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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广德失神的看着陈生,喃喃的说道:“你别犯糊涂了,你得罪了那么多人,上了大海他们要是为难你,不让你上岸怎么办?那不就真的成了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吗?你这个孩子!”
陈生强笑道:“陛下有他的计划,孩儿是陛下的臣子,陛下需要孩儿去做什么,孩儿只能去,君上所遣,不可违。”
陈广德挺拔的身躯,突然变得弯曲了,长长叹了口气,失神地往屋里走去,不停地喃喃自语:“这是什么朝廷,用不着了就关大牢,要么就发配回老家,一天荣华富贵也没有享,这打仗了又想起来了,这样的朝廷保他做什么啊。”
(本章完)
第467章 贪生怕死()
锦衣卫做事还是非常有效率的,其实他们早就锁定了这些贪官污吏。
以牟斌这高效率的工作能力,又有京师的主场优势,七天查不出来,就已经是极其过分的事情了。
但是这一次,太仓官银失窃案,牵扯实在是太多,牟斌是没有办法,这才细心取证,折腾了整整一个多月。
京师出了如此骇人听闻的事情,如此多的部堂的大人们牵扯其中,自然是瞒不过陈生的耳目。
留在京师的寿生商行的市场专员们,在很短的时间内搜集到了陈生需要的一切消息,然后汇总成册子,通过寿生商行的内部渠道,迅速转到陈生手里。
事情的处置,充斥着诡异。
明明可以迁出更多的人来,但是却只杀到了一个户部员外郎身上,顶多算是一个惩戒,并没有给对手造成多大的损失。
通过三司会审,最大的罪责竟然在户部大使身上。
要知道太仓银库的户部大使,其实也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小官,他和他的死,竟然奇怪的遭到了满朝的赞誉。
这是多么奇葩的事情,这件事情表面上看似是朝中贪腐份子对弘治帝朱佑樘的妥协,其实也是对此事终止的另外一种形式。
朱佑樘在短期内树立威信的目的已经达到,也很奇怪的没有追究这件事情。
陈生的市场专员们,通过他们的渠道,进行了调查,他们在京师可以说是一群无孔不入的蚂蚁,他们给自己的情报是的,银子确实是太仓的大使放出去的。
但是想要从防守如此严密的京师,神不知鬼不觉的将银子送出去,肯定需要庞大的势力与之勾结才能完成。
锦衣卫也进行了细心的调查,他们给陈生的情报是,那日在京师鏖战的江湖侠客,都不是一般的人物,他们比战场上的老兵都要精锐。
阴谋的味道越来越浓郁了。
一股阴冷的感觉围绕着秦堪,为了保住官职,为了掩饰罪过,牺牲了大量的微不足道的人,而真正的幕后黑手继续逍遥法外。
虽然说陈生自己也并不是什么善类,这些人既然参与了这种无耻的事情中去,那么他们的死就不值得人去可怜。
可是事情不能这样看的,朝堂之上的大人们的作为,让陈生感觉到内心一阵阵的发寒,因为在陈生看来,这个世道变得越来越坏了。
坏人做事情越来越不择手段,好人则选择缄口不言。坏人做事败露了,找几个小喽啰顶雷,便不用继续追究下去了。
甚至自己这种算不上好人的家伙,都开始做正义的事情,这是一个王朝崩溃的前兆啊。
在这种情况下,去前方打仗,不论是胜利,还是失败,都会让人感觉心里极其不舒服。
就像是父亲去外面打工,家里的女人随时可能跟男邻居快乐的玩耍一般,这种感觉任何一个男人,都会心里难受。
更不要说,户部掌管钱粮,如果自己在前线打仗,粮食突然供应不上了,这将是多么恐怖的事情。
说不定陈生前脚出发,后脚粮道就能断掉。
边关战事不断,卫所军制糜烂,将领贪生怕死,朝廷政治腐败,吏治败坏,各种势力纵横博弈。
这便是大明朝当下的状况。
尽管有数不清的文人墨客在歌功颂德,其实也只不过是给腐烂的旧屋子,贴上一层崭新的窗户纸。
大明的腐败和堕落,是士大夫集团在逐渐掌控国家开始的。
朱佑樘虽然竭力想要挽救,但是奈何独木难支,当他逐渐将改革趋向于深水区的时候,强力的反弹即刻开始。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陈生不由的想起那日在宫廷前,满朝那么多大人,追着自己跑了一路,想要生生打死自己的恐怖画面。
