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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7章 内幕(一)()
“他没说什么事?”
“说我给士子们下毒。”
噗……这是王伦头一次听到这么离谱的笑话,“你给士子们下毒?这家伙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啊!我去看看。”蹬蹬下楼,就见那书生守在楼梯口。
“王官人,你以为能躲得掉吗?”
王伦摊手,“话从何来?看你气势汹汹的,问罪也要讲证据吧?”
书生道,“人刚上去找你,是不是你指使他买的酸梅汤!”
“是啊?我招待同席们喝酸梅汤有错吗?”
“承认就好!现在有两位士子喝了你的酸梅汤,腹泻不止,不能下地,大夫说是中毒之状,你能逃的掉?”
王伦慢走几步,坐下道,“只有你一个人找过来吗?”
书生道,“我一人足矣!”
“你不是搬走了吗?怎么知道石佛寺的事?再者我当晚也回到寺里休息,天早也没人提到有人发病,怎么在你嘴里就都变了味儿?确定是我的责任?”
书生道,“我乡人还住在那里,自然要去的。至于病发,我叫你心服口服,此二人起初身软无力恶心,误以为只是中暑、不服水土什么的,没人会想到有人给穷书生下毒,毕竟当时有十几人饮了汤,其他人都没事,偏偏他二人如此,他们在不同的库房,故而不知有雷同者。昨夜病情加重,这才传开了,请寺里的大师诊断,这才发现是中毒之状!”
“不就是两位士子生病了,想让我出钱救治也不用使出讹人的手段。阿庆,陪我走一趟。”王伦起身,“顺便出去溜溜弯儿。”大步朝外走去。
书生见王伦泰然,气不打一处来,“你以为赔几个医药钱这就完事了?”
阿庆走他面前道,“书生,我说你闹个什么劲儿啊?我们东家在郓州、济州都是有名的大善人,一路从登州来帮助过多少人,他下毒?他是有多无聊才会干这种事!”
“事情未查清楚之前,你们主仆就是嫌疑人!”
“没证据之前,不要随便给人定罪,亏你看的还是律法!”
“王氏了不起啊!”
王伦停步,“你这书生,没由头的一句话,要打死一船人吗?这青州姓王的大族可不少。”
“哼!”书生气咻咻超过王伦,“到了石佛寺,自有大师向你讨教!”
……
王伦跟随书生回到石佛寺,如那天来时一样,风轻云淡热死个人,接待的和尚换了,带他们去个临时搭起来的草棚,几件旧衣裳遮挡贼风,那二人就躺在里面,苦涩的药水味让王伦觉得事情有些严重。
“阿庆,去问问有没有其他人难受。”
阿庆离去,俯身探进棚子,里面还有个后生坐着侍奉二人。
“来,让我看看。”
“啊,你别乱动的好。”
“我虽然医术不精,但好歹也是御医的挂名徒弟,内伤还是外伤,能验的出来。”王伦蹲下来瞅瞅,伸手摸病患胳膊,燥热,再摸额头,还是热……验完表面又问道,“他们是昏过去了,还是怎么的?”
那年轻后生道,“折腾了一宿,服了大师的药后睡了。”
“你给我仔细描述一下他们的状况。”王伦推后生出棚来。
后生一五一十说的明白,王伦又问,“寺里的和尚怎么说?”
“开了药嘱咐观察,恶化就找医药局,他也解不得,说完就走了,寺里今天有佛事。”
“心真大。”
“不管怎么说,病情算是稳定了,诊金药钱都是寺里出的。”
王伦也觉得这像是食物中毒,沉默思考。那书生道,“怎么样,问也问完了,不要装傻不说话。”
王伦白一眼他,“喂,你个糟书生坏得很,明明知道这不是我的错,还来碰瓷。”翻翻钱袋掏出一把,“去请医药局最好的杂症大夫来,就说王大员外有请。”
“喂什么喂!我姓陈!你倒是看出个什么?说出来听听?”
“没有,看不了,还是请高明的大夫吧。”
吓~“那你在这装模作样干什么?”
“行不行总要试试,自己不行就不要乱上,果断找高人,难道有错吗?小哥你说呢?”王伦一只爪子搭住人的肩膀。
“你说的话,一个字也不能信!”道罢,陈书生扬长而去。
“小哥怎么称呼啊?”
