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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嗖嗖嗖!”
锋利的箭矢轻松的撕开了弓手脆弱的皮甲,而他们临死前的反击却被盾墙挡住,当箭雨停歇的时候,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秦兵,这个时候能够被命中要害的人,都是幸运的,他们不用再受痛苦的折磨,而对于伤兵来说,他们的痛苦才刚刚开始。
弩箭穿透人体钉在地上,伤兵想要挪动就必须先把弩箭从地里拔出来。可是动作稍微大一点,创口处就会传来阵阵剧痛,被截断的血管仿佛是止不住的河坝,鲜血随着肌肉的抽动不停流淌。可是如果不动,墙头上的弩手正在一个一个给这些伤兵点名,谁也不知道下一箭会不会落到自己的头上。
一名伤兵拖着被弩箭射穿的大腿努力的向后方爬去,箭杆剐蹭到地面,将伤口扩的更大。剧烈的疼痛引得他发出阵阵闷哼,尽管这样确实不敢停留,血肉模糊的手指紧紧地扣住地面,胳膊用力,带动自己的身子缓缓向前挪动。
已经可以模模糊糊看到黑色的牙旗,伤兵鼓起最后的力气扬起了身子向营中呼救,才一张嘴,一支弩箭重重的贯入脑后!伤兵身子一沉,爬在了地上,稍稍抽动了两下。便不再动了。
这一幕正好落到了孟彻的眼中,将手中的马鞭狠狠地掷在地上,孟彻声音低沉地问道:“活着下来多少人?”
“盾甲兵回来了一百多人,弓手靠的太近了,几乎没有活着下来的。。。。。。”副将低着头,小声的答道。
“新到的粮草不能再滞留在安县,拖得时间久了,对洛城的军心不利。让送粮的部队动起来吧,卧牛岭下多做防御,一定要让粮车快速通过!另外全军戒备。一旦敌兵出战,要第一时间缠上去,趁机夺取寨门!”
孟彻权衡了下利弊,立刻就做出了决定。既然你想要断我粮道,那我就摆开阵势等你来攻,你若不出兵,则粮草无恙,可直达洛城,你若出战。正好附了我的心意,出城野战,咱这秦兵还没怕过谁!
秦兵仅仅试探了一次便偃旗息鼓,这倒是大大出乎了赢广等人的预料,一时之间却是摸不清秦兵的底细,偏偏被围山上,斥候撒不出去,赢广只能命人在高处瞭望,希望能够提前发现些蛛丝马迹。
“樊篱,你说说看,下面的那些秦兵打的什么主意?”
樊篱挠了挠头,试探着说道:“难道他们想要困死我们?可是我们既有水源且退路未绝,想打就打,想走就走,他们是困不死咱们的。”
赢广点点头,说道:“确实如此,可看他们的架势,确实是想将我们拦住,我们三个寨子的正面都有秦****阵阻挡,看样子倒是防备我们出击一样。。。。。。出击?”
赢广眼睛忽然一亮,仿佛抓到了什么细小的线索,他在防备我们出击?出击?我们只有一种情况才有可能主动出击!那就是粮车经过的时候!
“快,让营内的弟兄们将投石机准备好,落点就定在山下的官道,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将下面的官道牢牢堵死!”
樊篱似乎也明白了过来,急匆匆地刚要出去,等听到赢广的最后一句,又生生将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
“将军,咱们的投石机都是些简易的原木制成,没有足够的配重,太大的石块是投不出去的,可要将官道堵死,非得用大石块才行。”
“这样么?”赢广听到樊篱的话,也是一阵头疼,来回走了几圈,赢广这才对樊篱说道:“让下面的分寨用强弩配合,务必要将粮车击毁,这样一来,破损的粮车自然会将官道堵死,但是如果远程打击的效果不好,那说不得就得出去进行白刃战了,一会你通知下面一声,要做好出击的心理准备。”
“真的要出击么?”樊篱有些忧心,因为秦人就是抱着这个打算,真要是出去野战,必将对上严阵以待的秦兵,这仗可就真的不好打了。
“必须得出击,我们别无选择,如果不能截断送往洛城的粮草,我们的战略意图就会落空,现在我们已经被秦人咬住,要是不能成功,怕是想走都走不掉。所以哪怕明知道对方有了防备,我们也得咬着牙强攻!”
