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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印忧虑的望着赢广说道:“就怕是如此,秦王也不会放过你。”
“我看未必。”赢广用手将桌子上的印迹抹去,起身来到窗前,深深的吸了口气,对着墨印笑道:“秦王的目光已经集中到了权利的攫取之上,权利会将人的力量无限放大,能引起他兴趣的只有领土的阔张,六国会是他的目标,至于我,不过蝼蚁罢了,或许闲暇之余羞辱一下自己的侄子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将我变成废人的消息想办法传入秦王耳中,让王稽想办法说通范睢,尽量给我安排一个闲职。”
墨印咬了咬嘴唇,暗地里有些心疼,赢广的自污确实可以降低秦王的提防,甚至极有可能保全性命,只是这样一来,赢广就得放弃军方的全部助力,而且必须得与蒙王两家绝交!这对重情重义的赢广来说是在用尖刀生生的割自己的肉。
“先蛰伏下来吧,总会有机会的。”墨印笑的有点苦,不知道该怎么开解赢广的心结。
回去之后离妘淑就更近了,只是自己不能去见她,魔姬已经将葨治调教的差不多,真不知道一个男孩怎么能比女子跳的还要妖娆。算了,不再去想。
窗外阳光正好,一只灵巧的家燕衔着泥梗钻到了殿外的挑檐下,涂抹几下之后,便钻进了碗口大小的巢中,它是这里的老住户,已经连续在这里住了几载,它对这里的印象很深,因为每年回来都不需重新筑巢,只要略加修补就可以住的格外惬意。不过今年有些不同,往日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忽然换了一张年轻的面孔,堂下站着一堆堆的人,或老或少,前头的一个胖子在那声嘶力竭的喊着什么。
“妘翼!我们月氏自从立国以来就从来没有称臣这一说,与秦国也不过是建立盟约,他们用质子来换取我们的支持,可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你竟然要俯首称臣替秦牧边!你,你背祖弃宗!你不配做月氏的头人!你是月氏的罪人!”
妘海抖着一身的肥肉骂的浑身直喘,那委屈的劲头,啧啧,仿佛妘翼当着他的面与他家小妾做了什么事一样。
第一百二十一章 平息()
大殿上,妘海悲愤的声音如波涛般来回激荡,似乎有不甘,有委屈,还有着对月氏的一腔热血,可妘翼怎么听都觉得妘海是用这些蛊惑人心的话来掩盖自己的紧张、慌乱还有那一丝野心。
朝中的肱骨都分立在了两边,木战与勄木图仿佛从没见过似的正在大眼瞪小眼,似乎想要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另一侧的苏依则低垂着眉,像是在思考,只有附近的内侍才能发现,这老爷子其实是在犯困。。。
再看看妘海身后跟着起哄这些,要么是一群老的掉渣的元老,他们是最开始为月氏打拼的一群人,可以说是他们用自己的心血维护了月氏的百年传承,对于妘翼称臣的做法,他们是从骨子里反对,认为这是背祖的行为,反弹的也最是激烈。剩下的就是一群年轻的武将,这些人刚刚进入军队系统,急切的需要战功来证明自己,加上自身的阅历不足,只要那些有心人稍加蛊惑,他们就能嗷嗷叫着往前冲,哪怕被射成刺猬也会用手扣着地缝向前爬。
就凭着些人就像变天,妘翼望着妘海的眼神有些悲哀,虽然自己立足不稳,但是只要是明眼人就能看出来,月氏王子之中,只有自己能带领月氏生存下去,当自己坐在王座的那一刻起,朝中的重臣就已经选择了归顺,不信可以自己看,文官与武将的首脑就没有一个无端的站在堂下喧嚣。
见妘海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妘翼挥了挥手,让内侍端了杯水下去。
“喝口水,继续说。”
平淡中带着一丝威严,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短短的几日妘翼就已经有了那种不怒而威的帝王风范。
那些已经赋闲的老臣努力的想要看清王座上的头人,因为那简短的六个字中隐含着一股熟悉的霸气,就凭着这股霸气,他们跟随着老头人打下了偌大的一片草原。自此老头人去世,他们又辅佐格鲁木多年,那名年轻的王子比老头人更具有侵略性,自己这些老家伙已经跟不上他的步伐了,回家养老是个不错的选择。
至于妘翼,这孩子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很聪明,却被太子压制的厉害,没有那股子狠劲,注定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头人。
祖宗的基业不能丢,咱们这些老人必须阻止他胡来!本来以为凭借着老资格可以让妘翼退让,可是刚刚入耳的那句话,让他们有些浑浊的脑海里恢复了一丝清明,他才是这里的主宰,臣子只能劝谏却不能左右头人的抉择!
