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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前方点点灯火形如天上繁星,慢慢的向前延伸,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形成一条翻滚的火龙。直到此时,大家一直悬空着的心才稍微落下一大截,心头激动不已。
从太阳落山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小半天,妇人们时刻提心吊胆,纷纷替家人担忧。此时看着细长的火龙,她们总算看到了希望,但她们却无法让自己高兴起来,心中的隐忧更甚于先前的期盼。
“你们说是不是村长他们回来了?”
“我觉得应该是。那个岔路口是后山唯一一条通向李家庄的路,而且很隐蔽,知道的人不多,外人不可能从那而来。更何况现在这个时辰,从火把数量来看,能造成如此大轰动的,非村长他们莫属。”
大家各自猜测着,互相议论,场面不像先去那么沉寂,一时到也热闹非凡。
李寡妇身材弱小,几次踮起脚尖努力朝前方看,可惜入眼处尽是一片漆黑。耳边听着妇人们的交谈,她的内却心一片烦躁。心烦意乱之下,她转头朝旁边的萧氏望去,只见对方的眼神紧紧锁着前方,神色不喜,反而眉头之处藏有深深的忧愁。
此时此刻,萧氏比在场的所有人都要着急,只是她比较沉住气罢了。她一个寡妇,孩子就是她活下去的全部希望。如果他们此次狩猎出现什么意外,那么她从今以后也就没有了任何念想,后半辈子只能苟且度日,还得独自慢慢享受人世间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折磨。
看着萧氏平静的模样,再对比自己的表现,李寡妇非常无奈的叹了口气,“哎,真是急死人了。”原地转了几圈,焦灼的心情非但没有散去,反而让她内心深处更加的紧张。慢慢的,她的眼睛红起来,眼角噙满了泪珠。
萧氏察觉到了对方的异样,感叹于“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的际遇,她想出声安慰对方一下,可是话到嘴边却不知道为什么却又生生的被她给噎了回去。这些年的经历清楚的告诉她,各自的痛苦只能自己独自默默无声的去承受,别人的安慰顶多起到隔靴抓痒的效果罢了,实际不能够给自己解决任何问题。
“张夫人,你觉得丑儿他们会不会也在里面呢?”李寡妇一脸期望的望着萧氏,在她固有的观念里,她一直认为萧氏是一个有主见,有能耐的妇人。如果对方是个男儿身,恐怕不比那些自诩为英雄豪杰之人差几许。
萧氏看着对方痛苦的样子,于心不忍。她心里也非常清楚,在场的众人只有她们俩命运相同,也只有她们俩能够真正理解彼此的心情与想法。虽然自己表面镇静,但内心却一点不比李寡妇强多少。她知道对方是担忧她家的独苗李丑,自己何尝又不是呢?
迟疑了一下,萧氏似自言自语,“哎,目前对于此事,我也不确定。虽说村长他们此行就是去接应的,但是山林之中充满了太多的变数,谁也无法彻底的把握住。”
听着李寡妇更加急促的呼吸声,萧氏这才发觉自己与对方此时最需要的就是安慰,哪怕善意的谎言也成。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之后,她咬了咬牙,自语道:“不过根据时辰算算,他们这个时间段应该差不多能回来了。李氏,你也不要太过担心。此次狩猎,扬儿他们准备还是很充分的,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应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说不定还会带给我们更大的惊喜呢。”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怎么会骗你呢。”
萧氏与其说是在安慰李寡妇,倒不如说是她在安慰她自己。这些其实李寡妇心里也很清楚,但满肚子的烦躁快憋屈的她快喘不过气来,这个时候她最需要听到一些安慰的话,这样才能进一步释放精神上的压力。
火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妇人们忍受不住心底的煎熬,母性泛滥的她们顾不得自身矜持,飞快的朝火光之处跑去。作为一个母亲,萧氏也不能例外,天性使然,她也亦步亦趋,跟随在这股潮流之中。
