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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婉儿道,“我现在才发现,你们两个合着伙来骗我。”
“不是的!是棠儿把咱们两个都骗了,你看我这副样子,我精心准备的衣裳啊~”
哗啦~棠儿再次闯入,指着王伦道,“男人没有担当,小娘子不会喜欢!”
“好的好的!都是我的错,是我指使要挟棠儿帮我的,她也是一片好心,妳不要怪她~”
程婉儿看着这出滑稽剧,又气又笑,“那我可以说几句话吗?”
王伦喜道,“妳随便说,不用拘束,我洗耳恭听!”
只见程婉儿向前轻摇玉步道,“不管往事如何,奴家还是要感谢王公子的救命之恩!”
“哪里的话,敢动我的心上人儿,他是活得不耐烦了,乱刀砍死真是便宜他了!”那王道人的贱样儿,王伦到现在还记忆深刻,“对了,张伯引狼入室的那个贼道士叫什么?我在汴京有的是朋友,我给妳出气!”
“呀!”程婉儿惊呼一声,“死棠儿,妳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棠儿乱叫,“小娘子,我不会故意的,一不小心说秃噜嘴了!喂!姓王的!不许你胡说!敢传出去撕烂你的嘴!”
王伦忙摆手,“看小娘子精神不错,应该是一次小意外,这我就放心了,算那贼道走运!”
“你还说!”一块粉帕团了丢过来,正砸在王伦脸上,香粉扑鼻,想入非非~
“哎哟!小娘子,姑奶奶我错了~恁继续说!我不插嘴了。”
程婉儿绷了好几次脸,才算把情绪稳定下来,“王公子的恩情无以为报,本来准备了一包回礼,因家严不肯耽搁了,这次没有带来兖州,唔再准备一份,七八日后公子可来取。”
“啊呀!举手之劳,小娘子何必如此客气!”
程婉儿酝酿几秒情绪道,“该谢过王公子的,已经谢过了,之前的几次骚扰,唔权当是王公子厚爱,只是小女子福浅,与公子无缘。王伯伯与家严之约,便是山盟海誓,不容更改,未婚夫君一表人才,相貌堂堂也是公认美男子,唔属心久矣,一直保持书信往来。”程婉儿顿一下,“剩下的,不用向王公子多说了吧?恁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还请斩断情愫,另谋高配~”
再拜个万安,程婉儿不等王伦说话,拉门就要离去,王伦一时愣了神儿: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对我没意思?他未婚夫君很好?“留步啊~小娘子~”
程婉儿撞入棠儿怀中,严肃道,“棠儿,我这样说,可还妥帖?”
棠儿尬笑道,“你们说明白,说开了就好,毕竟这是一个糊涂蛋,妳不说明白,他真的一日不死心。”
“好吧,说明白了,替我送客~”程婉儿轻轻挤开棠儿走了。
棠儿追几句,返身回小屋看道,“人也见过了,话也讲了,王书生没有遗憾了吧?”
情绪低落的王伦呆视墙角,嘀咕道:“不是谈得挺好吗?怎么说着说着就走了?我想慢慢来啊~”
“哎哎~”棠儿把手伸到王伦眼前晃晃~“别发呆了走吧,让管事婆婆看见你,我的麻烦就大了。咱们先出去,你是喝酒还是找女人,随便了。”
“哈?我不会~”
“拉倒吧~你们男人都那样,藏什么藏,口不应心!”棠儿拽起绳索,“来套上口袋,咱们出去再说~”
……
浑浑噩噩间,王伦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店铺,以至于曹正问了第五遍,才叫醒王伦。
“啊哈?曹兄弟你有什么事?”
“不是,哥哎,至于嘛~不就是一个女人?相不中就算了,男儿有泪不轻弹,恁这是为哪般?”
王伦叹一息,“你不懂…”
“我是不懂,我相婆娘的时候没这么费劲,不行就抢亲啊!生米煮成熟饭,这还算事儿?”
“胡说什么呢?”
曹正听王伦发怒,“忙道,哥哎,那恁也不能枯坐在这儿,咱们还去不去兖州大营?今天还走不走?”
“啊!还要去救棠儿!啊!嘴都瓢了,唐二!”王伦如梦初醒,“换衣服,咱们这就出发!我在城里耽误了多久?”
曹正提醒道,“不多,也就六七个时辰,我都准备好了,就等恁一声令下呢!”
