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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天下-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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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格齐哈什哈皱眉道:“拉克申,你们可是出了什么意外?为何提前回营?阿鲁台又在哪里?”

    拉克申笑道:“叔叔放心,阿鲁台依旧按计划行事,此时我给你带回来这些客人,乃是大明高阳郡王。”

    朱高煦拱手行礼。

    乌格齐哈什哈霍地起身,说道:“大明来了多少人马?”

    朱高煦道:“十五人。”

    乌格齐哈什哈微微皱眉,道:“年轻人,我土尔扈特部和大明素无交道,亦无交情。况且两军对阵,区区十五人……”

    拉克申道:“叔叔,你可听说过大明北疆的十五神甲?我可是亲眼所见,他们就是最锋利的箭头,便是最膘肥体壮的黑熊,也能一箭穿透心脏。而今夜到我土尔扈特部的这十五位客人,正是十五神甲。”

    乌格齐哈什哈先惊后喜,看着朱高煦说道:“我自然知道,去南疆的各部但凡与十五神甲交手,没有不吃亏的。哈哈,你们都是让人尊敬的勇士!”侧头道:“拉克申,你刚才说客人们是来助我们的?”

    朱高煦微笑道:“准确地说,我们是来做个交易。”

    乌格齐哈什哈一愣,又大笑道:“好好好,我喜欢交易。勇士,交易最讲究公平,说说你能给我什么,又希望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朱高煦道:“草原上最彪悍的两名勇士,他们赤手空拳斗了三天三夜,力气用完了,刀也砍断了,还没吃又没喝。这样下去的结果只有两个,一是就此罢休,各走各的;二是……”说着看向拉克申。

    拉克申皱眉道:“若是继续斗下去,最后肯定是累死、饿死、渴死。”

    朱高煦笑道:“正是。如果这时候有人给其中一个勇士递上一把刀,而且是一把极为锋利的刀,那肯定会出现第三种结果。”

    乌格齐哈什哈微微思忖,哈哈笑道:“你们汉人说话就这么啰嗦,勇士的意思就是直接帮我砍下额勒伯克的人头?”

    朱高煦道:“换作他时,我自然不敢如此狂妄,不过今日今时,我却极有信心。”

    乌格齐哈什哈点头道:“我喜欢你的信心,但不知道勇士又想用这个信心来交换什么?”

    朱高煦道:“换你一个承诺,一个十年之内不犯我明疆的承诺。”

    乌格齐哈什哈直直盯着朱高煦,突然大笑道:“勇士,我想砍下额勒伯克的头颅不假,却是因为他除了贪财好色外什么都不会!我没有想着要他的财宝和女人,更没想着要他的皇位,我只要我们草原上的牛羊更加肥壮,只要我们大元上下齐心!所以,我不会有资格作出这个承诺,永远不会有。”

    朱高煦微笑不语。

    乌格齐哈什哈看着朱高煦平静的目光,暗道:“此人如此沉得住气,想来真是有信心,这个机会不能放过。只是这个承诺……若真斩杀额勒伯克,其他部落归顺也需时日。再者,目前大元国力衰弱,短时间内并无南征大明的实力,不如……”伸手一指,道:“但是他有!”

    朱高煦侧头看着那个面色发白的青年,说道:“他又是谁?”

    乌格齐哈什哈道:“额勒伯克的长子、大元皇太子坤贴木儿,他是真正的汗裔,身上流着纯正的孛儿只斤氏血液,打败额勒伯克以后便是他做皇帝,这个承诺由他作出再适合不过。”

    青年正是坤贴木儿,自滦京被俘以来一直战战兢兢,不知生死前途。听到帐内三人大声议着砍下自己父皇的人头,更是瑟瑟发抖。

    此时见话题和目光都突然聚集在自己身上,坤贴木儿心中一颤,两腿像不再是自己的,顿时斜身歪倒在地上。

    朱高煦静静地看着坤贴木儿,半晌说道:“他的承诺我也换。”

    乌格齐哈什哈微微一笑,冷声道:“坤贴木儿,为了重振我大元,向长生天起誓吧。”

    …………

    道衍知道朱棣担心高阳郡王的心思一时半会消不去,便道:“殿下,午人失踪一事已然查清,是在眉州城外遇害。”

    朱棣眼中精光一闪,沉声道:“何人所为?”紧接着又道:“是那小子?”