李老爹走在队伍的前头,此时他也发现了前方黑压压的人群,震惊不已,心底忍不住感叹道:“哎,母性是最伟大的,真是可怜天下父母亲啊。”
不远处的李仲听后,暗自点了点头,对此他深受表认同。想着自己的母亲肯定也在此序列,他内心深处就一阵痉挛,赶紧建议道:“父亲,咱们要不派个人前去通报一声,也省的她们一直牵肠挂肚。”
李仲本以为自己的这个提议很好,估计父亲应该能同意。谁知李老爹想都没想,就立即给否定了。他还想辨解,谁知入眼处涌来一股洪流,正朝他们这个方向而来。直到此时,李仲才真正理解了父亲刚刚说那句话的真谛。
妇人们动力很足,不大一会功夫,就气喘吁吁的来到火龙之前。大家看着对面时时牵挂,熟悉的面庞,心情激动异常,“李老爹,真的是你们啊。”
“啊,这不是李仲嘛,你们可回来了。”
紧接着,李老爹的夫人王氏眼睛红红的跑了过来,看着自家的夫君与儿子,一脸喜悦,“夫君,二郎,你们可回来,真是担心死我们了。”说罢,紧紧的拽住了他们的手,生怕他们飞了似的。
感受着家人之间的爱意,二人内心感到很温暖。只觉得不管这个家是穷还是富,只要一家人相亲相爱的在一起,那么就会感到特别的幸福。这种感觉也只有经历过生死的考验,劫后余生才能真正懂得幸福的真谛。
李寡妇跑到队伍的前头,一眼就认出了他家的李丑,三步并作两步的跑过去,紧紧抓住了儿子的手,眼角泛着泪光,满脸焦急,嘴巴蠕动了好几次,却只生生的挤出“丑儿”两个字。
李丑发现了母亲的异样,赶紧问道:“母亲,您怎么了?是不是哪不舒服?”语气充满了担忧。
看着儿子焦急的模样,李寡妇反而瞬间平静了下来。
“父亲,你们可算回来了。”一个浓眉大眼的少年快步走了过来,不是太长的一段距离,她却走的非常费劲。细看之下,此少年脸色苍白,身子骨好似竹竿一般,很瘦弱,好像秋风使劲一吹,就能将他给吹倒一般。
大口喘了会儿气,他又接着说道:“父亲,自从你们走后,大家就一直焦急的站在村口,等着你们归来,从始至终都没敢离开过一步。”简单的说了这么几句,他就蹲下咳嗽起来。接着想起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好似打起了个晴天霹雳,震人心颤。
李仲快步走到对方身侧,一把扶住了他,拿手在对方后背轻轻的敲打着,一边关心的问道:“大哥,你没事吧?”
预知后事如何,请等下一章节。
第四十章喜极而泣()
“伯儿,赶紧坐下休息会。”王氏心疼的将大儿子搀扶着坐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哎”的叹息了一声,随即劝说道:“伯儿,如今夜已深,露水多,你身体不好,可别千万别着了凉。”
“伯儿,你母亲说的对。来,将父亲的外衣披上。”李老爹不顾儿子的推脱,硬是将脱下的外衣披到了对方身上。看着儿子难受的模样,他心里就像针在扎一般,非常难受。
看着一家人替自己担忧,李伯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反过来安慰他们,说道:“父亲,母亲,老二,你们别担心。我还是老样子,没有什么大碍,歇息一会就好了。”简单的说了几句话,他的精神就有些萎靡不振。
李仲看着心里难受极了,鼓励道:“大哥,你好好休养身体,等过些年条件好了,我一定广寻名医替你医治。大秦天下名人甚多,我相信他们一定会有办法治愈好你的。”
李伯突然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一脸惊喜的朝李仲问道:“老二,你刚刚说话不结巴了。”
“嗯”李仲低低的应了一声,对于此事他们感到有点难为情,不便叙述,于是静静的站于一旁。
“夫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快给我们娘俩说一说吧。”王氏听到这个意外的消息,打心眼里非常高兴。但儿子不愿意多说,她也不好勉强,只是女人天生的好奇心,让她忍不住想要一探究其中的究竟。
“是啊,父亲,你就给我们讲讲吧。”李伯也毫不掩饰他心中的好奇,不住的央求。