“是!将军!我这就去安排。”
随着樊篱的离开,卧牛岭上这座临时的山寨忽然忙碌了起来,几架临时拼凑起来的投石机在老兵的指挥下调整着角度,其余的士兵则在打磨着石块,力争让这些石弹更圆一些,哨兵则爬上了高高的瞭望哨,目光死死的盯着安县的方向,将军说了,刚才只不过是热身,当第一面押粮旗出现的时候,那才是真正恶战的开始。(。)
第二百零八章 战秦(五)()
一匹匹劣马拉着装满粮草的大车沿着官道缓缓前行,长长的车队蜿蜒数里,直到卧牛岭下,打头的马车才停住了脚步,整个运粮的队伍开始集结,准备在秦兵的掩护下,用最快的速度通过卧牛岭。
三个寨子的正下方是一个个秦兵军阵,军阵的中间凹陷,两翼则伸展出去,大盾后方密布着弓手,再后面则是提着长戈的战兵,两轮箭雨过后,弓手将会退后布置下道防线,空出来的位置,则由这些战兵添补。
“雁形阵!秦兵这是不打算主动进攻了。”
赢广的脸色有些凝重,攻守互易之势不可避免,一旦强行进入白刃战,凭着区区两千人是绝对讨不到好的,接下来只能看这些临时搭建的抛石机能否建功,只要能将官道堵住,战斗的节奏才能重新回到赢广这头。
“将军,下面的粮车开始动了。”
随着樊篱的话语,只见两辆粮车并排前行,车子的一侧是持盾的兵士,他们不但护住了车夫,甚至连拉车的劣马也护卫住了,再看车子上的粮袋,上面覆着厚厚一层泥土,这是预防敌人火攻。
不得不说,孟彻的准备十分周全,严密的防护让对手弩箭的远程打击彻底落空,想要拦截住粮车,只有出寨拼杀一途。
不过孟彻还是小瞧了山头上的卫军,在他看来,这些仓促赶来的敌人能做到现在这步已经很难得了,他们追求速度是不可能准备床弩等大型设备,所以自己的防护可以说是万无一失。
可是很快,寨子内飞出的大石块让孟彻的打算彻底落空。
这时的粮车正好走到了官道最为狭窄的地方,就听到“蹦”的一声,只见打磨过的石块被抛石机高高的掷出,石块划出一道抛物线,一股脑地砸向打头的粮车,旁边持盾的护卫怪叫一声,勉强隔开一个小石块。可是就这一下,就让整个胳膊失去了知觉,这还没完,紧接着一个巨大的黑影笼罩在了头车的上方。后面的车夫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随着石块的落地,惨叫声戛然而止。
石块在摧毁了粮车之后继续向前滚动,巨大的动能直接将旁边的粮车撞毁,那些护卫的秦兵顾不得自己的任务。全都狼狈的逃向后方,只是头上落下的石块将短短的一段退路完全覆盖,西瓜大小的石弹狠狠的砸在一名秦兵的头上,头上的铜盔没有起到任何作用,那名秦兵哼都没哼一个踉跄就栽倒在了地上,后面的幸运儿几步跨过他的尸体,刚冲出几步,一块更大的石头落在了地上,接着被弹飞起,正好将这名幸运儿撞中。就听见“噗”的一声。随着石块滚过,众人眼前一空,只是那名秦兵却是不见了踪影。
短短一瞬间,前面原本平坦的官道上堆满了各种杂物,有破碎的马车,散落的粮袋,劣马与兵士的尸体,更多的是大大小小的落石,这些石弹像瓜田里的西瓜一样大小不一到处都是,人是可以通行。但这运粮的马车却是过不去了。
如此一来,孟彻想要诱敌出战的打算彻底落了空,不但如此,运往洛城的粮草都集结到了卧牛岭下。一旦山头上的守军决定破釜沉舟,不计后果的攻击粮车,不用太多,只需要一把火将粮草烧尽,自己的任务就算是失败了,哪怕将那些守军全部杀光也挽回不了失粮的罪责。
“变阵!给我攻上山坡!另外安排一些军士。趁乱将那些杂物移开,让车队准备,听到号令立刻通过卧牛岭!”
“诺!”
长长的牛角号声过后,山下的三个秦**阵同时变阵,弓手后退,长戈手补位,两翼不动,中间的凹陷则向前行进,短暂的调整过后,雁形阵变成了锥形阵,阵型之中几名身强力壮的军汉抬着一根根粗大的原木,这些原木削尖了一头,被当做攻城锤使用。鼓点声起,三个军阵同时向山上进发。
“弩箭,射!”