    道衍左右环视一番,低声道:“这事也出乎老僧预料,一则竟与东宫没有关系,二则却与曹国公府有些瓜葛。”

    朱棣诧异道:“李景隆?那小子不过一介纨绔,怎能察觉午人的身份?会不会消息有误?”

    道衍摇头道:“此消息是我……应当不会有误。不过,老僧之所以说与曹国公府有瓜葛,而不是说此事便是曹国公府所为,那是因为曹国公府有两名刺客也死在那里,且与午人埋在一处。”

    朱棣道:“如此说来,必定还有第三人。将各路人马比较一番,极有可能便是东宫所为。太师却说与东宫无关,这又是何理?”

    道衍略有迟疑,说道:“因无确切消息与东宫有关,故作此推测。”

    朱棣不觉道衍有异,点头叹道:“此事却提醒了我,须得请些有本事的人回来,替我练练支人甲士。”

    道衍说道:“此事老僧倒可以想想办法。”

    正值此时,听得身后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却是令骑急驰而来。翻身下马,喜道:“禀燕王,十五神甲已还,并无一人伤亡!”

    朱棣怔了一下,忽地哈哈大笑:“煦儿神勇!”又喝令左右:“速备酒食,以迎郡王!哈哈!”

    …………

第二十六章 重回陆家寨() 
北平城,锦上花酒楼。

    徐景昌进得雅室便抱拳道:“恭喜郡王再立奇功!”

    朱高煦一巴掌拍在徐景昌肩上,笑道:“恭喜个屁!从小到大你就没给我客气过,今儿吃错了药?还有啊,别指望我叫你一声表哥。”

    徐景昌深深一怔。

    自今日辰时朱棣一行回府,徐景昌便大气不敢出。凭心而论,这个姑父对自己还算和蔼,但徐景昌就是害怕,总觉得姑父身上有一种说不清的威严。

    徐景昌在燕王府如坐针毡、恍恍惚惚,只是记得姑父将朱高煦大大赞赏了一番。所以此时被朱高煦找个托辞拉出府后,赶紧正式与他道谢道贺。

    不料朱高煦竟是如此回应,这让徐景昌心中涌起一阵温暖,暗道:“煦弟还如年幼一般待我,我若太过执著,反倒成了无趣。”于是笑道:“既然如此,那便是老规矩,咱们得由拳头来决定谁是哥谁是弟。”

    朱高煦道:“你何曾赢过我?又何曾唤过我一声煦哥?”

    徐景昌道:“此一时,彼一时。听说十五神甲很威风,我倒真的很想见识一下。”

    朱高煦哈哈一笑,不再与徐景昌逞口舌,呼人呈上香飘整个北平城的佳酿枫叶醉,二人开怀畅饮。

    待两壶枫叶醉喝尽,朱高煦笑吟吟地看着徐景昌,说道:“几年不见,听说你升到了佥事,真是前途无量啊。”

    徐景昌苦笑道:“你就别打趣我了,现在锦衣卫的人都是无所事事,我也是混日子罢了。”

    朱高煦微笑道:“你来北平可不是混日子。”

    徐景昌微有熏意,但心下十分明白,迟疑道:“确因想念姑父姑母……”

    “表哥!”朱高煦看着徐景昌的眼睛,轻声道:“你从小便对我说,你今世是要做大事的人。这句话,我可一直都记着。”

    徐景昌心下一动,倒不是听得朱高煦突然唤出一声表哥,而是觉得朱高煦这句话里大有深意,暗道:“姑父护卫甲士数量虽然越制,却是实实在在的保疆为国,与残元拼杀没有足够兵力怎行?宋忠虑得也太多了些。”终狠心道:“宋忠让我等探查诸王护卫甲士虚实。”

    朱高煦面色如常,微笑道:“宋忠?呵呵,有趣有趣……对了,这些年你倒遇着些什么有趣的人和事?说来听听。”

    徐景昌见朱高煦并未说出甚有深意的下文,便继续斟酒把盏,暗图让朱高煦酒后吐真言,口中笑道:“有趣的事太少,有趣的人倒遇着两个,一个叫第五安,一个嘛……似乎叫任建建。”

    “第五安?”朱高煦嘴角噙笑,若有所思……

    …………

    面朝大海,面露微笑。

    其实第五安并不想笑,只是每当他独自一人静静看着大海的时候,嘴角总是禁不住要扬起。

    因为这时总会想着一个人,并且反复问自己,她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第五安不相信她真的会杀自己,更不相信她真的会杀死自己。但是,他最不敢相信的是掉进海中时她竟会是那样的反应。

    口中尖叫不断,两腿胡踢乱弹,双手却死死搂住自己的脖子……就像一个不会游水的普通邻家小女孩儿失足掉进了浣衣的小河里,然后抓住了一根从岸上伸过来的竹竿,打死也不愿松手。

    第五安轻笑一声,摇头叹道:“不会游水便罢,难道轻功也不会?我也不算会水,但我知道水面可以借力,何况船上炸下那么多木板,再如何也不至于沉进海里,她怎地就害怕成那样?”