李家庄的乡亲他们都知道,李仲的结巴与李伯的咳嗽一直是老李家的两大难题。为了解决这两个问题,李老爹每年花费大量时间专研医术,经过多年的努力,他终于学有所成,但他的那点微末医术也只能缓解一下李家庄村民的小病小灾。直到目前,他对儿子的病仍然束手无策,可是如今李仲的结巴竟然一下子好了,这简直就是奇迹中的奇迹,这突然间发生的变化,也让李伯对他自己的病情升起了一丝希望。
李老爹知道夫人与儿子的想法,可惜此事犹如无根之木,叫他如何说得清,道得明呢。“哎,此事说来话长,等此间事了,晚上咱们回到家再仔细详讲吧,现在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办。”说罢,李老爹招呼一声李仲,二人赶紧爬到了山道边的缓坡之上。
萧氏穿插在人群里,仔细的搜寻着她的两个儿子,可惜找了半天,依然没有看到他们一丁点的影子。看着远处团聚的一家人,他们惊喜若狂的拥抱在一起,她的眼泪在眼眶里不停的打着转,心中期望慢慢的沉了下去。
正当她手足无措之时,李老爹清晰的声音及时的传了过来,“乡亲们,没有寻到亲人先不要着急和担忧。大家都知道山里危险,但夜幕降临的山林更加凶险万分。此次为了防止野兽袭击众人,进而造成意外伤害,乡亲们被分成了前中后三段,我与李仲负责第一段,中间由村长与夏侯婴总览全局,最后边由李向与张扬负责垫后。”
李老爹看着人群依然骚动不已,进一步解释道:“我们每段之间相隔不远,他们一会儿就到达,大家在此安心等待即可。”
妇人们听后,内心的担忧总算暂时抛之脑后,不过她们的眼睛仍然一眨不眨,紧紧的盯着山道的后面。
隔了一少许,一道火龙慢慢的出现在了她们面前。
妇人们的心情瞬时间紧张起来,双手紧紧的绞在一起,一会儿手指就青一片,红一片,但她们犹自不觉,只是眼神一直注视着前方,心中不住的期望着自己的亲人能够出现在队伍里。
“来了”,看着前方人影绰绰,妇人们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然后疯了一般跑过去,穿插于人群之中,各自寻找着亲人,场面也一度混乱起来。
夏侯婴看着犹如疯魔了一般的乡亲,一下子想到了自己的母亲,她此时肯定也在寻找自己。心慌意乱之下,他脱离队伍,快速的游走于人潮之中。
突然他的眼前出现一个瘦弱的身影,是那么的熟悉,那么的可亲。夏侯婴积蓄已久的情感瞬间爆发出来,大喊了一声“母亲”。
人群中的萧氏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听到一个让她魂牵梦绕了整整一天的声音,她浑身颤抖着慢慢转了过来,本就湿润的眼角慢慢蓄满了泪珠。
夏侯婴看着转过身来的母亲,她那红肿的双眼时刻述说着她满腔的担忧。夏侯婴的喉头蠕动了几下,快步走了过去,“嘭”的一声,跪在了地上,低泣着说道:“母亲,儿累您担忧了。”
萧氏看着满脸风尘的儿子,赶紧一把将他扶了起来。此时眼角噙着的泪水犹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滴落下来。
夏侯婴默默的陪着母亲,等待她发泄完心中的苦楚。
没过多久,人群中再次爆发出了欢呼声,萧氏与夏侯婴极目望去,只见最后一拨人终于在千呼万唤中始入了他们的视线。
两边的人群都在奔跑,都在寻找着各自的家人,场面再次变得混乱不堪。
萧氏与夏侯婴仔细的搜寻者,夏侯婴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张扬,赶紧招手呼唤,“扬哥,我们在这呢。”。张扬听着远处传来的熟悉声音,顿时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张扬激动万分,此次狩猎,他经历了真正的生死考验,差一点点就回不来了。想想当时的场景,真是让他毕生难忘,同时也让他受益良多。此时,作为一个孝顺的儿子,看着夏侯婴身侧那个瘦弱的妇人,眼巴巴的望着自己,满眼的担忧,伤心,兴奋搅和在了一起,显得是那样的彷徨无助。
张扬眼角泛泪,顾不得其他,快步跑了过来,语气哽咽的朝萧氏拜道:“母亲,儿不孝,累您担忧了。”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一丝愧疚,一丝自豪。
“孩子,说什么傻话呢,只要你们两人平平安安,母亲就放心了。”一句简简单单的话,瞬间包含了一个伟大母亲的深深爱意。
一个老妇人步履蹒跚着走到了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