胡犇站在单薄的寨墙上,指着那些抬着原木的大汉喊道:“干掉他们,不能让他们靠近寨墙!你们几个弩手在这顶住,你们几个就把抛石机拆了,然后去后面布置第二道防线!快!快!快!”
弩箭带着破空声,对着山下的秦军倾泻,可是大部分却被盾甲兵格挡开,完全没有达到想象中的战果。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军阵步步逼近,当后方的弓手跟上的时候,墙头便彻底被压制住了。
胡犇顶着盾牌,指挥着兵士进行防守,对方选择了三处作为突破口,削尖的原木重重的撞击在脆弱的寨墙上,每撞击一下,城墙根部的龟裂就更大几分,见对方没有攀爬的意思,胡犇索性撤下了墙头上的守卫,其实不撤也不行了,那摇晃的寨墙根本无法立足,正面这段寨墙怕是坚持不了多久了。
将手中的横杆死死的顶住其中的一处突破口,胡犇将横杆的尾端插入到土中,听着寨墙发出痛苦的呻*吟,知道破墙只在瞬间,趁着对方回力的短暂停歇,胡犇猛地松开了手,大声喊道:“快退!都退到第二道防线去!”
众兵士听到喊声,急急松开手,向后狂奔,早就不堪重负的寨墙失去了有力的支撑,顿时松散开来,只一下,就被撞出一个大大的豁口,全副武装的秦兵蜂拥而入。
寨墙破!
突进的秦兵并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在将缺口扩大之后,秦兵趁势追杀,紧紧地咬住了胡犇等人。
“杀啊!”
听着身后的呐喊声越来越近,胡犇等断后的卫兵咬着牙狂奔,后面的秦兵也加快了脚步,准备趁势凿穿营寨,可是忽然眼前一空,前方逃跑的卫兵忽然都不见了。
就听见“哗”的一声响,对面忽然立起一排大盾,盾后面密布着弩手,冰冷的箭头正对着那些追击秦兵。
“放!”
“嗖嗖嗖嗖!”
近距离的攒射将弩箭的破坏力发挥到了极致,冲在最前方的秦兵像被割倒的麦子,齐刷刷的放倒了一片,后面的秦兵纷纷止步,双方重新陷入了对峙当中。(。)
第二百零九章 战秦(六)()
后面的督战的裨将气急败坏地跑到了最前方,对着前面的秦兵抬起腿就是一脚。“谁让你们停下来的,鼓声不停,脚步不止,你们是想抗命吗!”
前面的兵士并未反驳而是默默地让开了一个缺口,让他通过。裨将看了那名兵士一眼,没有再行训斥,而是疑惑地走到了前排盾甲兵的身后,顺着盾牌的缝隙向外一瞧——“嘶!”那裨将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见前方不远是一道足有一人深的壕沟,整个壕沟呈倒梯形,两面的斜坡比较陡峭,挖出的泥土被对面的守军沿着沟沿堆成了土墙,进攻的秦兵必须手脚并用才有可能爬上去,这样一来大盾的作用就被降到了最低,进攻的士兵想要进攻,就必需暴露在对方的弩箭之下。在那些秦兵的眼中,这就是去送死,求生的本能让他们停住了脚步,扎住阵脚等待下一步的命令。
沿着壕沟走了一圈,裨将的心中也愈发沉重,这壕沟明显不是一天挖出来的,对方根本就没打算依靠寨墙死守,这里才是他们的杀招!望着壕沟中仅有一人宽的小路,裨将痛苦的摇了摇头,虽然攻进了左右两寨,但敌军的主寨依然完好,抛石机不时的将石块掷向官道,严重阻碍着粮车的同行,时间越发的紧迫,没有办法,只能强攻。
“击鼓进军!督战队跟上,有退后者斩!”
手持战刀的督战队齐齐的走到众军士的后方,蹭楞一声战刀出鞘,一张张没有表情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疯狂!
“后退者斩!后退者斩!后退者斩!”
生死之间的压迫让前方的秦兵爆发出了极大的战力,他们像野兽一样嚎叫着,举着兵刃疯狂地冲向了前方。可就在他们越过盾牌的刹那,对面的弩箭居高临下的倾泻而出,很多秦兵还没有迈开步子,就连中数箭,一头栽到了壕沟之中,后排的弓手在大盾的保护下开始反击。但由于是仰攻,对上面敌人的杀伤有限,并不能形成彻底的压制,双方你来我往纷纷出招。战斗一开始就进入到了白热化。
鲜血顺着伤口汩汩的流淌,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