有些人就算被扶上王座也不能使人臣服,而有些人不需要坐稳就有一股迫人的气场,妘翼就是天生的帝王。
那些三朝老臣闭上了自己的嘴,不约而同的将身子伏得更低,而那些年轻将领则更是不堪,额头上豆大的汗珠砸在地上,摔的粉碎,眼睛盯着脚尖,身子却不由自主的打着摆子,刚才那一腔热血早就不知道去了何处。
妘海嚎叫了几嗓子后才猛然发现自己已经处在孤立无援的境地,嘴巴开合了几下,却再也没能发出声音。
木战和勄木图早就恢复了常态,抱着胳膊默不作声。对面的苏依也睁开了眼睛,望着妘翼的目光中满是赞赏。
已经有了王者气势的妘翼冷冷的盯着那群年轻的将领,都是一群没见过血的废物,奢靡的生活早就磨灭了他们的勇武,如果将他们扔到战场上,他们就是一群任人宰割的雏鸡!
“都不说了?不说就都退到边上,站在那里碍眼!另外给几位老大臣看座。”
一阵忙乱,所有人都回到了自己应该在的位置,王座下方斜着摆了一排皮墩子,几名颤颤巍巍的老臣在内侍的服侍下坐了下去。
“孤知道,这个位子有人想坐,可以,孤给你们机会,但仅限今天,如果日后谁还敢为了一己私利坏了规矩,哼。”一声冷哼,让朝堂下那些投机者顿时冷汗连连,低头收腰想要将自己的身子躲在人后,想要尽量不被妘翼注意到。
“苏大监,父王仙去之时你也在场,这就把当时情形述说一次吧。”妘翼对苏大监还是保持着敬重,不但不用他服侍,还在一旁为他置了坐席。
苏大监点点头,重新回到了他曾经站了一辈子的台檐上,缓缓的陈述起来。
随着那淡淡的声音,妘海的心越来越沉,越来越沉,妘翼这是在借苏大监的手盖棺定论,只要过了今日,他妘翼的王位就会变得名正言顺,收拢人心之后,任何不同的言论都会是在找死。
快到杀鸡儆猴的时候了,只是不知道那只鸡会是谁。也许自己应该主动请辞,去做一个闲散的王爷。
平淡的声音安抚了焦躁的心灵,所有人在恢复理智之后第一时间认准了自己的位置,没有人逾越,没有人反驳,有的只是一片祥和。
妘翼用自己的手段迅速的平息了可能出现的隐患,强硬的将月氏带上了正轨。
殿檐下的燕子早就缩回了脑袋,张开的翅膀包拢着身子,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睡的正香。
同样犯瞌睡的还有青狼,自从到了质子府,青狼就开始犯懒,除了对封庄仍不加颜色之外,任何人都可以在它的旁边停留,摸摸毛发,揪揪耳朵,只要不把它拖走,就根本不会睁开眼睛。
甚至赢广在青狼屁股上踢了一脚,这厮也不过是眯了眯眼,打了滚就当是翻身,继续的晒着自己的太阳。
赢广捏了捏青狼的肚皮,有些担心这样下去青狼会胖死,最重要的是一旦失去了野性,这头凶兽就只能变成一只看家护院的家狗,这不是赢广希望看到的,尽管它现在的职能与家狗并无二样。
夏姬抱着异人坐在青狼旁边,异人正在伸着手努力去揪青狼来回转动的耳朵,小小的人儿将这凶兽当成了玩具,没有丝毫的惧怕。
“赢将军,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到咸阳。”
“主母,应该拖不了太久,我想过几日月氏王庭内就该有个结论了,微臣估算过,多说三两月,等不到秋收,我们就能返回咸阳。”
“等回了宫,恐怕你就得卸去将军之职了,这一路的艰辛我心中有数,如果没有你庇护周全,我们母子恐怕尸骨都已经凉了,等回去了,你想要个什么职位,我亲自去帮你求。”
对于夏姬的好意,赢广注定是无福消受,苦笑着摇了摇头,赢广说道:“属下不求官职,只要主母和小王子记得属下就好,如果哪天落难,还希望主母能拉属下一把。”
第一百二十二章 木乌泽的烦恼()
出了后宅,前行没多远,就看见封庄在院子里一个劲的转磨,也不知他等了多久,脚下新发的草芽已经被踩趴了一大片。
“有事?”