“好!洗澡换衣裳出发!”王伦撇下曹正,叫了随从去快洗。
一个时辰后队伍疾驰在大路上…
棠儿送走了王伦主仆,回院里继续收拾府里的杂事,不知什么时候,管家婆婆站在了她身后。
“小妮子,忙着呢?”
“哎!孙婆婆!恁有事吩咐?”
“怎么一股子药味儿,是谁生病了?”
“奥,是我家桂圆生病了,医士给开的药,哭苦的很,小娃儿刚喝完。”
孙婆婆道,“哟~娃儿病了可要好好照顾,小男孩,年龄小的时候容易夭折,千万看好了~”
“哈~多谢婆婆关心。”这些不疼不痒的话,棠儿早听烦了。
孙婆婆和蔼道,“早些后门进来的那个男人是谁啊?”
“哈?恁说哪一个?每天送菜送瓜果的男人很多啊?账不对吗?”
第694章 明知山有虎!()
兖州城距离龚县五十余里,不一日便到,秋天有个好处就是地面冻得紧实,杂草枯败不遮挡视线,跑动出汗有凉风灌入清爽舒适,策马扬鞭那叫一个痛快!
但龚县属于兖州大营的根本之地,出入核查十分严格,王伦想要偷摸混进去是不可能了,王伦的大名在龚县,那真是上到八十老翁,下至三岁孩童,人尽皆知!与晁盖齐名!不同的是,晁盖是爹娘用来吓唬小孩子的:再哭,再闹,我们把你送给晁山王了哈!
这城是必须要进的,王伦指了二祥混进去,给张三、花小妹带个信儿,自己则在城外客栈歇着,人手都打散了,免得引起注意。战争戒严期间,陌生人往来的登记可不少,所以很多商贾不走这一趟线去泰安了,就是怕麻烦。
好好的一座县城,人流量明显降低八分,有钱有势的都出邻县买房置业了,谁愿意呆在风口浪尖?晁山王一个激动,打进城来怎么办?
兖州商行反应很快,掐着指头算时辰,人就来了,不是别人,冤家庞秋霞。
王伦望之扶额,“兖州商行没有能直立行走的人了吗?怎么派你来了!”
庞秋霞也不客气,落座道,“听说你去州城找程小娘子了?”
“胡言乱语讲些什么!说正事!”王伦头一次对女人吹胡子瞪眼!
庞秋霞脸一鼓,“你凶我!”
王伦无奈问跑腿儿,“送她去客房休息,还带回来别人没?”
跑腿摇摇头,“只她一个,还是唐夫人首肯的。”
庞秋霞舒服得一哼,王伦怒道:“她是在拿唐斌的性命开玩笑!这不是胡闹吗!把你衣裳脱下来,我进城去问个清楚!”
眼见王伦急了,庞秋霞急上前抱住胳膊道,“好吧好吧,王家哥哥你先坐下,听我慢慢说!”
王伦努力把胳膊抽出来,“妳先放开,有话说话别动手,男女授受不亲!”
“男女授受不亲?”庞秋霞愣道,“当着我的面,光着身子和两位娇娘嘿嘿哈伊的时候,也没见你不好意思啊?”
噗~这戳心的一句话,直让王伦生不如死,怕什么来什么!自从那事之后,庞秋霞再也没提过,王伦当这事翻篇了,没想到今天当着人面又揭人伤疤!
“秋霞!妳想搞什么啊!我那是喝多了糊涂,那是意外!”
秋霞点头赞同,“对对,是意外,一进来就点了娇娘陪酒也是意外,清醒后滚了好几场也是意外~我怎么看你很是享受啊?比娇娘叫的声音都高~”
“额……”王伦无言以对,就像浑身光溜溜站在庞秋霞面前,虽然那天头很痛,但是有印象,都被看到了!
“庞秋霞,妳是魔鬼吗?青楼每时每刻上演着这样的情景,妳见多了习以为常了吧?妳记得这么清楚?看见就看见了呗,又不丢人!”
秋霞脸一红,“我没看见你那赃物!”
王伦一把抽出胳膊,走回自己的座位,“可以说正事了吗?看样子唐二的日子过得美啊!小妹能把妳派过来起哄耍疯。”
秋霞目光追着王伦道,“唐二哥来信了,说一切安好,林大使是讲道理的人,让唐夫人勿念,众亲朋勿念。”
“这样就把你们稳住了?真是笑话!知不知道兖州知州程万里也来大营了?还有龚县郊外的铺子怎么都封了?”
