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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月后,在大兴城中的侍郎府中,韩世谔与韩憎寿二人,正在他府中的房屋里,在室里的一釜茶,已经到了三沸了,韩世谔向自己面前的茶碗里舀了一勺,拿起来轻轻地吹了口气,又把碗放下,对韩憎寿说道:“二叔!此次我们攻击高句丽,可是在最后的关头,陛下却是让我们撤军,这不是让我们白去吗?还牺牲了那么多的将士们…!”
韩憎寿闻言,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又道:“小四!这次征伐高句丽,也不能说是完全失败,那高句丽王毕竟给吓到了,上表请罪,自称辽东粪土臣元,在说我军在战场上攻城略地,又逼得高句丽王称臣求和,也算是至少达到一半的目的了,皇上因为这个原因,一定还会对你加以封赏的…。”。
韩世谔闻言,摇了摇头,又道:“二叔!您想得太简单了点,我们马上就要与突厥人大战,小侄在这次征讨高句丽之时,差点就不能活着见到爹娘了…!”
韩憎寿闻言,先是叹了口气,之后才道:“老夫也知道这次的战况,前些天的上午,朝中接到边关急报,突厥那里风云突变,都蓝可汗与达头可汗连兵四十万,在并州北边的白狼塞外,与染干所部大战,染干大败亏输,部下非死即降,连染干的妻儿老小,都被都蓝可汗全部俘虏,他的儿子和侄子共三十多人,全被都蓝可汗所杀,只有三个儿子侥幸逃得一命,跟他带着百余名亲信流亡,现在的染干,已成丧家之犬,我大隋是得要准备和突厥的决战了…。”
韩世谔闻言,也是倒吸一口冷气,与同样有些失色的韩憎寿对视一眼之后,韩世谔便是问道:“二叔!怎么会这样?!”
在韩世谔他们的心里,虽然早就预料到了染干,是难以抵挡都蓝可汗和达头可汗的联手一击,但也不曾想到染干部如此不堪一击,只一个月不到,居然就输成了光杆司令。
韩憎寿将脸色收了收,摇了摇头回道:“说到底还是人心所向,染干并无大汗之才,只是靠了我们大隋的扶持,娶了我大隋的公主,又占据了靠近我边关的漠南之地,才得以立足的,可是在突厥人的眼里,他只不过是一个挟隋自重的民族败类罢了,这次都蓝可汗和达头可汗连兵四十万,声势动天,染干在漠南一带的部落,纷纷倒戈投降,本来染干还有十余万部众,可是决战之时,手下只有不到三万人,自然是一战而溃…。”
(本章完)
第392章 回府二()
韩世谔闻言叹道:“二叔!真乃神机妙算…。”
韩憎寿闻言,摆了摆手,又是说道:“圣上有旨,明天一早,我就要和越国公杨素一起,前往东宫,向太子殿下宣旨…。”
韩世谔闻言,微微一愣,奇怪的问道:“二叔!宣旨?去东宫宣什么旨啊…?”
此时,韩世谔的心头,浮过一片巨大的阴影,帐下隋军将士们,与那些高句丽人的那一张张变得惨白的脸,在他的眼前一次次的闪过,而那一张张苍白的脸上,看着自己时的眼中,似乎闪过的仇恨与杀意,更是让他的心中一凛。
韩憎寿看了魂不守舍的侄子一眼,叹了口气,应答道:“陛下不知道,是从哪里听到了传言,说是苏度被免去兵部尚书,兼东宫左卫率的职务时,太子殿下曾经大怒,撸起袖子说过,此仇此恨,以后一定要报…。”
韩世谔闻言,他的心中,也是嘀咕起来,心道:报仇?向谁报仇?那天害得苏度给免官外放的,不就是自己一行人吗?
韩憎寿看到韩世谔的脸色微微一变,知道他心中所想,轻笑道:“你小子勿虑,太子不是冲着你来的,他主要是恼恨向陛下进馋的小人,不是冲着你的,他是个直性子的人,有时候气了就会发发脾气,可不是当真的,老夫与他相交多年,对太子的脾气,也是有些了解…。”
韩世谔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二叔!那太子的这话,又是怎么传来陛下耳朵里的呢?还要专门派越国公跟您宣旨…?”
