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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赢广心中记挂着敖烈的伤势,怎么能够睡的踏实,勉强迷糊了一夜,听到鸡叫头遍便开始起身收拾行囊,吴云雄倒也理解,所以天刚透亮,一行人便朝着濮阳而去!
荟草堂是濮阳城内一家有名的医馆,传言这坐诊的先生鹿勋曾受到扁鹊的提点,随其学医三载,出师之后便回到故土,在这濮阳城内开起了医馆。
下午进城之后,赢广就暂时与吴云雄分开,问清了道路便直奔荟草堂。许是这鹿先生真有妙手回春之能,等到赢广等人赶到的时候,荟草堂的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前来就诊的病患拿着编过号的木牌自觉的在旁边的草堂内等候,虽然有些痛苦的呻*吟声,却无人大声喧哗,加上不时有扎着双髻的药童送来清茶,让众人那焦躁等待的心情平复了不少。
不过前来看诊的都是些轻病患,像赢广这样直接抬着人来的却是独一份,见草堂内没有太多的空地,赢广与典军便将敖烈放在了草堂门旁,不多时,一个小药童撑着并竹伞跑了过来,将一个木牌递给赢广,又把竹伞直到敖烈的旁边替他遮阳,这才腼腆的笑笑,转身跑了回去。
“这鹿先生倒是心善,思虑的也很周全,怕是个有真本事的人。”典军在一旁赞叹道。
确实,有的时候些许小事可能是随手而为,却能给人留下极好的印象,鹿先生的种种举措给了这些等待病患极强的心理暗示,同时也增加了他们对医馆的信心。
只是有的时候善心却无法阻拦那些权贵的欺压,甚至欺压你的人只不过是那些权贵家的走狗。(。)
第一百五十四章 史上最大县章尉()
“闪开!都给我闪开!”
赢广带着典军正在草堂耐心等待,忽然听到看诊的门口传来一阵喧哗,只见一名身穿浅麻粗裙的老妪被两个戴着青色小帽的小厮推搡出来,下手力道之重,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老人的身体是否能够承受。
“老不死的,赶紧滚回去等死,巴巴的跑到鹿先生这来耽误时间,不知道爷们这儿着急么!”
先前给赢广送伞的那个腼腆的小药童气愤的跑了出来,先是上前扶起摔倒的老妪,然后气鼓鼓的指着那小厮问道:“你这人好生无礼,求医问药讲的就是个先来后到,如果你家的医患得的急症,倒也不是不可以先行诊治,只要你好生说出就好,没人会难为你们,可你们偏偏不讲规矩,这位大娘刚刚坐定,你们就直冲进来,架住人家就丢到了外面,难道你家病患是人,我这的病患就不是人不成!”
“规矩?”其中一名小厮揉了揉扁平的鼻子,冷笑道:“实话告诉你,咱家主子是姬侯爷最宠爱的小妾,身份何等尊贵,你们这些泥腿子也配叫做人?小东西,以后说话招子放亮点,否则小心死在烂渠里!”
说完话,扁平鼻子又用眼角瞟了瞟草堂内的医患,冷哼一声,转身对里面的鹿先生说道:“鹿先生,咱家主子性子急,等不了太久,您就别在那端着了,自己收拾东西跟我们走吧?”
“我什么时候答应去给你家主子看病了。”
看诊的屋子内传出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赢广打眼一瞧,只见从内里出来一个老头,白发白眉白胡须,面色红润,皮肤发光,双肩微微内含,背脊微驼,双手随意背在身后,两只外八的脚却是站的极稳。如果单看外表实在是猜不透这老爷子寿高几许。
另外的一个小厮生的一脸麻子,听到鹿先生这么说话,顿时拉下了脸,没好气的说道:“你这老头。莫非瞧病瞧傻了不成!给这帮人诊病能有什么前途,只要你能把咱家主子的病瞧好,侯爷的赏赐够你这破草堂吃喝一辈子!实话跟您说,今儿您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再磨蹭,可别怪咱哥俩手重!”
鹿先生还未说话。那个腼腆小药童却不干了,几下跑到鹿先生的身前,伸开两只小胳膊,故作凶恶的对麻子脸喊道:“不许你们欺负师傅!你们不讲道理,就是你们的不对!”
“小崽子!滚开!”