想来,自己那日如果死了,现如今应该便没有那么多糟心的事情了吧。
陈生忽然觉得活着悦来市一件如此美妙的事情,因为只要自己活着,便可以让那些心里有鬼的人,万分的不开心。
京师的饿殍,路边的老翁,隔壁的婶子,乃至自己的好兄弟朱厚照,这些都是自己值得去保护的人。
这些人或许不能给自己物质上什么帮助。
但是帮助他们解决物质,乃是精神上的问题,会使自己精神上得到巨大愉悦,当然陈生也知道,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想要在这个糟糕的时代有所作为,实在是太难了,因为就算你在前线厮杀,也有人拼命的踩你脚后跟。
李氏也来留过眼泪,她总是感觉儿子此次出征,在这个时候出征,不是什么好事儿。
可是第二天,可是听身边的仆人说起,沧州附近聚集越来越多的部队的时候,李氏这才知道,儿子出征已经是不可能更改的事情了。
儿子是陛下钦封的侯爵,上战场是他应该担负的责任。
自己作为母亲,应该像是岳飞的娘一样,鼓励儿子精忠报国,而不是哭哭啼啼的给儿子托后腿。
于是李氏开始悄悄的给儿子整理行装,又将耿小白叫来,嘱咐耿小白,一定要保护好陈生,至于陈生那些亲兵,更是使劲的塞银子,许愿望,媳妇什么的,都给安排好了。
这一次去打仗要坐船,小齐麟是旱鸭子,而起晕船,只能放弃了跟着陈生一起走的念头,小家伙这些日子光抹眼泪了。
自从跟随陈生一来,这是他第一次不能跟在陈生身边照顾。
小家伙将陈生需要的衣物,整理到一个大木箱中,还有数不尽的糕点,果脯,各种肉类,鲜蔬……
作为将军,不能打没有准备的仗,其实陈生早就派出心腹,去调查前线的战况了。
要知道锦衣卫中有一支特殊的部队,叫夜不收。
他们的战斗力是大明的军队中最强劲的一支,他们刺探情报的能力,也是大明最强的。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是陈生行军打仗的原则。老祖宗们传下来的道理,不肯能坑自己,而且自己也实践过,着实好用。
情报永远是最重要的,陈生不可能稀里糊涂的将命运交给幸运,他要知道整个京师附近的形势。
朝廷兵马的情况,敌人兵马的情况,大明统兵将领的能力,地方将领的能力,只有知道了这些他才可以做出最准确的判断。
至少他吩咐将军打仗的时候,那个将军不能是个怂包,或者因为空额,这个将军只有他自己吧。
(本章完)
第468章 苍天不佑()
自己马上就要出征了,家里的温柔岁月可以说是呆一天,就少一天。
这个世界上,没有不恋家的人。不用说,陈生自己也非常的珍惜在家里的每一天。
白天拿着本书,去义塾里讲讲数学课,下课了就去工厂检查一下棉衣的生产进度,毕竟两个月就快到了。
自己和刘大夏的赌约并没有作废。
晚上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吃一顿晚宴,下人们收拾餐桌,陈生一点没有正行的,将身子半侧这躺在床上,脑袋住着胳膊,陈生笑呵呵的看着坐在床头的娘亲李氏。
李氏手里的锥子配合的针线,正在飞速的穿插着,母亲的手细巧的很,茶盏间短暂的功夫,一双崭新的千层底布鞋就做了将近一半了。
陈生看的眼花缭乱,如果说打仗自己是行家,那么女红上,娘亲才是真正的行家。
陈子姝年纪好小,但是已经开始跟着模仿了。
小家伙哼哼唧唧的,偶尔扎着手,留点血珠,也坚强的不说话。
心里叨咕着:“娘亲说了,兄长要去打仗了,家里人不能掉一滴眼泪,可是娘亲您自己还老是哭呢,羞羞羞。”
心里想着自己的能耐,手里拿着针线,还有布条,乖乖的坐在李氏身边,给哥哥缝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大太阳。
陈广德怀里抱着一本书,正在备课,眼神却总往陈生身上瞟。
嘴里不肯开口,但是心里对儿子的牵挂,却是实打实的。
“看什么看?”李氏将针头在脑袋上蹭了蹭,撩起秀发,露出了她白皙的额头。
“娘亲,您长得那么好看,爹是怎么追上您,然后成亲的?”
