞劝他道:“县令,官仓内现在还有两千石粮食,不如稍许放一点粮食,我担心他们马上就要冲击县衙了…。”
孔县令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不耐烦的说道:“朝廷旨意上写得很清楚,所有官粮全部转为军粮,运往辽东,若放了粮食,我们怎么向朝廷交代…?”
主簿也忍不住劝道:“朝廷也不知道我们现在的情况,一旦饥民爆发,不仅会把粮食抢光,我们一个都活不成,与其被饥民杀死,就不如少放一点点,一百石、两百石都行,先安抚住他们,等郡里军队到来…。”
孔县令的心中,其实也很矛盾,他现在唯一指望的就是郡里的军队,但他也害怕时间上来不及,他的妻儿父母都在后宅,一旦饥民冲进来,家人也保不住了。
(本章完)
第947章 何去何从十六()
直到此时,他才终于下定决心,对几名官员低声道:“咱们几个现在都是为了保命,就放三百石粮食,一旦郡里问起来,我们都不能承认…!”
几名官员听了这话,心中一松,一头就答应了下来,应道:“县令放心,大家都是为了保命…。”
孔县令又对县丞说道:“那么这三百石的粮食,我们就做进辽东帐里…。”
县丞闻言,下意识地说道:“县令高明,反正逃民无数,辽东收不到粮食,我们也可以推说是逃民私贪了…。”
孔县令眼睛眯了起来,他明白县丞的意思,现在斗米值几千钱,这可是一个发财的好机会。
“那就做六百石的帐,三百石放给饥民,另外三百石,就我们几个…!”
······
就在县衙决定放粮的同时,在县衙附近的一间屋子里,王薄和他的十几名骨干手下,也在商量对策。
王薄今年四十岁左右,因为读过几年书,外表略显得文质彬彬,但多年的盗贼生涯,早已使他的心变得冷硬如铁,他并不关心饥民死活,他唯一关心的便是自己的目的能否达到。
这几年他被张须陀不断的征剿,使他感觉到自己已经穷途末路,与其一死,还不如轰轰烈烈做番大事,恰好齐郡大旱,朝廷又强征民夫运粮,使得民怨沸腾,王薄便意识到自己的机会来了。
这次一万余饥民围困县衙,便是他和手下所为,此时王薄也在等待军队到来,他知道饥民聚集冲击县衙,官府必然会派兵来镇压,他就希望这样的情形出现,官逼民反。
此时,一名手下小心翼翼问道:“首领,我们要把这些饥民带走吗…?”
王薄瞪了这个没脑子的手下一眼,没好气的说道:“把这些饥民带走,我拿什么养活他们…?”
另一名手下,也是粗鲁地喊叫起来,吼道:“那我们来邹平县,岂不是吃饱了撑的…?”
王薄大怒,抡起鞭子狠狠抽过去,吓得所有手下都不敢吭声了,王薄扫了众人一眼,说道:“我们挑动饥民冲击官府,就会有越来越多的饥民效仿,让这个张须陀疲于奔命,他便无暇顾及我们,我们才好就中取事…。”
众手下这才恍然大悟,还是首领高明啊!王薄看着面前的一众手下,又得意洋洋说道:“官府不是征发民夫送粮去辽东吗?咱们就号召一下,不要把粮食送去辽东,直接把粮食送给咱们不好吗?而且这些送粮民夫家里有牛,光景应该不错,他们人来了,家产也自然会带来,有钱咱们就可以置办兵器盔甲,倒时咱们兵强马壮,也占据几座县令享受一下做皇帝的滋味…。”
众手下眼中都露出了向往的神色,在他们心中,皇帝的生活就是天天锦衣玉食,拥有成群美貌的女人。
“干…!”想到此处,十几人一起大喊起来道:“首领,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王薄取出一张纸,阴阴笑道:“号召民众,最好就是歌谣,我写了一首,邹平事了后,你们去官道上广为传播,相信他们走投无路,自然就来投靠我们…。”
众盗贼一起围上,王薄清了清嗓子,然后得意洋洋唱道:“长白山前知世郎,穿着红罗锦背裆,长矛侵天半,轮刀耀日光,上山吃獐鹿,下山吃牛羊…!”
众人纷纷大笑,带有敬佩的说道:“好歌…!”
就在这时,一名手下奔了进来,急声喊道:“首领,县衙说马上放粮,让大家稍安勿躁…!”
王薄脸色一变,怎么能让官府放粮,他立刻对众人吼道:“来不及等军队了,我们现就去煽动民众,就说县衙要镇压我们,你们带头冲击县衙…。”
“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王薄毫不迟疑道:“只要冲击一起,我们马上就撤…!”
尽管邹平县衙已告之民众准备放粮,请民众稍等,但一万多饥民在饥饿和激愤的双重折磨之下,已经失去了理智和耐心。
有人甚至还在饥民中大喊道:“官府是在欺骗,在拖延时间,大家去仓库取粮…!”
一万多人愤怒地大吼起来,在王薄数十名手下的带领下,民众终于爆发了,俨如洪水溃堤,撞开县衙大门,人流汹涌地冲进了县衙,在饥民冲进县衙的同时,县里的上万居民也闻讯从四面八方赶来,参与抢夺粮食,争先恐后,互相践踏,惨叫声、哭喊声,整个县城都疯狂了。
几柱香过后,西城门,张须陀率领五百骑兵,风驰电掣般冲进了县城,但他们还是来晚了一步,仓库早已被一抢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