秋霞道,“这也是唐大哥吩咐的,收缩撤销商行的铺子,全部收回县城,等待商谈结果。”
王伦奇道,“什么商谈结果?”
“不知道,只说无忧,林大使帮了咱们,是一根线上的蚂蚱,不会落井下石的……”
“等等!”王伦打断道,“这是明面的书信,还是偷偷带回来的。”
“只有明面的书信。”
王伦念道,“其他随性兄弟呢?可有放回来一个?”
“放回来两个,都说安好,林大使原话是:没想到王伦会这么坑他!”
林摅是真的不懂,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王伦不好做判断,至少目前是好消息,唐斌他们性命无忧,那就看自己的运作了。“还有什么细节吗?小妹有没有带信来?”
秋霞怀里掏一掏,“唐夫人给你的帽子手套,说你别着急上火,你要顶不住,商行真就完蛋了,唐二哥也难免!”
“这话在理,我要保持清醒。”王伦搓搓脸,“那么,我还是要进城一下。”
“不要!”秋霞急道,“商行已经被监控了,我出来的时候还是绕了好久。”
王伦狐疑道,“那不对啊,我这人刚进去,妳就出来了?”
二祥在一旁提醒道,“东家,是你发呆的时间太长了…”
“有吗?”王伦尴尬得咳一声。“不进去,很多消息核实不了,我无法做最准确的判断…”
秋霞拍胸脯道,“你想知道什么,我给你讲!”
……
然后王伦梳理了一个千疮百孔的大纲,以晁盖蜗居崇庆寺徂徕山为中心,官军在八个方位中的七个上布置了营寨重兵,五十里范围内,不留耕地桑林,全部砍伐一空,只要晁盖派一个人走到旷野,基本看得清楚——然后晁盖用上了伪装,大红色的袍子不好买,杂绿色的衣服不是遍地材料吗?
这锁死山寨所有通路的八大营寨分别为:
山寨正北的静封镇大营,封锁通往莱芜,和越河北侵泰安的路线,之前顾及不到是兵权庞杂,准备不足,现在经过磨合,官军已经扎根,由于这里也是山寨的补给线,所以争斗厮杀最多!
静封镇西南,跨河的泰安前哨大营,防御晁盖渡河兴风作浪,保护官军的粮草军资航线。
山寨正西的亭亭山跨河大营,各种攻城器械完备,是给与山寨压力最大的主攻面。
之南不远,扈家庄前哨营,算是个应急反应部队,随时支援亭亭山大营和云云山大营。
云云山连营,是为山寨之南的一长溜儿山峰丘陵,借助地势修建而起,当初方知州构建的封锁线,被晁盖一击而破,南下肆虐两县,方知州因此贬官。
连营以南三座小营,从西向东分别护持州城、仙源(曲阜)、泗水三县,算是外围防线。
就是这样的两道防线,再加快速支援部队,让晁盖有勇力而无破局之势,起初还能发发狠,嘲笑一下官军,可时间久了,笑不出来了。
第695章 阎罗宴()
秋霞被王伦圈进一屋反省,省得阴阳怪气调皮捣蛋打扰自己思路,自蹲了房间不见客,在纸上写写画画自己的破局思路:林摅这个人该怎么对付?这谎话该怎么编?
时间很紧张,离开济州两天半,必须尽快先给林摅一个满意的答复,要不然,弃卒保帅他是干得出来的,恐怕在林摅心里,王伦连个卒都算不上!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是这么脆弱,脆弱到令人发笑。
揉捏困顿的后颈,王伦往往窗棂的微光,“外面只有一个曹正,这盘棋,叫我怎么下?”
真的是发狠都没有兜得住的人!一身正气不当饭吃啊!遇到个把不长眼的武官,给自己下马威都不敢接招!刘邦站的住脚,还得有樊哙那样的狠人!未曾对敌,气势先矮了三分!
想到此节,王伦忽然,“樊哙不过也是个屠户,焉曹兄弟不行?曹兄弟!给我去喊曹兄弟来!”
随从得命,匆匆去寻人,片刻后曹正急急赶来,“哥哎,有什么事要我干的?”
王伦没说话,上下打量曹正,这个头,这身板,这张胡脸,掀开衣裳要看护心毛,被曹正一把掖住,“哥哎!你这是干什么?看得我心里发毛~你这是打量屠宰牲口的眼神!有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