“哦,我姓朱名芾(fú)”
王伦指指二人,“他们是你朋友?还是陈书生的朋友?”
朱芾摇头道,“都不是,就算有,也是点头之交,同住一间院子,总要碰一面的。”
“那他们的乡人呢?”
“据说不愿意再考回去了,留下的两个商量晚上陪侍。”
“这样都安排妥了,就缺钱了是吧?”
朱芾脸一红,“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就说谁出的主意?”
“冯长宁…”
“冯书生?那倒霉孩子,真会找人!看我好说话是吧?他人呢?我这就去找他,给丫屁股蛋子一脚!”
朱芾忙拦着王伦,“王大员外,这是不得已为之,还请见谅,当时只是个赌局罢了,也是救人心切,你别往心里去,长宁兄给是止不住赞恁呐!恁不会就这点气量吧?”
“要去的是你,我这心里会舒服很多,可那个陈书生,夹枪带棒就像我欠了他四百文三年没还一样,想要张不开嘴张,不要心疼得紧,言语上跟我置气!”
“恁想多了,就是临时的一个赌局……”
原来昨夜此二人突然发病,恶臭惊醒了周围的士子,情况糟糕慌了手脚,把寺里的大师请来治病,大师医术有限,做了暂时的安置,建议请官方医药局的大夫吧?青州作为东路首州,官营的医药局拨款、捐钱都不少,技术实力雄厚,但像大多数官府机构一样,腐化严重,成了官绅的享用品,面向低等户开放也是真的,但能领到这免费药的,看人心情,包括州学生在内,一年十来万文拨款,能救济千八百?
但即便如此,王伦也没有喷过医药局,作为救助穷苦人的公益机构,财力有限而已,瑕不掩瑜、初心值得称赞。
医药局的大夫出诊贵啊!大伙都是穷学生,凑了凑看似不够,冯书生就提出了可以找王大员外救急,那是个不错的人!
陈书生当场反对,言王伦来历可疑,接近士子们目的不纯,不要被他的伪善欺骗了!这个人,邪得很!
第618章 内幕(二)()
陈书生一眼看穿了王伦!这还是多年之后亲口解释给他听的,王伦追问之下,那人只道:直觉。
王伦不信,复追问,那人道:富家衙内甘愿忍受污垢虫蚁恶臭,也要挤在穷书生堆里,目的不纯显而易见,对自己狠的人,对别人只会更狠!
王伦深以为然。
陈书生叫板冯书生,说王伦居心叵测,这话冯书生就不爱听了,吃人的嘴短,帮着说几句好话也是应该的。就和陈书生呛起来,王员外会不会来帮这个忙!陈书生主动承担要自己去请:人肯定能给你请来,但肯不肯解囊相助,全看这衙内的人品像不像你说的那样了!
冯书生没多想,就着了陈书生的道儿,把地址告诉了他,结果陈书生来这么一出碰瓷记,但也不能完全算碰瓷,也许真的和那酸梅汤有关系呢?不往严重里说,陈书生也怕请不来王伦,救人比脸面重要多了。
在和朱芾交谈的过程中,王伦知道了这个陈书生的来历,密州安丘人,陈规字元则!
“我去!陈元则!就那货?”
“哈?怎么了王员外?”
王伦比划了一个大球,“还怎么了!他名气辣么大!”我朝管型火器应用于作战第一人!守城战牛哄哄!对于文科的赵明诚不熟悉,对战争史擦火花的陈规怎么可能略过!“哎,我是不是有点失态?都不知道是不是他呢!”很无奈,就是这样英勇的一个人,前半生的经历记载空白,(子嗣什么的也没有记录)竟然让王伦没有可以核实身份的手段,毕竟,这年头重名的太多。
“哎!不对啊!陈规是密州人,怎么大老远跑到青州来应试了?”
“这才多远,安丘到这里不到150里!再者他要考的不是进士科,是明法科,密州没有好的教授可以教他。”
“是这样啊!那你是本地人,怎么没考进州学呢?”
朱芾挠挠头,“读书晚,但他们说我进步很快。”
“哪有这样自吹的,小屁孩知不知道谦虚!今年多大了?”