封庄见赢广带着青狼出来,顿时喜出望外,小跑几步想要靠近些,却被青狼的冷眼逼停了脚步,这俩货有仇,而且是见一次打一次。
“老封,我没看错吧,我竟然在你这张脸上看到了不好意思的表情!”赢广有些惊讶,封庄这货贱到什么程度,自己是亲眼见过的,青狼则是亲身体验过的,能让他感到忸怩的事情属实不多。
封庄搓着手,腆着脸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吧,您大舅哥已经坐上王位了,咱这王城内的风风雨雨也算是告一段落,本想着风平浪静的去木府看看木乌泽吧,结果还没靠近就被暗哨发现,撵了我两条街。。。”
看着封庄一脸的委屈,赢广笑骂道:“看你平日里的机灵劲都哪去了,朝中商议未定,谁敢轻易懈怠,不让你进还是稳妥的。不过我看你希望还是很大,前些日子人家木府的狗都不搭理你,现在暗哨竟然能跑出哨位撵你两条街,我看,这是个好兆头。只是。。。”
赢广话锋一转,直接泼了封庄一盆冷水。
“不出意外的话,今年我们是要回咸阳的,木乌泽是木战的掌上明珠,肯定不会跟你去咸阳吃苦,这些你都想过么?”
“那有什么!”没想到,赢广认为棘手的事情在封庄的眼中根本就不是个事,封庄只是担心木战出面反对,如今听赢广这么一说,知道事情不像自己想的那样糟糕,至于赢广忧虑的那些事——咱老封抢个女人还要问问她的意见不成!
赢广还是小瞧了封庄的破坏力,也不想想,自己第一次见封庄的时候,他是个什么身份!他是能将李崇治下的陇西搅的鸡犬不宁的叛军头子!既然知道还有希望,封庄便笑眯眯的扭着肥硕的屁股出了府门,如同一条臭鱼一头钻进了刚刚平静下来的王城之中。
木战出了宫门,倚在摇晃的车厢内假寐,忽然脖子后面一阵发凉,挑开窗帘向外打量了一圈,没见到什么碍眼的东西,这才重新靠在车内。
报丧的文书已经发往了秦国,一同发送的还有月氏称臣的国书,能不费一兵一卒就得到月氏的臣服,想来秦昭王应该会欣喜若狂吧。有的时候就是这样,当你费劲心思却屡次失败的时候,不妨停下来缓一缓,你的敌人会给你意想不到的惊喜。
一想到自己的乖女,木战忍不住摇头苦笑,这孩子已经和自己冷战了好久,一门心思的想要和封庄那个粗坯在一起,你瞅瞅,这哪里是一名女孩子应该做的。倒是如今风头已过,自己似乎也没理由将她禁足,就让她自己处理一下这些事情吧,毕竟质子府是要回秦的,如果能把封庄这员悍将留下似乎也不错。
木战捏着胡子,表情一会痛苦,一会无奈,甚至还有些惆怅,没有人知道这个叱咤风云的人物此时正在为自己小儿女操心,车轮吱钮,马车摇晃着融入了街道的人流之中。
战军府的后墙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换回了木乌泽的女卫,封庄趴着墙头,刚探头向内望去,冷不丁就见到那名熟悉的女卫正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
封庄腆着脸,身子一滚就下了墙头。
“这位姐姐,大门那头不大方便,那个,你看都是熟人嘛。。。”
“哪来的那么些啰嗦!”女侍卫故意板着脸,摆出了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府主说过,你要是再敢翻墙,就打断你的腿!”
“别别别,下不为例,下不为例。”封庄满脸堆笑,身子顺着墙边慢慢的向里面溜。
“真不知道小姐看中你哪点。”女侍卫哼了一声,转过半个身子,让出了身后的石子路。
“知道你要过来,小姐特意让我守在这儿,不过府主快要回来了,你自己要心中有数。”女侍卫两眼望天,自言自语的说道。
“明白,明白!”仿佛一个市侩,封庄点头哈腰的从女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