韩憎寿也是叹了口气,轻声道:“还不是人多耳杂呗!那苏孝慈曾经护卫太子多年,在北周时期就长伴太子左右了,情同父子,所以太子一时气愤,说得过火了些,当时他身边的人也多,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才有此祸,那圣旨想必是责怪太子的,可能会连着往年一些太子,做得不太恰当的事情一起提,只是老夫到现在也不明白,为何会派我前去…。”
韩世谔闻言,叹了口气,说道:“二叔!可能有些话,是有意说给高仆射他的吧,现在在陛下眼里,您是他一手提拔的,所以您就是他的人,有些事情也需要通过我们这种人,给他传递某些信息,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明显了,对高仆射而言,他还是跟着陛下走比较好…。”
韩憎寿闻言,暗然说道:“老大人说过,为人臣者,当尽人臣的本份,只要我高熲当这尚书左仆射一天,就是一片赤胆忠心就不会变,我们还是勿再多言…。”
韩世谔闻言,也是没有在继续说下去,二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后,已是下晚时分,韩世谔便是起身离去,韩憎寿站在阁楼上,看着夜幕中的大兴城,似乎若有所思。
韩世谔一行人,骑在马上,今天韩憎寿的一席下,让他的脑海中,不由得的想入非非。
东宫,从春秋以来,就一直被作为太子的别称,最早的出处可以追溯到《诗?卫风?硕人》,到了隋朝时,也开始泛指太子所居住的宫殿,大兴宫建成之后,东宫也在这大兴宫内的东侧,并不象越国公府那样,是建在大兴城内的百官坊。
东宫的正门外蹲着两个大石狮子,兽头大门,门前分两列站着十来个华冠丽服之人,正门之上有一匾,上面用烫金字写着【东宫】二字。
按照大隋的律法,在东宫以内,设了一些官员来辅佐太子,这些人职务不高,但都是太子的亲信。
谁都知道,以后要是太子顺利登基,这些亲信就是从龙之臣,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因此许多人削尖了脑袋向这里挤,甚至有些人放着四五品的正式官职不做,也要在这里想求个跑腿的差使。
现在站在杨素车前的,就是东宫左庶子唐令则,这人年约三十左右,贼眉鼠眼,眉角上翘,脸上搽着脂粉,挂着谄媚的嬉笑,头发上抹得油光光的,一只苍蝇一直试图在上面停留,却总是滑得站不住脚。他穿了一身上好的绸缎圆领官袍,上面绣着铜钱通宝图案。
“越国公啊,太子殿下,他已经在里面,恭候了您有大半个时辰了,您看您老人家一早就过来了,却一直不肯进去,令则不才,斗胆请教您可是在等什么人…?”
杨素今天一身大紫朝服,蟒袍玉带,戴着乌纱帽,上面嵌着八块指甲盖大小的翠玉,正合他二品右仆射的身份,脚踩厚底官靴,正坐在一辆打着冠盖的车上。
而韩憎寿他们一行人,也正在杨素的身旁,听到这唐令则的话,杨素却是笑了笑,解释道:“老臣奉皇上的诏书,前来东宫,有些事需要请教一下太子,只是出门出得急了,这诏书忘了随身带,现在正在叫人快马回府去取,还请太子殿下稍安勿躁,再等片刻…。”
唐令则闻言,他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的神情,只是一闪,马上又换了一副笑脸,陪笑道:“越国公啊,您也知道太子殿下性子比较急,他已经在里面更好衣,等了您一个多时辰了,要不您先入府喝喝茶,和太子殿下聊上几句…?”见杨素依旧没有反应,又是说道:“您老也好久没来府上了吧,太子殿下可是一直记挂着您呢,前些日子您凯旋归来,太子殿下还说过,要亲自到您府上…。”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杨素的鼻子里,却己重重地“哼”了一声,表情一下子变得严厉起来,怒斥道:“几年前冬至老臣一时糊涂,擅入东宫朝拜太子,结果引得陛下大怒,这事你难道会不知道吗?此事本是我们做臣子的失误了,这些年来老臣,每次想到此事都会自责不已,怪自己没尽到当朝大臣的职责,今天你还想让老夫私入东宫,是想要我惹人非议吗?你是何居心…!”