“问你爹去。”
李氏羞红着脸,不肯提起往日的事情,陈子姝放下手里的顶针,笑呵呵的举着手,大声说道:“我知道。”
“我知道爹娘是怎么成亲的!”
“你知道什么?”陈生抚摸着子姝的头发说道。
“嗯……”小家伙想了半天,抱着陈生的胳膊撒娇说道:“哥哥,爹娘好帅,他们结婚的时候都没叫我去。他们肯定把我扔家里睡觉了。”
看着陈子姝憨憨的娇态,惹得一家人哈哈大笑。
“生儿啊,此次出…”陈广德放下手里的书,还是有些担忧,刚想问些什么,却被李氏咳嗦声打断了。
李氏瞪了陈广德一眼道:“你一个书生,懂什么?安心教你的书就是了,国家大事也是你议论的。”
陈广德揶揄说道:“生儿说了,国家大事,匹夫有责,况且我一个读书人。”
“去去去,别跟我天天装什么读书人,你读的书比生儿也不少啊,你看你有什么用了,孩子马上就出征了,你安静一会儿比什么都强。”
说着李氏脱掉陈生的马靴,一股强烈的脚气,顿时充斥着整个屋子。
“咳咳,额”,陈广德瞪着眼睛说道:“有辱斯文,你就不知道勤洗脚。”
李氏却毫不在意,用温热的湿毛巾给陈生擦了擦脚,将新鞋穿上了。
“来,生儿,在地上走两步,让娘看看。”
陈生说道:“娘,您这鞋子有什么用,还不如我那马靴舒坦呢。”
“你懂什么,我这鞋底里,放了一层钢板,将来你到了战场上,踩在铁蒺藜上,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娘就是一个女人家,能给你做的就那么多了。”
陈生抱着李氏的胳膊,感激的说道:“谢谢您,娘。”
“哥哥,这是我给你缝的大太阳,你戴在身边,肯定天天暖暖的。”陈子姝笑呵呵的抱着陈生的大腿说道。
“哎,好妹妹。”
陈生在陈子姝的额头亲了一口。
陈广德摸遍了全身,发现自己除了手里的一本书,根本就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便将手里的春秋递了过来,凶巴巴的,说道:“多读点书,总是好的。”
李氏掐着腰说道:“你烦不烦人,生儿是去行军打仗,带着书本做什么?是能当饭吃,还是能当刀子用。”
陈广德恼火的说道:“你一个妇人知道什么?这圣贤之言,一言可抵百万大军。”
李氏骂道:“你就胡说八道吧,你给我一句话退了蛮夷鞑子,我天天亲自给做你爱吃的鲅鱼馅的饺子吃。”
“娘,您就别生气了。”陈生抱着李氏的胳膊,安顿在炕头上,将父亲的书包好,吩咐手下人拿着。
对陈广德说道:“孩儿在这里谢谢父亲了。”
“谢他干嘛,他就是一个木头。儿子娘跟你说,你这次打仗回来,肯定会有封赏,你现在已经是侯爷了,在升爵对你反而是坏事,你跟陛下说说,将那个小公主赏赐给你得了,你也一把年纪了,该传宗接代了。”
“娘,您说什么呢?我才多大。”陈生郁闷的说道。
陈广德在一边说道:“这事儿听你娘的,这血脉传承,乃是家族的首要大事,岂可怠慢,你既然真心喜欢那小公主,便让陛下赏赐给你又如何?就算是你不愿意同房,先娶回来,养着便是。”
李氏瞥了陈广德一眼说道:“总算是说了句人话。”
就在一家四口谈的正热闹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阵猛烈的铜锣声。
“不好啦,不好啦,有倭寇,有倭寇啊。”
“轰。轰。轰。”
铜锣声,猛烈的炮声,喊杀声,顿时传遍了这个滨海小城。
此时沧州府的百姓,就跟炸了锅一样,黑灯瞎火的,什么都看不清楚,有的披着被子,有