    耳中听得右侧脚步声,第五安再摇摇头,拾起身边一根直直的木棍,默默站了起来。

    不出意外,右侧传来一道充满戏虐的声音:“静女妹子,我敢打赌你今天仍旧杀不了他,否则我吃十条生鱼给你看!”

    第五安忍不住暗自叹息:“稽子君这么拙劣的挑拨伎俩,我耳朵都听出了茧来,她怎么还上当……”脚下却已踏出洛书九宫步,在沙滩上飘闪疾行。

    片刻,身后果然响起那道熟悉的风声,再往后则是一片热烈的巴掌声以及男男女女的喝彩声、大笑声。

    与张继得一役已去大半年,此役对第五安与静女的影响则完全不一样。那夜第五安上得舢舨后才陡然扬眉,暗喜原来杀倭竟然如此过瘾。静女则上了舢舨好半天都羞得不敢睁眼,暗恼自己在海中的狼狈。

    至岸后,经落雁七侠商议,一则古醉需要养伤,二则天气渐凉,便欲沿海南下。第五安自然欣然同往,静女则赌气随行。

    其间,众人以杀倭杀盗为重,并时常与各方民间义士和沿海卫所官兵并肩作战,这让第五安倍感铁骨热血、豪气冲天,唯愿天天有战可杀。

    如此想法,追求热血豪气的快感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另一方面则是第五安知道,一旦当无倭无盗可杀之时,静女就要杀他。

    起初古醉、郑沙人还时常劝着静女,道是有话好好说、冤家宜解不相结,后来被稽子君暗中点拔后,这二人便不再相劝。

    到最后,这二人竟然比稽子君等人还要热心此事,只要落得空闲,便看着稽子君连连叹息,说甚太过无聊啊、委实无趣啊。于是,不多时便能看到在稽子君怂恿下静女提剑而上、第五安撒腿狂奔。

    对此,第五安心中有些无奈,却不仅仅是无奈。

    在很多撒腿狂奔的时候,他的双眉都会飞扬,暗自喜道:“打是亲骂是爱,追我噻,来打我噻!”与静女打斗告歇后,则会微皱眉头,又自愁道:“如此性子、如此脑子,哪个男子能喜欢?”

    一句话,心情很复杂,很奇怪的复杂。

    静女不是不知道稽子君的用意,但每次听到他如此说后,仍然拔剑而起。因为她的心情不复杂,准确地说是很早以来就不复杂,到现在甚至仅用两个字便可以概括:好笑!

    起初之时,静女一则心中有些羞恼,一则念着师父的严令,还算是心情复杂的找第五安厮杀。端端杀过两次,静女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看到第五安撒腿狂奔的背影便忍不住暗自发笑。

    这般能让自己发笑的事情,岂有嫌多之理?

    但是,有两次是例外。

    一次是和永宁卫那个甚指挥佥事张兴合力杀退毗舍耶人后,老头莫名其妙地问人家有无婚配。人家又不是你儿子,有无婚配关你甚事?

    一次是则那个武林南盟龙门派的李长然,三十好几的人,口口声声向人家讨教,结果几招便被打跌在海滩,衣衫都湿了半截。那样不堪的身手,还好意思叫人家去参加他小师妹的比武招亲!

    这两次静女一点想笑的意思都没有,酣畅淋漓地追杀了一个多时辰。

    正因为这两次例外,静女坚决要求北还。众人觉得天气回暖,便也同意,于今日抵达海门卫。

    海门卫指挥史张信于数月前与众人有过一次合力杀倭经历,且数月来不断听闻众人在南边杀倭杀盗的事迹,更有父亲张兴来信中对众人表露的欣赏,于是盛情相请。

    饭毕而辞,第五安在海边踏出洛书九宫步先行,搏得片刻独自看海的闲暇。众人缓缓跟来,准备照例到附近陆家寨歇息几日。

    陆家寨是落雁七侠的长期落点,那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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