扁鼻子和麻子脸终于失去了耐性,上前一把揪住小药童的衣领,用力向后丢了出去。
那小药童吓的紧闭双眼,憋着嘴,眼看就要哭出声来,哪知预想中的疼痛并未传来。自己倒是掉到了一个热乎乎的怀里。
“狐假虎威的把戏你们玩的倒是熟稔,看来平日里没少干坏事吧。”
赢广将小药童放到地上,起身走到了那两名小厮的身旁,目光越过那两张极有特色的面孔,最后落到了鹿先生有些惊愕的脸上。
“在下赢广,谢过鹿先生赠伞之谊。”
听赢广这么一说,鹿先生才反应过来,连连摆手说道:“些许小事,不打紧,只是这日头毒了些。你们排队倒也辛苦。”
“小子,不是本地人吧,看你这身打扮就知道是从乡下来的土包子!”
麻子脸见有人阻拦,嘴角闪过一丝不屑。在这濮阳城内,有些人自己确实惹不起,但绝对不包含眼前之人!旁边的扁鼻子则露出了一丝残忍之色,这哥俩平日里为非作歹也不是没有碰到过自诩正义之人,不过只要一祭出侯府的招牌,对方无不惊恐退让。最后的结果不是缺胳膊断腿,就是躺在烂渠里发臭,以至于后来就算干了坏事也没有人再敢出头,让这哥俩白白少了不少乐趣。今儿个不错,又有一个外乡人跳了出来,正好让爷们今天松松筋骨!
“小子,在这濮阳城里,有些人你是动不得的,实话告诉你,咱哥俩是侯府的人,顶撞咱,就是顶撞侯府!看到旁边的那根短棍没有,自己过去捡起来,送到爷跟前,爷用它教你怎么做人!”
赢广一听乐了,蒙田那小子算的上是咸阳城里数一数二的纨绔了,可到了濮阳一看,那嚣张劲跟本就比不上个小厮!今儿个也算是长见识了。当下也不反驳,转身将那短棍捡起,用手掂了掂分量,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反身又走了回来。
麻子脸见他如此上道,嘴角一咧,露出了两颗黄牙,回头得意的看了鹿先生一眼,有心来个杀鸡儆猴,见了血,看这老头还讲什么大道理不。
“拿来!”
麻子脸伸出手,朝着赢广勾了勾,准备一拿到手就直接照着赢广的脑袋轮,一来声势较大,二来效果也比较好,这都是殴打别人的时候打出来的经验。
“想要?”
赢广忽然笑了,露出了两颗雪白的虎牙,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诡异。
“给你!”
麻子脸就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第一感觉竟然不是痛,而是火辣辣的麻,整个脑袋就像撞进了蜜蜂窝,眼前泪水模糊外加金光闪烁,耳朵里仿佛有无数的蜜蜂在打架,除了蜂鸣还是蜂鸣!
扁鼻子见赢广一下就撂倒了麻子脸,就知道大事不好,这土包子八成不知道侯爷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估计是和村里的保正平级,要不然也不能二话不说下死手啊。碰上这样的也是倒霉,就算日后杀了泄愤,可今日的皮肉之苦却是少不了的。
扁鼻子心存侥幸的大声呼喊:“你不能动我,我是侯府的人,侯府比你们村的保正高的多!”
赢广一听就乐了,心道这俩人也是个奇葩,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情解释谁的职务比较高,侯府又怎么样,咱大秦爷们还真没将一个小国的侯爷放到眼里。
赢广学着敖烈平时说话的语气说道:“高个球?俺爹是县尉!掌管几百兵!你一个小小的侯府还能大的过俺爹!俺打死你个龟孙儿!”
啪!又撂倒一个!
鹿先生哪里想到赢广动作如此之快,想要阻拦却已经晚了。听到赢广那满口的方言,鹿先生摇头苦笑,比侯爷还要大的县尉,这估计是本朝历史上出现过的最大的县尉了吧。。。可这都叫个什么事儿!(。)
第一百五十五章 你是谁()
看诊用的小屋并不太大,一张横案摆在屋子正中,对面是两个树墩做成的矮椅,旁边挂着一道布帘,布帘后面是一张用竹子编制的长榻,此时的鹿先生正坐在长榻旁边替敖烈诊治。
倒不是说赢广等人故意插队,只是那两名抱头鼠窜的恶奴临走时放下了狠话,说谁敢先看病回头就杀谁家满门,积威之下,这前来就诊的百姓生怕平白惹了事端,病症轻的纷纷离去,想改日再来,病症重的不方便来回奔波,便留了下来想碰碰运气,但却是不敢第一个进去就诊,如此一来,倒是便宜了所谓的最大县尉之子——赢广。
“先生,我这兄弟情况如何?”