“十七。”
“陈规呢?”
“四十六?”
噗~我去,王伦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搞错了,“陈元则四十六岁了?那还考屁的进士啊!真要选送过去,能不能活着走到汴京?”
“你才活着走不到汴京呢!朱芾!看见没?我一走就说我坏话是吧?”
“啊?不是元则兄…”王伦拉一把朱芾,“你说的没错陈伯伯,我们说了半小时你的坏话,口干舌燥啊!”
陈规立眉,“别忘了你说过的话!哎,大夫,不是说恁,恁请里面看,慢着点小心碰头~”陈规把大夫扶进去了。
“中老年男人居然有这么强的怨念,也是新鲜,小朱你认识他多久了,他一直这样吗?”
朱芾摸摸脸,“也不是太熟,刚认识半个月,好多经义我不懂,都是他教我。”
“然后你就当了人家的小跟班?不,这年纪差可以师徒相称了…徒孙也不是不行。”
“王员外,我发现你这张嘴好刁,挖苦人怎么还拐着弯呢?”
“傻孩子,你要学会这种本事,即便骂不赢人,也可以自我安慰,精神胜利。”
朱芾费解,“什么叫精神胜利?”
……
医药局的大夫出手,便知有没有,二人是中了虫毒,伤口感染,扒了衣服才找到伤口,挤脓血消毒敷药,忙活了好半天,书下鬼画符的方子,擦擦细汗蹒跚着走了,众人恭敬送出,半价出诊、内服外敷,药方…额,你们自己配也行。
“医药院要是谁敢开出这种方子,不打得他屁股开八瓣!”
陈规道,“那你去跟他们争吧。”
“我没空忙着呢,陈伯去一趟吧,阿庆给钱!”
“身上没钱了东家。”
“借你点私房钱顶顶,回去还你。”
阿庆挠头咧嘴,“真没带。”
王伦叹一息,对陈规道,“你跟我回一趟客栈吧。”
“朱芾,你跟王员外去一趟吧。”
“别!别耽误人孩子读书,考试在近懈怠不得,要撑住这口气!”
陈规不爽道,“我也要读书备考,让这位阿庆带回来吧。”
“一把年纪了,捧着几本书在那看,真以为是你在看书?那是书在看你!快五十岁那记忆力和判断力每增加一岁都是直线下跌。有的人怎么就不明白呢?他就是再辛苦,考不上就是考不上,短板如此~”
陈规眯了眼,“夹枪带棒、指桑骂槐说谁呢?我如果这次能考上呢?”
啪~王伦击掌,“你这是要和我打赌吗?”
“敢不敢应战?”
“如果你输了,来我这里干活。”
“如果我赢了呢?”
“如果你赢了,我为你提供一份月俸八贯,米粮三等类,五险三金带租房、交通、春秋补贴的职事。”
陈规脱口而出,“好!”继而一愣,花去十秒思考……“我是赢是输都要为你干活?王员外,你这买卖做的不亏啊!”
王伦摇晃着手指道,“不能这么说,你只有赢了,我才叫慷慨,你考进州学又怎么样?推荐的名额就一定能给你吗?而我,不计前嫌邀请你为我们环梁山伯商会干活。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干的,只有懂律法的才行!不要告诉我,你的律法学的一般般,判事还要现翻书看目录…”
陈规一脸便溺得望着王伦,“你真是个话痨……赶紧去取钱吧,多听你说一句,折寿!”
陈规催着阿庆先走,王伦拍拍后生仔朱芾,“以后少跟老男人玩,家庭的重担已经使他们丧失微笑。”
朱芾道,“王员外,恁也不能怪他,他又不知恁不是本地人。”
“这话有意思,本地人欺负他了?”
朱芾看着王伦的眼睛道,“最近私下里流传着一种说法,青州的举荐名额早有宦绅人家选定了,我们这些士子都是陪跑的,而猜想的官宦之家,就是王家!”
“这的确不是个好消息,但据我所知,真是官宦之家,有恩荫候补,不需要走这条路啊!人家当官后再考锁厅试容易的多。”
“我也不懂,但举荐名额分内外舍,去内舍总是好一些吧?儿子多了,顺位恩荫等不及?”
王伦没回答,这里面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