唐令则闻言,一下子就给吓得跪倒在地,说话也变得结巴起来,连忙解释道:“下官,下官真的没那意思,真的只是一时失言,越国公还请千万包涵,万勿把此事说与陛下…。”
(本章完)
第393章 太子的末日一()
杨素此时也是扭过了头,不看他在地上的丑态,而似乎是在自顾自地喃喃说道:“陛下既然有诏书,命我持诏入府,那么诏书不到,老臣就不能随便进去,不然就是违制之举,更加是对陛下的不忠…。”
说到此处,杨素似乎才想起似的,又道:“至于那忘带诏书之罪,回头老臣自当会向陛下领罪受罚!你先回去吧,多说无益,诏书到时,老臣等人,自当会入府面见太子殿下。”
唐令则闻言,只能无奈的磕了两个头,灰头土脸地站起身来,便是转身离去,而杨素看着他那落寞的背影,也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又过了近半个时辰,日头已过中午,壮如熊罴的杨府家将,穿着一身黑色铠甲,那强健的体魄,也是体现了他的高超武艺。
那人驾了一匹马,那匹马瘦骨嶙峋,慢腾腾地颠簸而来,等到了杨素的车前,那名家将大声叫道:“吁…!”可世他跨下的马,却是置若罔闻,仍是自顾自地向前行,直到那人用力地拉了半天缰绳,才是不情愿地停了下来。
那名亲卫,是杨素帐下的十八名铁卫,他原来的名号,己经不重要,如今的他,名号杨四,只见这杨四上前两步,毕恭毕敬地,把诏书双手奉上,眼睛扫了一下四周,只见韩憎寿和他最近的侍卫,也是在十步以外,便低声对杨素说道:“家主!一切已按计划行事…。”
杨素闻言点了点头,双手接过诏书,走下车来,整了整自己的衣冠,抬头看了看正在日中的太阳,右手高高捧着那诏书,昂首阔步,径直向着东宫的大门走去,其余的官员们,则是双双跟在杨素的身后,亦步亦趋,只留下了六名杨府的家将,呆在原地看车。
此时东宫守门的那十几个人,见此情况,也是一下子,就围了上来,想要阻挡,杨素也是不说话,直接把诏书高高地捧起,那杨四在后面,厉声喝道:“你们几个,难不成连陛下的诏书,也敢拦吗…?!”
这些东宫的卫士们,一看那诏书在前,马上便是低头退下,跪伏于地,让开条路。
杨素也是没有在理会他们,便是一路走进东宫,嘴里也是高声地,不停叫道:“越国公杨素,奉旨前来东宫,太子杨勇,速速出迎…!”
其实今天一大早,刚过辰时的时候,杨素他们一行人,就来到东宫外了,声称奉旨要来入府询问太子,太子杨勇虽不知出了何事,却也只能赶紧换上朝服,连早饭也没来得及吃,一直在客厅外等着杨素一行人入内。
可是,谁知杨素似乎早就计划好了,事先通过晋王杨广在东宫的内线,掌握了太子杨勇的起居时间,待他们到了东宫之后,杨素却是谎称诏书未带,让杨四回去取,杨四故意骑着驽马,他这一来一回,直拖到将尽午时二刻才到。
那太子杨勇在宫内,左等、右等,也是不见杨素他们入内,便是派了身边的亲信,左庶子唐令则,前去邀请杨素入府,却是又碰了一鼻子灰,他也是知道这杨素,定然是有意为难自己,不禁是又气又饿,到了午时实在忍受不了,便先行开饭,而在杨素一行人入府之时,太子杨勇此时,正抓着一个大熊掌,在往他的嘴里塞去。
当太子杨勇,一听到杨素他那沉稳威严的声音,正在由远及近之时,杨勇这个太子殿下,也是再也顾不得吃,直接把手中的熊掌,向桌上一丢,抹了抹嘴,甚至顾不得擦那些,有些溅在胸前的汤汁,直接就是奔出饭厅,带人向着东宫的会客厅跑去。
韩世谔的二叔,韩憎寿也是一路跟着杨素入府,进了正门,在他前方的两边,都是抄手游廊,当中是穿堂,当地放着一个紫檀架子大理石的大插屏。转过插屏,小小的三间厅,厅后就是后面的正房大院,正面五间上房,皆雕梁画栋,两边穿山游廊厢房,挂着各色鹦鹉,画眉等鸟雀。
只见东宫内部,楼台水榭,气象万千,端地的是金碧辉煌,仪态万方,穿梭于其间的下人们,个个都是服饰华美,虽是缮丝衣服,也都绣着花边图案,男的有元宝,女的绣百鸟,配合着那些俊男美女们的脸蛋,跟晋王杨广府里的那些老仆大妈们一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