见鹿先生闭着眼睛,捏着胡子在那捻了半天,偏偏一句话不说,面上的表情也没什么波动,让人看不出头绪,赢广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道。
“小小年纪,性子却是毛躁,刚一诊脉就告诉你准备后事的那是庸医!老夫就算是遇到必死之人,也会想办法为其逆天改命!哪有那么快就有结果的!”
一句准备后事惊得赢广脸色发白,心道完了,难道这一路紧赶慢赶终是没有保住敖烈的小命么!
看着赢广那五颜六色的表情,鹿先生心中暗乐,好嘛,再加两个都够凑成一套表情包了。
眼中透出一丝狡拮,鹿先生故意板着脸说道:“年轻人到底沉不住气,我又没有说他!这小子气血旺盛,底子极好,这次不过受伤过重这才一直昏迷,其实这也是自我保护、调节的本能罢了。用不了两日,必醒!不醒的话你砸了我招牌!”
惊喜来得如此突然,饶是赢广经历过无数阵仗,此刻也是阵阵的发晕,自己这是关心则乱了。
“多谢先生!多谢!多谢!”
鹿先生坦然受了赢广一礼,见他喜上眉梢丝毫没有大难临头的紧迫感。便忍不住出言提醒道:“年轻人,你还是赶快走吧,这姬侯爷势力极大,足以和当今大王分庭抗礼。你刚得罪了他府内家奴,此事怕不能善了,趁他们未到,你还是赶紧走吧,你这兄弟我会命人抬到后堂好生照料。”
赢广嘿嘿一笑。开口说道:“先生此言差矣,人是我打的,祸是我闯的,说一千道一万也没有甩手走人的道理,我走了,他们怕是会拿老先生泄愤。再说……”赢广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这看病的诊金未付我也走不得啊,不过老先生别急,咱定不会干出拖欠之事,没看我早早就把我那同伴打发回去取钱了么。”
鹿先生对着赢广意味深长的一笑。便也不再劝说,见再无人敢进来问诊,便回头吩咐药童上茶,一老一少坐在诊室内对饮起来。
端起茶杯轻轻抿了抿,鹿先生偷眼打量,见赢广始终淡定如一,似乎根本未将姬氏侯府放入眼中,心中不免暗暗猜测,这眼前的年轻人到底是何身份,说他身世显赫吧。他却放着那些王城医官不用,跑到自己这里来问诊,说他无权无势吧,那打起侯府下人来手下却是干净利索。没有丝毫的犹豫。饶是鹿先生走南闯北多年,见过各种稀奇事,却是也有些看不分明了。
殊不知赢广心中所想却是简单,只要能让敖烈看上病就行,至于其他自有别人替他收尾,倒是侯府的一个小小奴仆都如此嚣张。足可见侯府权势之盛,既然吴云雄说过他们吕公子在濮阳很有势力,两方掰下手腕也并无不可。算算时辰,典军应该已经带人过来了吧。
果然,没过多久,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就听见一个欠揍的声音高声喊道:“刚才打爷爷的那个犊子赶紧出来,别以为藏起来就能躲过去了,我们小侯爷说了,你要是不出来,我们就砸了这荟草堂!”
赢广起身抚了抚身上的褶子,起身大步走到了堂外,只见刚才揍的那个麻子脸头上裹着白布站在前面叫阵,他身后不远处则站着十好几个粗壮的护院,护院中间有一匹白马,上面端坐着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年,一身简素的纯白长袍,只在袖口处纹着金丝云纹,身材虽然瘦小却长得极为结实,微微发红的脸上挂着王族那种特有的微笑,只看外貌可能会认为此人非常的随和,可是只要仔细观察,就可以发现那眉眼之间的傲气是从骨子里带出来的。
“嘿!好小子,有种!竟然没跑!”
麻子脸一见赢广那是分外眼红,不红不行啊,这孙子下手忒狠,扁鼻子现在还趴在府里动弹不得,好在今日小侯爷没有外出,今儿个这仇算是能报了。
“小侯爷,就是他!”麻子脸兴奋的用手指着赢广,丝毫没有发现自己热血上涌过于激动,头上刚刚包扎好的伤口又被撕裂了,红色的晕点像一朵绽放的红花格外扎眼。
“在下姬无忧,乃是征西侯府的小侯爷,只是不知道阁下是。。。”
听到姬无忧的询问,赢广微微一乐,这小子还不算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